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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无期徒刑-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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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陈与今勾住柏寒的腿弯,把他抱到自己身上坐着,“我要柏老师,坐我腿上,给我讲题。如果你想接吻,我也可以。”

  柏寒侧坐在陈与今腿上,耳根不可见地红了一下,“你想要的可真多。”

  “嗯,很多。”

  ***

  柏寒回北京之前,接到了陈与今的电话。

  柏寒接了,他为自己辩解,他和陈与今,已经是成熟的成年人了,没必要再搞小时候拉黑那套,也没必要搞成老死不相往来、此生不复相见的狗血关系。恨一个人,很累。最好的报复方式,是让他成为无关紧要的过客。

  “柏寒,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们见一面吧。”陈与今开门见山。

  尽管心里有了隐隐的预期,但陈与今所说的还是让柏寒心情复杂。

  他不能否认,对于陈与今想见他这件事,他是有些高兴的,甚至还在期待他们的见面。但他又别扭地想扼杀这种高兴,因为这似乎背叛了他对着太平洋大喊的那句“去你妈的傻逼陈与今,老子他妈不爱你了!”他不想又因为陈与今变回一个傻逼。

  “怎么,爷的身体就这么舒服,你又想操了?”于是柏寒选择了最轻慢的态度。

  屏幕那端沉默了几秒,柏寒抠弄着手指,不安地等着陈与今的回答。

  “柏寒,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陈与今说,“没有别的意思。”

  柏寒心底软了。他讨厌这样的自己,陈与今总是几句话就能让他缴械投降,乖乖收起满身的刺,他并不想这样,他想要负隅顽抗。

  “你要说什么?又说你还爱我?”所以柏寒说。

  “我确实还爱你。”

  陈与今坦诚地承认了,这让柏寒猝不及防。

  “我想见见你,说说话,和以前一样。”陈与今接着说。

  柏寒的烟瘾又犯了,急躁地去摸自己的烟。

  “和以前一样?陈与今,我告诉你,不管是我们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我他妈见到你都想抱着你亲。你告诉我,你想要的一样到底是什么样?你让我怎么和以前一样?”柏寒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好像要把烟吸进心肺里,吸进血管里。

  屏幕那端又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陈与今,你他妈又哑巴了吗?”柏寒一脚踹在柜门上。

  陈与今开口了,“好,那你回北京,自己保重,照顾好自己。”

  “□□妈!”柏寒挂了电话。他叫陈与今开口,不是为了听陈与今说这种话。

  陈与今总是这样,只要他稍一拒绝,陈与今就缩了回去。明明只要陈与今再多说一句,他就愿意跟着他走了。

  在恼怒地自我挣扎了两个小时后,他给陈与今发了一条信息,“去哪”。

  最后还是他妥协了。柏寒告诉自己,他只是给自己,也给陈与今一个机会,好好整理一下他们之间纠缠了六年多的关系。是时候该收拾这段感情了。

  “明天我去接你。”陈与今很快就回复了他。

  柏寒没再回他。他已经做了很多妥协,不想再当那个主动的人了。

  ***

  第二天下午,陈与今来接他。

  陈与今没有告诉他,要带他去哪儿。

  他也不想问,就算陈与今要带着他冲进黄浦江,他也认了。这是他给自己最后的放纵。这场感情的结束,该有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了。是郊外的一家温泉酒店。

  柏寒嗤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说说话?”

  “柏寒,你以前跟我说过,想暑假一起去日本玩,在山里的温泉酒店待上一个礼拜,谁都找不到我们。”陈与今侧过脸来,认真地看着柏寒。

  柏寒一怔,陈与今还记得。那是他和陈与今规划即将到来的暑假时,他提出来的。他们还煞有介事地在网上翻攻略,一起看民宿和酒店。但在那个暑假到来之前,他们就分手了。所以,这又是陈与今未完成心愿单上的一项吗?

  “陈与今,你他妈想睡我就直说,别找这么多莫名其妙花里胡哨的借口,显得自己好像多伟大、多深情一样。我早就不记得了。”柏寒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股寒意撞了他满怀,眼睛被冻得有些酸涩。

  ***

  柏寒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着陈与今打理温泉池子,突然就看陈与今很不顺眼。

  “陈与今,你说你是不是大傻逼?”柏寒靠在沙发靠背上,腿交叠着搁在前面的矮桌上,烦躁地晃着。

  陈与今起身看他,“是。”

  “没意思,”柏寒一脚蹬在矮桌上,“嘶,”他忘记了自己还光着脚。

  陈与今走过来。

  “你过来干吗?池子洗干净了吗?”

  “看看你要不要紧。”陈与今说。

  “要你管。”柏寒抱着自己的膝盖,顺手就把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砸了出去。

  陈与今捡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搁在旁边沙发上,坐到柏寒旁边,强硬地握住柏寒的脚踝。

  “陈与今你神经病啊,娘了吧唧的。”柏寒要缩回自己的腿,却被陈与今死死拽住。

  “柏寒,你别闹了。”陈与今无奈地说。

  好像终于等到了发泄的契机,柏寒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陈与今肩上,“你他妈说的什么狗屁话?到底谁在闹?是我要来的吗?是你,是你陈与今求我来的。我早就跟你一刀两断了,想藕断丝连的是你!你说,到底是谁在闹?”

  陈与今又不说话了,只是固执地抓住柏寒的脚腕,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番。

  柏寒用力地挣脱出来,对着陈与今又是一脚,“陈与今,你知道我最不爽你的是什么吗?就是每次我试图跟你理清楚的时候,你他妈就跟我在这儿装死人。你以为只要你不说话,咱俩就能继续这样自欺欺人了吗?”

  “还好,没磕破。”陈与今在自说自话。

  “草!去你妈的。”柏寒起身就想走。

  “柏寒,你别走,行吗?”陈与今说,却又没有拦住他。

  “陈与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说清楚,咱俩这摊子烂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柏寒抓起自己的外套就扔了出去,砸中了高脚桌上的红酒,然后一声脆响,地上流了一滩暗红。

  陈与今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叹了一口气,“柏寒,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柏寒觉得自己被陈与今气得都想笑。

  “是啊,”陈与今从桌上摸了一支黑冰,却找不到打火机,就干咬着烟,“你知道的,我没你聪明,我想不明白我到底该怎么做。”

  柏寒不懂,这么简单的事情,陈与今到底有什么想不明白,“陈与今,那我就跟你挑明了说,咱俩之间,只有两条路,要么你他妈跟我在一起,要么咱俩一刀两断,你去结你的婚,我去约我的炮,咱俩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任何关系。”

  陈与今终于从掉落在那滩红酒里的外套兜里摸到了一只打火机,是柏寒那只银质的。他把柏寒的外套搭在椅子靠背上,给自己点上了烟,“柏寒,我不想选。”

  “陈与今,你他妈别逼我抽你啊。你想要的还真挺多啊,老婆你也要,我你也要,怎么,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你一个人占了?陈与今,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柏寒冲过去就夺了陈与今嘴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陈与今抬头看他,“柏寒,你还是这样,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看得上我过?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柏寒愣住了。他不止一次设想过,如果不是陈与今,他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喜欢的人,应该门当户对,能和他一起讨论同性恋到底是基因决定还是后天影响,海边的岩石可以分为几类,划过的流星是怎么形成的。而不是每次他说这些,只会“嗯”的陈与今。

  他对陈与今,总是抱着一种近乎嫌弃的偏爱。陈与今,不是他预想的那个人,但他就是喜欢了,也没想反悔。

  陈与今不懂这些,没有关系,他可以说给陈与今听,或者干脆不和陈与今说这些。虽然嘴上叫着“傻逼”,但并不妨碍他仍然把陈与今捧在心尖儿上,想把所有最好的都一股脑儿丢给陈与今。

  可是陈与今,只感受到了他的嫌弃。

  柏寒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这个局面是否还有解释的必要。

  他的沉默,在陈与今眼里可能成了默认。陈与今又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烟,看了柏寒一眼,又把烟放了回去。

  “柏寒,我叫你出来,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和你说什么。我有好多想说的,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在我找不到你的这十几天里,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我到底有多离不开你。你问过我,为什么过去的五年里,我从没有联系过你。那是因为我会去看你的微博,我知道你过得怎么样,这会给我一种错觉,你好像从未离开过我的世界。可是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慌了,我没法设想完全没有你的世界。你可能是真的很讨厌我吧,讨厌到再也不想看见我。也是,我也很讨厌自己。所以我想,只要你重新出现,我可以以后再也不去纠缠你,我可以永远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但你重新出现后,我又忍不住了,我就是想要见你,不想切断和你的关系。我也知道,我这样就是个自私的混蛋。”

  “柏寒,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可以活得那么真实,那么自在,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常常会想,为什么不能把我分裂成两个陈与今。一个活成我爸妈想要的样子,扮演他们的乖儿子,工作、结婚、生子,如他们所愿。另一个活成我想要的样子,和你在一起,每天和你接吻□□,或者什么都不做,就躺着,一起发呆,一直在一起。”

  柏寒心底一沉,他好像忽然就看清了,横亘在他和陈与今之间的到底是什么。以前他总觉得,他和陈与今当年分开,不过是年轻气盛,一时错过。如果有机会重新来过,只要他收敛自己的脾气,可能他和陈与今就可以收获一个很好的结局。

  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和陈与今之间,还横亘着陈与今的家庭。

  陈与今有一个传统意义上很幸福的家庭,严厉的、不善言辞的爸爸,唠叨的、心地善良的妈妈。

  在那个被陈与今带回家的春节,陈与今的爸妈对他很好,什么都没问,只是给他做了他喜欢的菜,叫陈与今陪他出去玩。

  但陈与今爸妈对他好的前提,是他们只当他是陈与今的好朋友,而不是陈与今喜欢的人。他们都是很传统的人。

  一次在陈与今家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播了一则新闻,大约是妻子控诉丈夫在外面有了男小三。陈与今的爸爸说男的喜欢男的,那都是变态。陈与今的妈妈也附和了几句,说这种人的父母真可怜。

  柏寒余光看了一眼陈与今,陈与今的眼神复杂。当时柏寒就在想,如果他告诉陈与今的爸妈,他和陈与今的真实关系,他会不会被立刻赶出去,就连他吃的碗也被砸出来。

  他的家庭和陈与今的家庭,是不一样的。他爸在风月场上见的多了,听到他出柜,没什么反应。但陈与今要面对的,可能是惊涛骇浪、腥风血雨。

  柏寒想明白了,如果他非要逼着陈与今在他和未婚妻之间做选择,他就是在逼着陈与今在自己和他的父母之间做选择。他没有了胜算,也没有了想赢的欲望。因为这个选择太痛了,他不想对自己爱的男孩那么残忍。

  柏寒坐在沙发上,拿了一支烟点上,又拿了一支递给陈与今,“陈与今,你说,如果我们当年没有分手,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陈与今给自己点上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妈身体不好,你知道的。”

  柏寒懂了,就算当初他和陈与今没有分手,就算现在他和陈与今还是在一起,他们以后还是要分的。陈与今在他和家人之间,选了家人。

  而他不怪陈与今。他也不愿意陈与今为了他,丢弃自己的家人。陈与今的家庭很幸福,很温暖。他不想让陈与今和自己的家做切割,变得和他一样。

  甚至在一瞬间,柏寒有些庆幸,庆幸他和陈与今很早就分开了,在陈与今的父母知道之前。这样陈与今仍然拥有一个幸福的家。

  柏寒想,他应该已经想清楚了他和陈与今的关系该何去何从。

  陈与今不想完全舍弃他,又没有勇气完全拥有他。而他,还爱着陈与今。如果非要做个选择,不如让他来。就让他来当恶人,当那个勾引陈与今的男小三。他心甘情愿挡在陈与今面前,为陈与今撑出一片可以做梦的世界,让陈与今可以暂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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