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有白-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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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阿妟和他爹其实真的很像,他们两个都有极其偏执、冷血的一面,心里都是有暴虐因子的,但是他们在自己喜欢在乎的人面前都把阴郁的一面收了起来。阿妟对小白的亲密接触都是隐忍又克制的,因为是小白,所以他的一切都变得温柔。许屹沨对许妟之的感情很复杂,也很病态:父亲嫉妒儿子。因为大儿子和自己太像,他一边严格要求他成为自己,一边又怕他超过自己,所以一直在打压他,许屹沨不会对自己的妻子小儿子动粗,只能把内心的施暴欲全部发泄在许妟之身上。但他不会真的掐死许妟之的,怎么说还是自己儿子,他还是有人性的。
☆、死了算了
许妟之没有填写高考志愿。北城大招生办找到他,他点点头就同意了。隔壁清大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北城大的招生人员拉着走了出去:“别进了别进了,他去我们学校了!”
清大后悔万分,怎么自己没早点来?但实际上,你早八百辈子来都没用,他一定会去北城大。因为他的小白说在北城大见。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江执背着个斜挎包来找许妟之玩。
许屹沨问他怎么来玩还背这么大个包,江执笑笑说:“沨叔,我装了好些乐高,拿来和妟之一起拼。”
到了许妟之房间,他拉开包的拉链,里面竟然装了个笔记本,他递出那个银色的笔记本:“给你。”
“谢了。”许妟之打开笔记本,登了QQ。
“你老爹也太狠了吧,把你困家里,不给玩手机,也不给玩电脑的。你一天到晚在家里干嘛?”
“自学专业课。”
“闷瓜。”江执靠在他床边,玩着手机,“最早一批志愿的录取通知书都陆陆续续到了,你急也没用。”
他看了消息,还是没有沈听白的。怎么回事?他正想着问问吴忧,吴忧就发了消息过来。
吴忧:有件事,我不确定,但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沈听白有可能没去北城大学。
许妟之:?
吴忧:楚添源说的,他可能改了志愿。他妈妈的病情不乐观,他走不开。
许妟之看到这条消息,皱了下眉。
许妟之:病情?
吴忧:沈听白从二模以后就开始学校医院两头跑,具体不太清楚,只听说他的妈妈一直在住院。
许妟之:他去哪里?
吴忧:不知道,一直联系不上他。
吴忧: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去宁大。
许妟之:为什么?
吴忧:以他的成绩,如果留在宁城,只有去宁大了。
许妟之:我知道了,多谢。
许妟之走到书桌上一边写字一边说:“江执,帮我打个电话给林教授。”
“啊?林教授?”江执想了想,“你是说和你家老爷子是至交的那个林仲翰教授么?他不是医生么?你找林老爷子做什么?你生病了?什么病啊?严重到要林老爷子出马了?”
“不是我。”
“哦,我不知道林教授电话啊。我们两家老爷子今天在听曲儿,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他们?”
许妟之递给他纸,点了点头:“嗯。”
江执看着纸上的内容走出去打了个电话,许妟之凭着记忆大概写了一些白兰心CT诊断上的内容,他在网上输入后,看着屏幕:“转移性CA。。。癌细胞转移,CA。。。Cancer?”
江执走进来,有些紧张地说:“妟之啊,这个是谁的诊断结果啊?”
许妟之抬起头:“说。”
江执坐到他面前:“林教授说提示胰腺癌晚期。”
江执看着许妟之眼神里茫然一片,又看着他眼里逐渐染上痛苦的神色,“你怎么了?讲话啊,许妟之。”
许妟之低下头,低声说:“白姨。。。骗了我。”
“白姨?谁啊?我认识吗?”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手机给我。”
许妟之借江执的手机给沈听白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他又回想了一下楚添源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楚添源的声音。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许妟之试探开口:“小。。。”
刚说一个字,他听到楚添源那边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医生!医生!李医生!”
是沈听白的声音。他不敢相信地问:“小,小白?”
楚添源阴郁、狠戾地说了一声:“你给我滚。”
楚添源一共说了五个字,就挂断了电话。许妟之再打过去,无人接听,一直无人接听。
许妟之一瞬间猜到了最坏的结果。他冲下楼,对坐在沙发上的许屹沨说:“让我去宁城。”
许屹沨淡淡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哦?”
他急忙道:“放我去宁城,马上。回来以后你怎么罚都行。”
许屹沨注视着眼前的人,“理由。”
许妟之握着拳头,胸口起伏着:“让我。。。去看看。”
许屹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到许妟之的神情,惶恐不安。他在示弱,有点意思。从宁城回来那一天起,许屹沨就没再见过他这幅样子,他来了兴趣。
许屹沨勾起嘴角,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样。
“行啊,我跟你一起去。”许屹沨撑着自己的腰,笑着脸:“你说的,就看看。”
他擦过许妟之的肩膀,语气里竟有一丝欢快的情绪:“敢做别的事情,后果自负。”
许妟之低着头,松了口气:“知道了。”
见许屹沨慢慢走上楼,他连忙说道:“现在就去。”
许屹沨背对着他,漫不经心道:“你这位大少爷不是很体恤辛苦的劳动人民么?怎么?现在又舍得大晚上让他们从家里赶来开飞机?”
“。。。。。。”
“我要睡觉,明天再说。”
“明天一早就去。”
许屹沨侧过脸,勾了下嘴角,遗憾道:“我年纪大了,吃不消起那么早。”
“中午之前。”
“看我心情,”许屹沨转过来,抱着手臂看站在楼梯口的许妟之,“看你表现。”
许妟之几次微启嘴唇,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低低地说了一声:“求你了。”
他喉结滚动,紧握着手,粉色的甲床因为用力过度都变的苍白。
他终是喊了一声:“父亲。”
许屹沨心情颇好,转身上楼:“成交。”
许屹沨带了他那两个保镖,一行四人在午后到达宁城。
许妟之刚走出机场,匆忙拦了一辆出租车:“麻烦,去宁城第一医院。”
许屹沨看他如此着急,愈发好奇怎么回事了。他对两个助理说:“等下他如果除了看,敢做别的事情,你们两个,给我往死里打。”
其中坐在副驾驶的那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许董,大少爷毕竟是。。。”
“不用手下留情,我儿子我说了算。”
“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一眼,心想:这难道是心狠手辣的□□老大和他儿子起了争执吗?不能问不能问,保命要紧!
到了宁城第一医院住院部,许妟之正想往里走,被许屹沨叫住:“就站在这里。”
许妟之回过头问:“我不上去怎么看?”
“那我不管。”许屹沨抬起一只手扇了扇风,漫不经心道。
“许董,请喝水。”其中一位助理给许屹沨打着伞遮阳,另一位则站在许妟之身边,时刻盯着他的举动。
许妟之站在烈日下,出了好多汗,毫无察觉。他死死盯着住院部的大门。
“大少爷,请到这边来,小心中暑。”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助理说完还递上水。
许妟之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没有回答。
“别管他。”许屹沨淡淡地说,看了眼手表,“再给你20分钟,没看到就走了。这么大太阳,我可不想晒。”
20分钟后,“时间到。”许屹沨淡淡道,“许妟之,你浪费了我一天的时间。”
许妟之没讲话,他在想往哪里跑。
四周都是矮小的灌木丛,这两位穿着西装的男士看着文质彬彬,有多能打他能不能打过他不知道。他要往哪边跑才能跑得过这两个人。
“带走。”许屹沨转过身。他竟然把时间浪费在许妟之身上,太可笑了。
“大少爷,麻烦跟我走。”
许妟之站在原地没动,他算了一下从这里到住院部大门的距离,差不过跑过去7秒,他要试试,他今天必须见到沈听白。
正当他打算跑的时候,看到了楚添源。
“等等。”许妟之看着楚添源从另一边往住院部大门走去。
许屹沨闻声转了过来。
楚添源刚走到住院部大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拖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手臂上戴了一块黑布。
许妟之猜到了最坏的结果:白姨。。。不在了。
许妟之看到沈听白的那一秒就想冲出去,不过旁边的助理动作太快,他刚往前冲了一步就被按住。
许屹沨站在他身后淡淡地说:“不许动。”
有意思,他这儿子平时八风不动,竟然还会这般着急?
许妟之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两个人。沈听白瘦了,肉眼可见的瘦了。
他的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短袖,原本就有些宽大,这会儿风一吹,衣角飘起来,他很怕风再大一点,沈听白就不见了。
怎么会瘦成这样。。。
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沈听白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楚添源接过他的行李箱,抱了一下沈听白,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揉了揉头发。沈听白双手自然下垂,动也没动。他看起来很累,都有些站不住。楚添源一手揉着他的头发,一手架着他的腰,才让人勉强站住。
许屹沨戏谑道:“哟,你的那位这么快有新欢了?”
许妟之渐渐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影,眼里模糊一片。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过去抱抱他的小白。
“小白!”白字的音还没发完,许屹沨抬脚就是一踹。
“拉到那边去,给我打。”许屹沨接过助理的伞,“不知好歹的东西。”
住院楼门口,沈听白的脸从楚添源肩上微微抬起,看向左边那栋白灰相间的楼,只见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撑着伞站在那里,被建筑挡住了一半身子,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他看着那个背影,觉得好眼熟。
“怎么了?”楚添源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沈听白摇摇头。一定是听错了,他们怎么会在宁城呢。
“放开我。”许妟之一拳打在一个助理脸上,挣脱开束缚,不料被另一位直接踹到墙上,背部和后脑直接冲击坚硬的墙壁,痛得他一瞬间眼前一黑,意识不清。
“得罪了,大少爷。”那位被揍了一拳的助理爬起来,上去架住许妟之,另一位朝着他肚子狠狠地抡了几拳。
许妟之痛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五脏六腑像被打碎了一样。他垂着头,身体也无力地垂着,手臂被两侧的人架着,堪堪让他半站住。
“你真的好可怜啊。”许屹沨说着,蹲下身去看他儿子的脸,竟是笑了起来。
笑够了之后,他一手抬起许妟之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只见许妟之连睁开眼的力气都不太有了,但能看得出眼里通红,脸上混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遍布他的脸。
“知道自己有多废物了么?”许屹沨心情大好,看着他笑着说:“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被别人抱着,你却只能在这里挨揍,什么事都做不了。你真是弱到我都不屑动手打你了。你告诉我,你怎么反抗我?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畏惧你?嗯?”
许屹沨嫌弃地甩开他的脸,起身道:“是我高估你了。原以为你以后能对我有几分威胁,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窝囊废。”
许妟之的愧疚和心疼淹没了他的理智,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干脆让许屹沨打死自己。
他的小白没有家人了。
他一想到自己的小白一个人操持自己母亲的葬礼,又一个人来医院收拾母亲的遗物。。。。。。
他低下头压着声音在哭。许屹沨就这样看着他,没有一句安慰。
良久,许妟之抬起头,脸上泪痕遍布,他双眼死死盯着许屹沨,却未说一字。
许屹沨俯视他,丝毫不觉得这眼神有什么威胁,只不过是被猎豹咬住喉咙的软弱羚羊,最后露出的哀痛又不甘的眼神罢了。
心脏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哀痛,许妟之突然呕出一口血。
“大少爷!”一位助理立马蹲下身给他擦拭,许妟之撇开脸。
许屹沨看着他这幅样子,皱了下眉:“带走。”
许妟之被带回了北城。他还没走到家门口就栽了下去,吓得舒清直哭。许屹沨说是中暑了。
舒清都来不及具体问许屹沨怎么回事,赶忙请了医生来家里。许妟之躺在床上,医生正给他输液。
他睁眼双眼,看不清。他想:怎么会看不清呢,怎么会看不清。。。。。。
“阿妟,怎么了?阿妟,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