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著]简爱的傲慢与偏见-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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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爱看着那熟悉的质朴马车,脑海里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念头:“那辆马车是葛朗台小姐的,她兴许找我有事。”他们下了马车,莉莉丝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跑了出来,
“达西先生!爱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罗切斯特先生和葛朗台小姐正在客厅等待着呢。”
简爱点了点头,他们加快了步子,往宅子里走去。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两人交谈甚欢的声音。简爱在门口站住了,她许久没有听到罗切斯特先生这样如同一个年轻人一样侃侃而谈,如同曾经在桑菲尔德的宴会上,他轻而易举地展示着自己的羽翼。达西先生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简爱推开了客厅的门,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沙发上的两人齐齐地看向了门口。
“真是抱歉,我们一大早就送克璐小姐离开了,随后去了驿站。没想到你们都来了,让你们久等了。”简爱解释道,她走向了沙发边坐在了欧也妮的身边,达西先生也在一座单人沙发上坐下了,他调侃地冲罗切斯特先生挑了挑眉。
简爱示意莉莉丝再去准备一些茶点来,接着看向了欧也妮:“你们已经认识了吧?这位是来自英国的罗切斯特先生,我曾经在他的府上担任过家庭教师。”
“家庭教师?”欧也妮的脸色一下子从略带羞涩的红润渐渐失去了血色,“……哦!我并不是在鄙夷您——哦不!我并不是在质疑您……天,我变得不会说话了。”
“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您并没有看不起我作为家庭教师的过往。”
“是,是的……”她迫不及待地点头,接着陷入了沉默。罗切斯特先生和达西先生寒暄过后,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了这里,只见葛朗台小姐嗫嚅地开口:“嗯……我能否唐突地问一句,罗切斯特先生的府邸叫做……?”
“桑菲尔德庄园,葛朗台小姐。如同它的名字,那里是一个荆棘之地。”罗切斯特先生很快回答。
简爱点了点头,见欧也妮的眼睛蓦地睁大了,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那里是个美丽的地方,也是我一切的起点。”简爱意有所指地告诉她。
*
一行人简单地吃完了午餐,欧也妮说出了来意:“我来找你一起去孤儿院和修道院看一看,新的一批货物运到了。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想法,我们也该去问一问那里的管理人员是否可行。”
简爱和欧也妮坐上了拿侬驾驶的马车,罗切斯特先生和达西先生纷纷表示,现在的局势太乱,女士们单独出行并不安全,坚持要骑马跟随,一起去东区看看。两位女士自然无法拒绝绅士们的好意。
一架马车和两匹马从大桥上驶过,路变得越来越颠簸,周围的景色逐渐从色彩浓郁的油画变成了只有黑白灰三色的素描。
孤儿院和修道院都修建在了窄窄的小巷里,巷口的杂货铺老板已经认识了赶车的拿侬,热心肠地表示愿意帮他们暂时看管马车,一行人在巷口抛弃了交通工具。简爱这次有了经验,没有再穿白色的衣裙。她特意换上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身边唯一的箱子里的朴素简单的裙子和靴子,在颠簸而又积满了泥水的巷子里灵活地走在了拿侬的身后。
巷子四通八达,若非熟悉的人,一定会在逼仄天空的压迫下迷失了方向,横七竖八的岔路口走几步路就是一个。欧也妮心事重重,她皱着眉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了泥坑里。
突然身旁一个窄小的巷子里冲出了一个灰色的小身影,直愣愣地朝欧也妮撞了过来。简爱吓了一跳,刚忙将她自己这边拽过来。达西先生上前一步扶住了差点要摔倒的简爱,简爱吃痛地低呼一声,欧也妮在被她拽了之后失重地踩在了她的脚上。
那个小身影似乎吓傻了,倒在了欧也妮的身上,拿侬怒喊一声,他被吓得立马就要逃跑。
简爱不顾疼痛,眼疾手快地掐住了他的手腕。
他努力挣扎着,死活甩不开,急得大吼大叫,哭喊的声音引来了巷子里住客的指指点点,一扇扇窗户后露出了探究的眼神。欧也妮不忍心地说:“爱小姐,放开他吧,我原谅他了,这只是一个小孩子。”
头顶的窗口传来了附和的声音:“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
“就是!大家都已经这么艰难了,何必要互相伤害呢!”
“可怜的孩子。”
“看她人模人样的,干嘛要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达西先生听着耳边嘈杂的窃窃私语,怒意燃烧到了眼底,拦住了两边的退路。简爱冷笑一声,她手上更用力地拽住了挣扎的身影,小孩急火攻心,就要咬上简爱的手。
“葛朗台小姐!你腰间的钱包还在吗?”简爱的话一出来,他的尖牙停了下来。
欧也妮瞪大了眼睛,摸向了腰间,那里空空荡荡。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有点短小,后面再补。【今天有点卡文,这章写了五个小时……】
93。法兰西玫瑰(十一)
男孩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 他放弃了挣扎; 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简爱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他的手坠了下来; 抱住了膝盖蜷缩地靠墙坐着,头也埋在了胸口; 不敢再看简爱。
窗口里原本为他说话的人有的哑然无言,有的低声咒骂着,甩上了窗户。
简爱低头看着这个孩子,见他是实在羞愧; 也不像是个老手的样子; 便放缓了声音说:“你如果把钱袋还给葛朗台小姐; 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再偷窃,我会考虑原谅你。”
并非简爱过于心软; 只是她也明白; 一切道德的要求和标准在极端的贫困和动乱下是很难保证的,如果将男孩送进监狱只能是徒劳; 在生死线挣扎的人是很难被监狱的惩罚措施“感化” 的。
男孩的穿着破烂; 单薄的背心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灰色和黑色的脏污几乎成了它的花纹。他的裤子看上去是成年人的衣服改造的; 仅仅是简单剪短了,裂开的地方没有锁边; 垂下来的线头在潮湿的泥水里结成一绺一绺。他无言地坐在地上,瘦骨嶙峋的脊背在背心下格外显眼,结成一块一块的头发有些地方长;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头皮。
他听了简爱的话,手紧紧地抠住了地面,接着他抬起了头,满面的泪痕让几人全都吓了一跳。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刚刚从欧也妮身上顺走的钱袋。
拿侬一把夺过,转过身很快仔细地盘点,确认没有遗漏后,在欧也妮耳边汇报了。
欧也妮在看到他满脸的泪水时心肠就软了下来。
“……对不起,小姐。” 他看着欧也妮温柔而怜悯的神情,脸色涨成了紫红色,嗫嚅着道歉。
欧也妮蹲了下来,正视着他的眼睛,柔声道:“亲爱的,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偷东西吗?你的父母呢?你还有家人吗?” 简爱想要劝她不要那么软和好欺负,又转念想到,如果男孩没有家人了,他不正是她们想要帮助拯救的人吗?简爱也在欧也妮身边蹲下了身,打量着这个男孩。
男孩别开了眼,不敢看她们的眼睛。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若非她们都蹲了下来,距离他不过半米远,是完全听不到的。“我的父亲生了重病,我想给他找医生……可是家里的钱已经用完了!我实在没办法!对不起。”
“你的母亲呢?”
“她死了……就在一周前。”
简爱屏住了呼吸,一旦关系到父母的悲剧,她心里总是忍不住酸涩,眼底变得温热。欧也妮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她吞咽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还有别的家人吗?”
男孩先是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两位好心的小姐,犹豫片刻后又点了点头:“我姐姐……已经半年没有回来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可怜的孩子。”欧也妮喟叹道。她不顾脏污,摸了摸他的头,这样的温柔让他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粗鲁地用手背擦去泪水,脸上却被沾满泥土的手擦得黑一道白一道。拿侬也看不下去了,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手帕递给了他。
这孩子不过和阿黛拉一个年纪,可是他却实实在在地生根于污泥之中。曾经救助过一朵法国玫瑰的罗切斯特先生也皱起了眉头,他看向了达西先生,见他虽然面色冷淡,可是他看向简爱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微蹙的眉头里是化不开的忧郁。
罗切斯特先生沉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卡斯帕。”
男孩抬起了头,看向了两位绅士。简爱这才发现,男孩长了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他的脸上虽然脏污地过分,但是泥水也难掩他容貌的清秀和精致。简爱和欧也妮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她们曾经都未曾见过他,可是近距离看到了他的外貌,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卡斯帕,是个好名字。你的父母想要你成为一个友善又乐于助人的好孩子。”简爱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头,手却被达西先生半路截下握住了。
“卡斯帕,请带路,如果你想请求我们帮助,我恰好愿意资助。”出乎意料地,达西先生开口了,“你的父亲需要金钱和医生,还有紧迫的时间。”
卡斯帕的绿色眼睛在泪水的冲刷下亮晶晶,他惊喜地大喊:“真的吗?先生!您真是一位好心人,我永远都无法回报您的恩情!”简爱牵着达西先生的手站起了身,她微微一笑:“还在等什么?你的父亲一定也担心你的下落了。”罗切斯特先生看着他们的动作,也想要绅士地伸出手,扶起葛朗台小姐,可是被拿侬抢先一步。
男孩迫不及待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从他冲撞向欧也妮的方向跑去,那里是一个仅仅容得下一个人通行的狭窄巷子。这巷子在两排破旧的房子之间,抬头望去,天空只有窄窄的一条线,逼仄又压抑。一行人侧着身,穿过了越发狭窄的巷子,一会儿向左拐弯,一会儿向右爬上了另一个平台。左拐右拐之后,来到了一个几乎只有一人高的棚子前。
“父亲!父亲!有好心人愿意帮我们了!”男孩欢呼着跑了进去。简爱听到了一阵虚弱而急促的咳嗽声,以及男孩慌张匆忙倒水的声音,简爱敲了敲门后,跟了进去。
男孩的父亲侧躺在床上,他的脸色灰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无力地闭着,哪怕来了那么多人,他也没有力气爬起来招待。他身上的杯子看上去是这个贫穷的家里唯一还算值钱的东西,死硬的棉花被看上去就不暖和,幸而现在是秋天,如果再晚一些,他怕是完全撑不过去了。
男孩端起了一碗水,凑近了他的嘴。简爱走上前去,看见这水并不清澈,在黑色的碗里晃动着,也没有一丝热气。
“拿侬,能麻烦你去烧一壶水吗?”简爱看向身后那位高大的女仆,拿侬在主人的点头示意下接过了碗。床头有一个锅,可是一眼就知道,这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拿侬并不叫苦,她面不改色地端起了锅和碗走出了门。
这个狭小低矮的屋子里连一张多余的凳子和桌子都没有,几乎可以说得上家徒四壁。一行人全部站在屋子里,都只堪堪能站得下。酸臭的呕吐味和汗味充斥着这个空间,达西先生从来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他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罗切斯特先的脸色也不好,简爱低声让两位绅士如果受不住了可以出去,都被拒绝了。
“也许你们愿意去找一位医生来。”简爱找了一个理由。罗切斯特先生这才点了点头,达西先生坚持要留在简爱身边:“这里的环境太乱,我不放心你一个女士在这里。”简爱没有拒绝他的体贴。罗切斯特先生转身离开了,简爱见欧也妮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
“卡斯帕,你的父亲得了什么病?”欧也妮问道。
“他的腿在工厂里被机器轧断了,一根尖锐的木叉也戳进了他的胸口……医生说,他的肺部受了巨伤。”说着,卡斯帕的眼泪又要忍不住,他一抽一抽地哽咽着。男孩的父亲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吃力地咳嗽了好一阵后,用微弱的气音说:“卡斯帕……不……不要动不动就哭,怎、怎么连小姑娘都……都不如了!”
卡斯帕捂住了嘴,把哭声全都咽了下去。
“让……让你们见、见笑了,女士们,先生。”他微微眯开了,一双暗淡的绿色眼睛露了出来。
“先生,如果说话会让您痛苦,就不必管我们了。”简爱站得更近了一些,“我和葛朗台小姐从事慈善和救助,也许您知道,工厂区新建的孤儿院和修道院,那正是葛朗台小姐牵头建成的。”
欧也妮也上前一步,柔声道:“您不必担心,我们并不寻求任何回报。我们和您说这些,也不是想要博取您的感激,而是争取您的信任。”
“咳咳……卡、卡斯帕!你是怎么认识……这样的大善人的?”
卡斯帕无措地看着她们。简爱清咳了一声,替他圆了过去:“我们在前往孤儿院的路上遇到了卡斯帕,卡斯帕是个好孩子,帮我们搬运了箱子。”卡斯帕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差点就要被羞愧淹没了。
男孩的父亲还要说话,简爱制止了他:“您看上去很累,多多休息吧,先生。寒暄的话留到您恢复健康时再说。”他挣扎了一下后,微弱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