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林恩不说话 番外完结-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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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人。”
逼真地打了个呵欠,不再去看玻璃中自己不知道是因为赶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而挂上的黑眼圈。他伸手敲了敲导航仪,在心里计算了下车程距离,很快点头:“还有四个小时,剩下的路都交给我吧。”
“嗯。”
车子慢慢靠着路边停稳,巴基松开安全带,下车和林恩换了位置。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开了将近八个小时,就算身体素质大大超过常人,也需要一点休整。不然,等下次林恩睁开眼时,很可能就会发现他们连人带车翻进了排水沟里,或者一头撞上了路边农场里跑出来的家畜——大部分是奶牛,偶尔还会有山羊和马,嘴里嚼着青草,一边在路中央挡道,一边和行人大眼瞪小眼。
这听起来实在太人人泄气了。如果九头蛇或者MI6收到情报,冬兵和009丧生于与奶牛的撞车事故,他们会怎么想。反正林恩自己是能肯定的,那绝对会是个载入特工界历史的故事,每次有人来给他上坟都要先笑半小时的那种。
林恩丢不起这人,而巴基显然也这么认为。他几乎在沾上副驾驶皮椅的第五秒就已经陷入了沉眠,金属手臂和有血有肉的那只一起平和地搭在腿上,头歪向玻璃窗一侧,头发被拱得乱蓬蓬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
不用去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同样的憔悴,或许还更夸张一点。林恩转过头,拧动钥匙,平稳地驶向公路尽头。而在这一个多月的路程中,像这样子的轮班开车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有时甚至要开上一整夜,然后在路边的汽车旅馆稍作休息,当正午太阳挂上最高处之前,又要匆匆上路,继续下一段平淡无奇的旅途。
好在,自从确认没有人追在后面想要他们的命后,他们经常可以进入那些人流密集的城市休整。在由巴黎出发后的前几站,林恩和巴基还会往自己身上贴花花绿绿的伪装,补充完需要的食物和汽油之后就快速离开。但越到后来,他们停留在某处的时间就越长,有一次冬兵甚至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差点当街打了一架,才能把同伴从佛罗伦萨那些充满历史感的教堂和广场前拉走。从那以后,他似乎就默认了他们的行程和真正游客的路线重合度越来越高的事实。而林恩就在这种默许中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的行程规划成了长途旅行,似乎彻底忘记了他们之所以身在此处,完全是因为需要逃亡的初衷。
当然,有些时候,巴基确实后悔为什么自己在最开始没有想到要把决定权从林恩手里拿出来。毕竟他无法在那双棕绿眼睛的注视下拒绝任何事,而这样子一味地纵容只会平白增加他们被发现的风险。但他很快就发现,不止是林恩,他自己似乎也有点着迷于这种奇怪的逃亡,就好像他在那些一个又一个千奇百怪的景点前又重新成为了一个正常人。而那些失落于时光之中的记忆碎片就藏在每一块走过的青石板下,藏在每一片目光巡视过的琉璃瓦中,等待着他的途径,然后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悄悄补全自己生命里支离破碎的每一部分。
冬兵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事实上,很少人不会享受被一点点补充完整的满足感。而渐渐地,他也能够开始用他缺失七十年的认知分辨出另一种陌生的感情。它出现在每一个日落时分,出现在夜幕降临时渐次燃起的万家灯火中,并在像刚刚那样一成不变的公路驾驶里达到顶峰,宛如永远无法停息的火种,随着血液,一次次流动在炽热跳动的心口。
“我想,那大概是因为你感受到了足以触动你灵魂的东西。”
说着这话时,他们正一起漫步在夜晚的罗马街头。林恩离开了会儿,然后举着两支冰淇淋回来,并且大度容忍男朋友分别都尝过之后,才挑选走了自己喜欢的口味,一点点舔去蛋卷上超大份的覆盆子球。
“你渴望得到的,就是现在还没有的。虽然你可能很难意识到那是什么,但它确实停在了你心里。”
一边咬着自己提拉米苏的冰激凌,一边听巴基淡淡提起这桩困扰了他几天的事件。林恩想了想,给出了个中肯的评论,但显然并不能让巴基感到满意。
“可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冰凉甜腻的奶油在口腔中融化,他舔了舔嘴唇沾上的饼干渣,才心满意足开口。
“那你得努力去找才行。”
随口回答了句,盯着巴基手里迅速消退的冰激凌球看了会儿,林恩现在感觉就像是有只奶猫不停在心里抓挠:“嘿,你真的不打算请我尝尝你那支是什么味道吗?”
“你想尝?”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不剩下什么的甜品,巴基愣了下:“可是已经没有了。”
“你都尝了我的,这不公平。”林恩抗议道。
确实是。
抿起嘴角。冬兵仔细思考着这个棘手的问题,就像过去每次任务出差错后绞尽脑汁思考补救措施一样,很快就让他想到了解决方法。
“过来。”
停下脚步,朝林恩招招手。不等他完全走近,巴基已经拖着领子把人拖到了面前,然后低头吻了上去,撬开牙关,灵活地把他的舌尖卷到了自己嘴里。
林恩如愿以偿尝到了覆盆子的味道,而巴基也再次尝到了提拉米苏。被冰激凌染上凉意的嘴唇很快就变得温暖,进而火热。最起码,当他们再次分开时,林恩手里的那支冰激凌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
“那种感觉……”
咂咂嘴,似乎在回味两种口味混合起来的美妙味道。巴基若有所思看着他染上一层水汽的眼眸,又把话题拉回了最初:
“我觉得它可能会逃走。比如在我刚才吻你的时候,它就变得很淡。”
林恩挑起眉:“但是你已经得到我了。”
“我知道。”巴基点点头:“所以,只是感觉好像还差了点什么……一个没有那么多路,没有频繁的离开,更加安稳,更加让人放松的东西。”
随着他的描述,表情渐渐由困惑变得恍然。当巴基说完最后一个词时,林恩眨眨眼,看起来很想伸手去抱他,却因为满手融化的奶油而不得不放弃。
“我知道那是什么。”
在男朋友认真的注视中,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想有个家了,士兵。”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回家了,可以每天用电脑码字了qwq
第五十五章
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那决定安定下来也只是一转眼的事。
在林恩给他下了结论之后,巴基若有所思, 却并没有立即表示些什么。他们依然和之前一样,驾驶着越野车在地中海两岸漫无目的地前行。但即便如此, 林恩能够感觉得出来,巴基还是有些改变的。比如,比起之前的漠不关心,他现在偶尔会在旅途之中翻看地图, 有时还会伸手修改导航仪的目的地。就好像他正在有意识地将他们往自己选定的地方指引——某个精心选择的,能带给他安全感和稳定生活,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地方。
大概是知道无论他想做什么林恩都会无条件支持,巴基在这一点上并没有和他交流过什么, 而林恩也就假装自己对此一无所知,沉默地沿着地中海向东, 接着北上,渐渐进入了那些南欧的前苏共体国家境内。
他知道巴基早晚会要求停下来的, 他只是在安静地等他开口。而当这一刻终于到来时, 虽然早已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林恩却依然会感到有些惊讶。
那是他们踏上逃亡之旅的第四十五天。
在离开意大利后, 两人在维也纳绕了个圈子,从奥地利的格拉茨进入匈牙利,又在贝尔格莱德停留数日。当进入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后,林恩疲惫地在一家旅馆前停下车,正要拉开车门去给两人预订房间, 却被巴基一把攥住了手腕。
“我们已经赶了很久的路。”
语气和表情都有些僵硬,似乎还不习惯这样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他在林恩平静的注视中踌躇了会儿,随即深吸口气,努力组织着能够表达出自己意思的语言:“一个半月,我记得。”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男朋友尝试主导话题时都有点想笑,林恩点了点头:“没错,很精确。”
这确实已经太久了。
“而且,是你说我大概是想有个家。”搭在他手腕上的手微微收紧,巴基抿紧嘴角:“罗马尼亚并没有九头蛇的基地,我能想起来。”
“所以?”林恩挑眉。
这两句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逻辑关系,但他们显然都懂得。似乎是害怕会被拒绝一般,巴基低下头,错开彼此对视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
“所以,我们能不能留在这里?”
想笑的感觉越发明显,就像是看着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蹒跚着跑向自己那样混杂着骄傲和忧虑的期待。林恩不得不用了最大的努力才能说服自己忍住,握上男朋友带着金属凉意的手指,顺便把刚刚拉开的车门又关了回来。
“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从兜里掏出手机。他耸耸肩,低头打开网页,眼角眉梢满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那我们现在就需要一些租房信息了……相信我,我在这方面还是有点擅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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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所说的擅长并不是空穴来风。
除了身为一个特工必备的信息处理技能外,他对如何挑选最合适的房子租住颇有心得,还要得益于有一段时间自己致力于摆脱麦考夫对他日常生活的监控,而不得不经常更换住处。虽然没过多久他就放弃了这种近乎于赌气的行为,但在那个时候,林恩确实没有想过他还会在未来某天再度依赖于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处的经验。
在搜索了当地几乎所有的房屋出租信息后,他们搬进了一间靠近登博维察河的十五层公寓。位于两个繁华的商业区之间,算是城市中很容易被忽略的角落,四周住房林立,从窗户望出去是一处开阔的工地,虽然有点吵,但胜在安全,邻居之间也很少互相打扰,很适合他们这种需要隐姓埋名的人居住。
公寓内部并不算大,一间客厅,一间厨房,再加一件卧室就是它的全部,而盥洗室则挤在在卧室的一角。大概是看两人的行李都少得可怜,房主还慷慨大方地附赠了一套半新的厨具,以及一张软得要命的懒人沙发——巴基几乎是在坐上去的瞬间,就惊恐地发现自己陷了一大半下去。在挣扎着从里面爬起来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瞪大眼看着它,好像只要自己不小心靠得近了点,那玩意儿就会像鲸鱼一样把他整个人吞掉似得。
虽然知道看冬日战士的笑话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林恩依然还是无所顾忌,差点趴在餐桌上活活笑死。
而作为报复,巴基当即就把他抓了过来,直接摁进吃人的软椅中,用身体将人困了足足快两个小时才放出来。
那之后一整天,他们两个走路都是飘的。
公寓有两间卧室,虽然这意味着每位居住者完全可以分到自己的房间,两人却依然选择睡在同一张床上。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而言,这是件非常正常的事,但在最开始却引发了一场不小的争论。因为冬兵执意希望他们分别睡在不同的房间里,态度很坚决,有那么一会儿林恩甚至以为他已经对自己感到厌倦了,但巴基随即就给了一个他自认为十分充足的理由——冬兵的本能会被梦魇激发,他不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对自己的同居人造成任何伤害,更不想在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身边已经是一具变凉的尸体。
林恩觉得他这都是在胡扯。
“我们住了那么久的旅馆,哪次不是睡在一个房间里?你现在担心这个不觉得有点太晚了吗?”
他瞪着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有那么一瞬间巴基甚至想伸手去揉他的脑袋,但想想他们现在大概算是难得在吵架,还是忍住了。
“那是因为我从来真正睡着过。”站在卧室的窗边,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和以前的情况不一样,林恩。我对现在的自己没有自信,我不能伤害你。”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在乎!”
简直想扑上去跟男朋友打一架,但却被那人莫名委屈的眼神给噎了个半死。林恩僵硬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该生气巴基这么坚决地把他往外推,还是该感谢他这么为自己着想。
“总之,我们不会有第二间卧室,也不会有第二张床。如果你需要时间适应,我会先睡在沙发上,就这样。”
收拾出了一张薄毯和一只枕头,把它们都丢到客厅里。林恩气哼哼地把冬兵连同那张足够大的双人床关在门内,然后将自己粗鲁地抛进沙发,哪怕随后他的腰就撞上了里面那些咯人的弹簧。
我不想被他就这样拦在外面,哪怕是以为我好的名义。
把脸埋进枕头。林恩听着卧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