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蛮长公主的影后路[重生] 完结+番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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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都知道皇家无情。
但总归是会寒心的。
侍女匆匆地掀起幔帐,俯下身用帕子为林云姝擦拭鬓角的冷汗:“看样子还是没好全,明日再请御医来瞧瞧吧。”
林云姝仍是觉得凉意阵阵,并不愿睡下,对侍女道:“你在这,陪我说会话。”
“是,奴婢不走。”
林云姝眼色微微闪烁一下:“我刚才做了噩梦。”
“娘娘是得了风寒,如今也快要痊愈,而大公子也一切都好,大家都好着呢,梦中的事切切不可多想。”
“不是关于我的,”林云姝犹豫片刻,道,“关于长公主的。”
“长公主殿下受陛下庇佑,又——”
“别说了。”林云姝抬手示意侍女止住话锋。
侍女提到‘陛下’时让她好一阵心悸。
明明最危险的就是他,宫中人却都以为他对长公主最好。
不过。。。。。。现在的确是很好,只是后面短短的两年,将会滋生许多把君恩消磨殆尽的事。
只看长公主能否周旋了。
侍女轻叹一口气:“或许娘娘只是因为。。。。。。平日里总和长公主处在一块,才多心了。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日有所思?
谁日日思她?
林云姝语塞片瞬。
“娘娘快把手放回去,待会着凉,这苦苦的汤药又要不离口了。”
林云姝闻言,竟顺从地即刻将手放回被子里。
毕竟她最怕苦巴巴的东西。
然而丝毫暖意都感觉不到。
“这宫里面的冬天真冷啊。”林云姝说。
侍女一怔,勉力笑道:“奴婢知道娘娘在想什么,只是。。。。。。都是没办法的事了。跟娘娘说句心里话,奴婢也羡慕那些能离宫侍候的人,不是因为去侍候谁,而是因为可以出去,听起来就知道多少比现在要自由些。”
离宫。。。。。。
这事想想就觉得遥远。
已经是要在宫里待到死的人了,何须这么多不该有的心思?
况且,还能活多长都取决于长公主与大哥的处境如何。
想想就头疼。
见林云姝静默下来,侍女便继续说:“其实。。。。。。深宫是难熬,但倘若有点别的什么。。。。。。相伴,也许就好了呢。”
林云姝思忖一会,琢磨出话里的意思后,她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在说要有个孩子?”
侍女小心翼翼地点点头:“不为稳固家族,仅仅是为了让娘娘不用太孤寂。”
“去哪捡个孩子回来啊?”
“啊?”侍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云姝却在此时反应过来了,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去向陛下邀宠?”
侍女点点头。
“等到陛下赐我的毒酒一杯,都比让我邀宠来得轻易。”
侍女很无奈:“奴婢斗胆问,只是赌气话吗?”
林云姝垂下羽睫,懒声道:“你瞧着我进宫以来,可生过半分你所说的那些心思吗?”
侍女努力回想,道:“似乎是没有的。”
“那哪来的什么赌气话,说得我与他似乎有过百般纠葛似的。”
侍女顿时紧张起来:“嘘,娘娘,不可说啊。”
林云姝“哦”了一声。
侍女犹豫片刻,问:“娘娘是真的想清楚了吗?”
“不然呢?”
“好,奴婢明白了。”侍女看着林云姝恹恹的模样,暗暗做了个决定。
次日,雅学馆内。
“用梅花上的雪化水来泡茶,算是极佳的风味了,”林苑边沏茶边道,“这还是小妹教我的。”
鎏月注视着剔透清澈的水在茶盏中打旋,不禁道:“国师事务缠身,竟也有这样的闲情。”
林苑笑道:“只是躲懒,没有事事躬身罢了。要说有闲情,周将军如今再回边境,才是真正的肆意洒脱,在京中可憋坏他了。”
鎏月亦笑:“你下一句该是要问本公主,为何要替他回绝陛下的提议,坚持让他回去驻守边境了吧?”
林苑:“臣的确没想明白。”
鎏月:“禁军副统领这位置的确好,只是周明逸这人我最了解,他能扛得住无眼刀剑,却扛不住有心算计,到时惹出事,还是我来善后,可是你瞧。。。。。。我如今有这心力吗?”
林苑思忖一会,认可道:“想想也是,公主如今权势虽胜,但防守已经颇费心力了,若要为人荫蔽,未免太过张扬。”
“本公主不是不愿意张扬,而是不愿招摇到陛下那儿去。”
“臣大概明白些的,”林苑迟疑片刻,道,“只是以后周将军想要再调回京,可就没那么轻易了。他即便再是加官进爵,不留在京城,始终是不能转化这权势的。”
下一次回京,怕是来救我的。
鎏月漫不经心道:“有得必有失,恐怕现在他得到的才是最想要的。”
“多亏得长公主体恤,”林苑笑笑,“周将军以后怕是我们之中最自由的了。”
“国师虽位高权重,却也颇少压制,怎么也一副束缚颇多的模样?”鎏月记得他绝不是沉不住气的人。
林苑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
鎏月沉吟一会,竟也琢磨出一点什么。
“国师怕不是。。。。。。想到别人了吧。”
林苑勉力笑道:“果然瞒不过公主的。”
鎏月微一挑眉:“让我猜猜,是在想谁呢?既说到自由身,那我只能想到你妹妹了。”
“不敢欺瞒公主,近来进宫与小妹每每简单见一面,多少都能察觉得出来她的郁闷不乐。小妹虽然打小心思就沉,但也有爱玩爱闹的时候,如今是一点从前的影子都没有了。”
活过一世的人,再要无邪起来,也只能靠假扮了。
多累啊,
鎏月想着想着,眸色竟也沉了些。
林苑素来最会察言观色,即刻道:“臣乱说话,扰了公主。”
鎏月摆摆手:“我只是在想你妹妹得了风寒,不知好全了没?”
“啊?病了?”
“虽然蔫蔫的没精神,但好在是没大碍的。”
林苑怔住一下,随后舒展来紧锁的眉目:“臣突然又放心了。”
“嗯?”
“宫里既然有长公主关怀她,想必也不至于太过孤寂。”
林苑这样一句话倒把鎏月说得耳垂都红了些。
对林云姝好。。。。。。不过是因为。。。。。。
因为同为沦落人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鎏月想。
嗯,一定是这样的。
回景临宫最近的路被积雪封住,宫人们还未清理完,鎏月只好绕好大一个圈子。
本就有些不耐烦,偏偏还有人撞过来。
“啊——”撞到鎏月的宫女惊呼一声,立即惊慌地跪下请罪,连洒落在地的药包都来不及拾回:“殿下恕罪,是奴婢不懂事冲撞了殿下。”
“你——”
鎏月顿住了,在看清宫娥的面容之后。
她细细回想一番,道:“本公主记得你,你是曦妃身边侍候的人,叫。。。。。。叫兰儿。”
侍女低眉道:“奴婢去御医院为曦妃娘娘拿些新配好的药材回来,因为怕耽搁时辰,走得急了些,结果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鎏月:“噢,她好些了吗?”
“回殿下,娘娘夜里还是睡不安稳,但没那么怕冷了,白日里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你们尽心就是。”鎏月拂走肩上的落雪,抬履就要走。
“殿下。”兰儿唤住她。
鎏月徐徐回头:“还有事吗?”
“奴婢斗胆,想和长公主殿下多说几句话。”
鎏月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安静的仪华殿处:“那里出事了吗?”
“这。。。。。。”
鎏月随即屏退了跟着自己的宫人们。
兰儿轻声道:“娘娘倒是一切都好,只是奴婢爱操心,忍不住想帮我们娘娘自作主张,与殿下说些事。”
鎏月:“你是真的胆大啊。。。。。。罢了,要真是为了你们主子的,无论说什么,本公主都不计较就是了。”
第28章
兰儿以前跟在曦妃身后都未必敢直视鎏月;更何况现在?京中的官眷们虽也矜持高贵,却始终不比她一般的风姿清绝,毕竟这是堂堂的执政长公主。
她踌躇许久;终于在鎏月彻底失去耐心前道出一句:“殿下,奴婢想知道。。。。。。我们娘娘是此生都不得离开这里了吗?”
“什么?”鎏月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微微瞪大凤眸,锋锐的目光几可杀死一个胆小的,“你疯了吗?这话你可还问过别人?”
兰儿立即伏下身去:“不敢,奴婢见殿下和娘娘亲近;才敢说这些话的,换了常人,奴婢定把嘴巴掩得实实的,万万不会胡言乱语。”
鎏月很快冷静下来;问:“这话是她授意的?”
“绝不是;是奴婢在娘娘深夜梦醒后,与她谈天;并且宽慰她时,自己听出来的一些意思。”
鎏月:“你是说;曦妃说自己。。。。。。在这里待得很痛苦?”
“娘娘凡事藏得深;并未亲口说过,是奴婢听出来的。虽奴婢宁愿自己是错会;但。。。。。。但也只能说;娘娘心中愁苦竟比奴婢想的还要深厚。”
鎏月:“你刚才问本公主;曦妃是否永无出去的机会,对吗?”
“是。”
鎏月:“是,的确不能。”
兰儿很失望:“果然。。。。。。果然是奴婢在妄想,这般天真定是让殿下发笑了。”
鎏月:“她是被册封过的;怎么可能出得去?”她顿了顿,继而迟疑道,“曦妃当真没有一点打算吗?未来要如何在宫里过下去,要如何逢迎圣心?这些都没想过吗?”
“奴婢劝过的,可娘娘不愿,什么都不愿做。”
还是这样颓啊,鎏月想。
去争宠,便要膈应自己,不争,别人就会来膈应,在宫里,哪怕不争不抢,也是不会有什么岁月静好。
然而鎏月虽知道利害,心里却隐隐希望林云姝能一直坚持着这个模样。
不要甘愿走向深宫,不要被它吞噬。
鎏月定定神,对兰儿道:“你,不要再劝她了,反正听着也心烦。”
兰儿点头:“是。”
鎏月:“至于别的,容我想想。你只需记住一点,今日这番话就只能烂在心里了,不许同第二个人说,否则你知道的。”
“是,奴婢万万不敢。”
“赶紧进去熬药。”
……
“殿下不但不罚,还与那小宫女说了这么久的话,为何啊?”侍女帮鎏月拢紧毛裘。
鎏月避重就轻:“现在天寒地冻的,等暖了再罚。”
“嘻,殿下还是这样宽厚。”
回景临宫的路上没有再遇见谁,然而鎏月的心境却是一点都没有平静下来。
兰儿的问话确实天真,但鎏月也很难说自己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将林云姝送出去的念头。
确实天真,然而忍不住去想过。
被家族送入宫,与君王无情,淡漠荣华,更是无心停留。
这种种堆砌在一起,足够在积年累月中压垮一个人了。
倘若她真能出去。。。。。。
鎏月仰头凝视这四方天许久,心里竟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容易吗?十分不容易,甚至是困难重重。
但未必不可一试。
反正上一世已经尝过最坏的结果了,还有什么可惧的呢?鎏月想。
她偏要试着逆一逆这天意。
鎏月在文华阁待一天了,翻遍了皇家史籍,历代众位后妃的结局都能背出来了。
殁后加封入皇陵、被打入冷宫生死随意、去国寺修行。。。。。。
无非是这几种了,还真没有例外的。
真是让人头疼。
鎏月觉得嗓子干刺刺的,才想起已经被自己关在书阁里许久了,正想出去叫人奉茶进来时,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影子。
落日余晖映出的人的身影。
这文华阁只有自己她一人才对啊。。。。。。
鎏月声音一凛:“谁?!”
“朕。”
轻飘飘的一个字便吓了鎏月一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
烨帝的眼帘内映入姗姗走来的鎏月时,道:“朕在这里坐一天了,可皇姐丝毫都没有发现。”
鎏月敛回慌乱,笑吟吟道:“先帝在时,总说我爱闹,坐不住,如今能在文华阁静心待着,不好吗?”
“好归好,只是不像皇姐的性子,”烨帝拍拍旁边的垫子,“坐着。”
“原来陛下这里有茶啊。”鎏月一点都没有客套,坐下好给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不知为何,茶将入口的时候鎏月握杯的手突然抖了抖。
她想起了一杯鸩酒。
烨帝见状,把她的手拦下:“涩就别喝了,朕待会让人换了。”
鎏月放下酒杯,轻声问:“今天的政务不忙吗?”
烨帝微微笑道:“忙啊,所以朕让人把一些折子送到你那去了,你今晚回去就会看见。”
鎏月:“这。。。。。。陛下这是躲懒吗?”
“不可以吗?”
“。。。。。。陛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很好。”
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