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安宁-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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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握住门把,将门拉开,而就在这个时候,傅铭朗突然扣住她的肩带她躲到了门后,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内飞出一道银光,然后就见一把小刀深深的插入了一秒前傅铭朗身后那面墙壁里!
程泰杰从门里走出来,阴冷的目光从管理员脖子上那把折叠刀移到傅铭朗身上,举起枪:“放开她。”
“白鹿在哪里?”傅铭朗道。
程泰杰咧开嘴,朝铁门深处的方向歪了下脑袋。
傅铭朗用余光可以看到那扇门后伸手不见五指的景象,很显然,在那片黑暗中还藏有更深的罪恶与秘密。他无法推断白鹿此刻的情况,又或是不敢去推断。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沉声道:“带他出来。”
程泰杰道:“那可不行,他现在走不开。你想见他,不如我带你进去?”
傅铭朗分析不出这句话隐含着怎样的白鹿此刻的安危信息,心头一乱,一直暗暗观察着他的程泰杰抓住这个瞬间,飞快的给管理员使了个眼色。管理员突然挣动身体,傅铭朗一时未能按住她,刀锋偏开了几公分,程泰杰抓住时机用枪瞄准了傅铭朗的脑袋!
傅铭朗在变故中极其冷静,他没有慌了手脚寻求躲避枪口的遮蔽物,而是反应极快的把管理员朝程泰杰狠狠推了过去!双方不过相距几步远,转眼间管理员肥胖的身体便堵在了枪口上,连带着程泰杰都被冲击力撞得退了好几步。
程泰杰当然不可能朝管理员开枪,他正欲越过管理员寻找傅铭朗的身影,却听到一声闷响,管理员的身体立刻变得死沉死沉,一动不动的趴在了他的肩上。
“小妹!”
程泰杰不知道刚才那短短的两三秒中傅铭朗用什么东西打晕了管理员,他来不及查看管理员的情况,因为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倒在了地上!
后脑勺撞得生疼,他呲着牙,视野里只有管理员昏迷的脸。管理员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他一时难以自如活动,这时忽见一个黑影迎面落下,他急忙竭尽所能的扭动脖子,那东西砸在了他的脑袋侧面,钝痛之下鲜血如注!
晕头转向间他隐约看清了击中他的东西,那是一根他十分熟悉的铁棒,曾经多少次他们用它击打在一个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上,此刻那根生满锈的铁棒上还沾着今晚羊及莫头上未曾凝固的血液。
他从管理员身下抽出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上方,血水糊满了他的双眼,他不确定是否瞄准了。但一片血红后傅铭朗的影子硬生生顿住了,这证明他应该是找对了方向。
傅铭朗揪起管理员挡在身前,但陷入昏迷的管理员沉重的身体绝对不是个方便的挡箭牌。庆幸程泰杰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刚才那一棍子打得几乎脑震荡,视线也受阻,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两人正僵持着,却在这个时候一声枪响从走廊深处传出,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无比刺耳!
傅铭朗的心脏仿佛都在那枪声中炸开了,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丢开管理员就冲入铁门中。程泰杰甩了下脑袋试图瞄准他,却看见好几个身影在前方乱晃,他飞扑上去,堪堪推着傅铭朗的肩将他扑倒在地,然后用枪口抵住傅铭朗。
傅铭朗满心记挂的都是白鹿此刻的情形,竟是毫不犹豫便赤手夺枪。他两手死死握住程泰杰右手的手腕,咬牙扭转他手里枪口的方向。程泰杰右手无法活动,左手握拳狠狠砸在傅铭朗脸上。
傅铭朗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但他手上却丝毫不敢放松,他蜷起膝盖撞在程泰杰的腹部,趁他吃痛翻身将他压在下方。程泰杰一直处在那一棍子造成的头昏脑涨中,一不留神枪脱手飞出,不知落在这漆黑的走廊上的哪个角落去了。
对方没了枪这个充满绝对威胁力的武器,傅铭朗毫无顾忌的开始猛力反击。而程泰杰毕竟是现役警察,身手卓绝,即便状态不佳也牢牢护住了要害,他掀翻傅铭朗,傅铭朗一脚踢开他,爬起身往走廊深处跑。程泰杰紧跟着也站起来,铁钳一样的臂弯勒住傅铭朗的脖子,似乎就打算这么把他勒断气。
傅铭朗知道不彻底摆脱这个人,他根本无法去寻找白鹿。
呼吸阻滞令他的额头很快就涨出青筋,他在触手能及的范围内摸索着,黑暗中也不知手边有些什么东西,只是感觉是个很有分量的重物,便抓起来往程泰杰身上砸。只听程泰杰发出声闷哼,勒着脖子的力量突然一松,傅铭朗转身猛撞程泰杰,谁知程泰杰身后是一扇房门。门板年久失修,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性的冲击力,“砰”的便被撞得与门框解体了,两人随之跌入房间内,倒在碎裂的门板上。
两个人都摔的头晕眼花,而祸不单行,这房间的门边不知原本摆放着什么东西,随着门板坍塌后在一片漆黑中发出短促的吱嘎声,然后便倒了下来!乱七八糟的不明物铺天盖地砸了两个人满身,混乱之下两人都失去了知觉。
傅铭朗再次恢复意识,不知已过了多久。
一股灼烧的烟味不停钻入鼻腔,刺激着他干涩的喉咙,他轻咳着撑起身,掀开堆在身上的杂物。原本乌漆墨黑的四周有了些微幽暗的光亮,他隐约看见程泰杰就倒在旁边,脑门上汩汩的冒着血,也不知是否还有气,但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相比之下他自己除了全身疼得要散架和脑袋昏胀,倒是没有其他问题。
傅铭朗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穿过脚下狼藉,走出房间。刚刚踏上走廊,豁然有一根管状硬物抵住了背心!
身后有个压低的声音警告:“不许再动了!”
傅铭朗僵住了,他忘了除了程泰杰和管理员,这栋房子里还有其他的犯罪者存在!
☆、第 50 章
上膛声响起,傅铭朗心一横,猛然回身扑去。后方的人猝不及防被推到墙上,他扣下扳机,却没有火花从枪口窜出来,遂破口大骂:“艹!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他妈不是说你老子这把□□神勇威武的不得了吗!”
傅铭朗即将落下来的拳头一顿,然后犹疑道:“夏景?”
对方也是一愣:“铭朗?”
先前黑漆漆的走廊上现在勉强能视物,两个人都仔细一看,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发小又是谁?
“我去!原来是你小子!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夏景抱着把□□后怕的大叫。
傅铭朗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不是来救你!”夏景气呼呼的说。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个帮手,那个帮手刚才正想偷袭傅铭朗解救夏景来着。
这人傅铭朗并不陌生,但这个人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完全意想不到。和夏景一起到来的,竟然是在Z大就读土木工程系,却选修了心理系还成功挤进课题研究小组的男学生宋洋。
“你们两个怎么会……?”
夏景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立刻看清了傅铭朗现在的样子。平日里风度翩翩衣冠楚楚的傅铭朗,此刻一张俊脸淤青遍布,血液从脑袋上流下来,嘴角也破了,那身总是熨洗得很平整整洁的衣服没一块干净的,有些撕裂的部位下还露出了青青紫紫的伤痕,简直惨不忍睹。
他还在气傅铭朗把自己丢在车里的事,不愿意表现出关心,于是阴阳怪气的讽刺:“哟,弄得挺狼狈呀!英雄救美威风吧,找到你那小媳妇儿了吗!”
傅铭朗了解好友,况且现在时间紧急,不是道歉或解释的时候。他拍了拍夏景的胳膊,千言万语都在这个动作中了,然后便一语不发往走廊深处抬步。
夏景追上去,“里面失火了!你没闻到吗!”
“白鹿在里面。”傅铭朗抽出手。
夏景问道:“你看见小羊羔了吗?”
傅铭朗在警局见过羊及莫,但是他并不知道那就是夏景的小羊羔。他只得道:“我到了之后没有看见其他人,你们找过外面吗?”
“每个房间都搜过,只有个浑身血的老太太和倒在铁门外的胖大妈。难道小羊羔也在里面?”夏景惊道。
宋洋说了他见到傅铭朗后的第一句话:“席晓夏也在里面吗?”
三言两语间三人便来到走廊尽头,那里立着一扇破旧的酒柜,看上去似乎没路了,但烟雾和火光不断从酒柜后冒出,不用想也知道后面还有玄机。
三人将酒柜挪开就发现一扇门,夏景又给手里的□□上了次膛,冲着门锁的位置一扣扳机,这次□□没掉链子,门锁应声而破。他踹开门,一片开阔的空间呈现眼前。
前方有四间房,火是从其中一扇贴着黑猫警长画报的门后蔓延出来的,除了那个房间已被火屏阻隔,其他地方还不是很严重。但是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木制品、塑料制品等易燃物,可想而知很快火势就会汹涌起来。
他们冲入唯一大开着房门的房间,火光已经将房内照亮,那肆虐墙壁、天花板与一切物体上的陈年血迹令三人倒抽了口冷气,恍惚间有种置身炼狱的震惊与骇然!
“小羊羔!”
夏景眼尖的发现躺在角落里的羊及莫,顿时顾不得这间恐怖的屋子,拔腿奔去。
傅铭朗也收回震动的心神,四下搜寻白鹿的身影。他上前一把扯开那溅满血液的塑胶帘子,仍在昏睡中的席晓夏、赵媱两人暴露出来。
“席晓夏!”宋洋一阵风般从他身边闪过。
这房间虽然不小,但格局并不复杂,明显这里已经没有藏人的地方了。傅铭朗紧紧皱着眉,焦急四望——白鹿在哪里?
“铭朗……”夏景的喊声抖得不成样子,其间还夹杂着明显的恐惧。他抱着人事不知的羊及莫,六神无主,“小羊羔伤得太重了,必须马上送医院!我们快出去!”羊及莫除了头部遭受重击,更要命的是身上还有枪伤,就在心脏的位置!这已经超过了夏景所有的医学知识,如果不是辨别出羊及莫还有微弱的呼吸,他几乎要崩溃。
傅铭朗面对夏景急切的脸,犹豫不决,另一边宋洋也叫道:“席晓夏和这个女的被下了药,我叫不醒她们!这里要烧起来了,我们必须快点把他们三个带出去!”
三个全无行动能力的人,其中一个或许还有生命危险!再加上着火的四周……夏景和宋洋是无法一次把三个人都带走的,也没有机会先送走两个再回来救人……
“铭朗!”
“火势变大了……”
傅铭朗在夏景和宋洋焦急的催促声中环视被火光照的一目了然的屋子,最终用力一握拳,大步上前抱起赵媱软绵绵的身体,冲向房门,“快走!”
三人带着三个昏迷不醒的人跑出房间,沿着外面的走廊跑了一段路,在靠近那扇铁皮门时傅铭朗停了下来。
“铭朗?”夏景叫道。
“火暂时不会烧到这里,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带他们先走。”傅铭朗把赵媱放在地上。
夏景脸色大变:“你还要回去?”
“白鹿可能还在里面。”
“里面已经没人了!有人的话他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求救!”
“不管有没有人我都要回去找一遍……”
夏景怒吼:“那三个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万一上锁了你怎么进去!万一他就在那间已经烧着了的房间里呢!你看见火势蔓延得多快了,到时候别说救别人,你自己都……”
“我知道。”傅铭朗突然沉声打断他,然后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说道:“可我必须找到他。”
说罢,他毫不犹豫的返身而去。
夏景死盯着他几秒就重新没入烟雾与火光中的背影,挣扎的看了眼怀里的羊及莫,小心翼翼扶着他靠坐在墙边,对宋洋说:“救护车应该马上就要到了,你……”
宋洋没等他说完就快速道:“我一个人带他们三个出去太勉强了!我们先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等消防员……”
“谁他妈知道消防员什么时候能来!那是我兄弟的命啊!”夏景遽然低吼,眼眶瞬间红了。羊及莫的情况半点儿不容乐观,傅铭朗几乎十死无生,而两边他都无能为力。他痛恨自己的没用,长这么大第一次彻头彻尾的尝到了无助与挫败的滋味。
就在这时,他紧握着的羊及莫的手颤动了一下。
夏景立马道:“小羊羔?你醒了吗?”
羊及莫艰难的睁开眼,虚弱的看着他。
夏景又惊喜又担心,“你感觉怎么样?还能撑住吗?我马上带你出去,送你去医院……”
羊及莫费力的启唇,似乎想对他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夏景正要扶他起来,忽然听到宋洋大叫:“小心!”
夏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头部便遭重击,放在手边的□□也飞出去老远。
他眼冒金星的倒在地上,只见走廊上不知从哪儿窜出个高大的血人,手里拿了块段成两截的厚木板,凶神恶煞的站在眼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