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安宁-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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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羊及莫微微蹙起了眉,认真的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又或者说,你在怀疑些什么?刘炳这种情况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往他有任何不测这方面联想,是什么使你产生了这样的猜测?”
白鹿的瞳孔有瞬间收缩了下,眼前的人消失了,他好像看到了住在老楼房里的人们的脸,那一张又一张平凡的脸庞扭曲着,诡异的笑容,阴沉的目光……
白鹿猛地打了个寒颤。
羊及莫轻轻按住他的肩,小声叫:“白鹿?”
白鹿呼吸有些急促,几乎是用气声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老楼房……不正常。”
羊及莫虽年轻,却是个非常敏锐的警察,他立刻就领会到其中意义。“有证据吗?”他问。
“感觉。”白鹿低语。
只有住在那栋阴暗潮湿的楼里,每晚在那样的环境中入睡,恐怕才能自那寂静的空气中觉出些恐惧的味道。
羊及莫又问:“房客?又或是房主之类?”
白鹿疲惫的闭了闭目,“不知道。所有人,都好像有两张脸……”
羊及莫沉吟片刻,却是问:“我记得你上次说看房,结果怎么样?”
“这个月过完才能搬。”
“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合租的室友让你住完这个月,租金或许不比这里贵。”羊及莫提议,他很体贴的照顾到了白鹿住在这种地方的根本原因。
但是白鹿想到祝宁,还是只能婉拒。他一个人的话倒是不介意合租,两个人就不方便了。况且羊及莫相信他却不代表相信祝宁,祝宁身上还有说不清的疑团,他根本不想让羊及莫注意到祝宁。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车里谈了一个小时,白鹿吐出刘炳的事后感觉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重担轻了许多。羊及莫见时间已经很晚,便打算今天先回去了。
告别前他问白鹿:“刘炳的事,你没有对别人提过吧?”
白鹿摇头。
“我尽快查他的行踪。这些天因为红沙镇的案子老楼房这边局里顾不上跟进,如果有进展我再告诉你。”想起那几具无名白骨羊及莫有些头疼,他甩了甩脑袋,然后严肃的叮嘱白鹿,“不论你又发现或察觉了什么,都不要再像今天这样独自探查,随时联系我!”
白鹿答应:“我明白。”
“还有……”羊及莫转头看向挡风玻璃外的夜色,不远的地方隐隐绰绰矗立着老楼房枯朽的身形,分明那般老弱,却在黑暗中透出几分张牙舞爪的阴森。
他转回眼,“还有,如果那栋楼真的有问题,我们再在这里见面的话你会很危险,这里虽然人不多,但难免有时被人看见。今后我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
“好。”白鹿在警局登记过详细的工作地点,不怕羊及莫找不到。他打开车门,“那我回去了,羊警官路上开车小心。”
羊及莫从车里追出来,把一根电击棒塞进白鹿手里,“如果再发现有人跟踪,尽量利用周围环境存在的镜面反射把人拍下来发给我。如果情况紧急,自保第一。”
白鹿道了谢,小心翼翼的把电击棒藏进T恤里面。
羊及莫注视他走回老楼房的方向,昏黄的路灯下那道瘦弱的身影越来越细小,令他忍不住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个人正在被庞然大物般的黑暗渐渐吞噬……
翌日下午,傅铭朗来接白鹿和祝宁。
4楼的防盗门一如既往大开着,傅铭朗迈入大门,前行间目光缓慢的扫过眼前安静的景象。这是他第三次来老楼房,这里的一切给他的感觉却半分未变,大门、房间、家具……甚至连空气都是静止的,无意识间他冒出了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连时间在这里都是停滞不前的。
他来到410房门外,抬手正欲敲门,却忽然改变主意,转而试着转动了下门把手。
门无声的开了,房间里传出细小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他走进去,看见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正背对他趴在床上敲打笔记本。
傅铭朗慢慢抱起手臂斜倚着墙,默默注视那个年轻的身影。
白鹿不论是看书还是操作电脑都笔直的坐在桌边,从不会展现出如此随意松散的姿态。
这是祝宁。
祝宁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他敲完最后一个键,坐起身回头看来,“傅先生。”
傅铭朗笑了笑,“好久不见。白鹿呢?”
“小鹿不在。”
祝宁没有提白鹿去了哪里,傅铭朗也没有问,他略微歪了下头望向被祝宁挡着的屏幕:“听白鹿说你在写小说,我可以欣赏吗?”
祝宁却合起了笔记本。
傅铭朗依然满面和气,对他明显不客气的态度毫不在意的样子。
“傅先生,你就在这里等小鹿吧,我下楼买瓶水。”祝宁从床上翻下来。
傅铭朗跟上去,“我也一起吧,一个人呆着蛮无聊的。”
祝宁没说什么,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两人走出房间,傅铭朗下意识看向对面的411,果不其然遇上一条几不可见的门缝心虚的合上。
祝宁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锁上门就走,但傅铭朗却觉得他知道。
傅铭朗问:“他还是这样吗?”
“从没变过。”
“其他房客没有意见?”
“已经没有多少房客了。”正路过408,祝宁淡淡瞥了一眼紧锁的房门。
傅铭朗叹道:“有个这样的邻居,平时很不方便吧。”
祝宁道:“前几天小鹿差点揍了他。”
“白鹿?”傅铭朗很惊讶,白鹿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与人动过手。
“他在我们的房间外面偷窥,被下班回来的小鹿撞上了。小鹿很生气,不过后来其他房客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小鹿只好放过他。”
“就算没有其他人,白鹿也不会真的动手。”傅铭朗毫不犹豫的说。
祝宁未置可否,而是自语般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狠狠教训他。”
“因为他偷窥?”
“不。因为他让小鹿很害怕。”
傅铭朗看见祝宁说这句话时,漂亮的侧脸被走廊上阴暗的光线雕刻的冰冷而锋利。
☆、第 23 章
老楼房对面那家便利店的卷帘门虽然是卷起状态,但其下玻璃门从内上了把链锁,旁边摆摊的小贩说老板娘刚才去菜市场买菜了,等会儿才能回来,两人只好步行去远一点的一家更偏僻的小超市。
祝宁买了瓶冰红茶,结账时顺便又拿了根火腿,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条小巷口,巷子里突然窜出来一只看上去一两个月大的小黄猫,直扑祝宁手里的火腿。
祝宁愣了下,撕开火腿包装,小猫登时扑得更欢腾了。
傅铭朗捉住他正要伸出去的手,“最好不要,对它来说盐分太高,这么小的猫肾脏负担不了。”
“那怎么办?”
傅铭朗四处看了看,说道:“我回刚才那家超市买点猫罐头或妙鲜包吧,你在这里等等。”
“好。”
傅铭朗走后,祝宁蹲下身看着那只小黄猫。小猫闻着火腿的味道躁动不已,祝宁觉得它急切的模样十分有趣,便想摸一下它的头,而这小猫似乎流浪已久,对人类心存戒备,挥爪子险些抓破祝宁的手。
祝宁一下站起身,小猫四爪扣着地面朝他示威的叫。
祝宁双目眨也不眨盯着这只猫,缓缓朝它小小的身体抬起脚——
“祝宁。”
正在这个时候傅铭朗回来了,祝宁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走向路边的垃圾桶把火腿肠扔掉。
傅铭朗买了一盒猫罐头,打开放在巷子口,小黄猫立马便追过去埋头大吃,再也懒得看别处一眼。
傅铭朗注视着祝宁,半刻后对他说:“走吧。”
两人离去后路边的转角处走出一个人,那个人就那么半个身子掩在墙后,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背影,一动不动,唯独风情万种的碎花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回到老楼房后祝宁便表示不想再出门,但是白鹿近来心情不稳定,希望傅铭朗可以带他去散散心。
白鹿坐在傅铭朗的车上,有些担心祝宁,“学长,我不在的时候阿宁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铭朗平静的开着车,眼前出现的却是祝宁目光冰冷的即将踢向小黄猫的画面。
“为什么这么问?”
“……他不太对劲。”
“感觉?”
“嗯。”
傅铭朗意味不明的低声说:“你们相互之间的感觉……确实很敏锐。”
白鹿闻言皱眉,“阿宁他到底怎么了?”
傅铭朗状似轻松的耸了下肩,“他没事,他只是不愿意跟我一起出来罢了。”
白鹿不明所以。
傅铭朗朝他笑笑:“你没发现吗?祝宁不喜欢我。”
“怎么会……”
傅铭朗不由自主想起两周前第一次知道祝宁的存在时,因为太过震惊把白鹿吓得躲起来的情景。
“大概是因为……曾经我也让你害怕过。”
白鹿茫然:“我什么时候怕过学长……”
“说着玩儿的。”傅铭朗腾出只手安慰的揉了揉白鹿的头。
白鹿慢慢理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低声说:“我会跟阿宁好好谈谈的。”
两人去了市里的水族馆,工作日游客不多,工作人员更有耐心和时间做介绍,海洋里千奇百怪的神奇动物令人目不暇接,白鹿也渐渐暂时忘了连日以来所有的郁闷和不愉快。
从水族馆出来傅铭朗本想去天空花园吃晚餐看夜景,却接到了谭永卓教授的电话。今天下午傅铭朗是特意挪出时间来找白鹿,而课题研究的其他人却都在一起工作,大家晚上准备一起吃顿饭。
白鹿从通话内容中得知自己耽误了傅铭朗的工作,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什么天空花园,傅铭朗无奈,便把白鹿一起带过去聚餐了。
聚餐地点在一栋大楼里的海鲜餐厅,依然要了间包房,这次市局刑侦大队的两位正副队长、Z大的个别几名学生和傅铭朗事务所的郭俊宇都不在,人员相对较少,一桌就能坐满。
傅铭朗和白鹿到的时候菜都上齐了,不过谭永卓教授依然问服务员重新要了餐单,然后递给初次见面的白鹿。
白鹿连忙道谢。
傅铭朗事务所的徐媛和闫嵩都是认识白鹿的,俩人自告奋勇为大家相互介绍。白鹿旁边坐了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明眸皓齿漂亮可人,还有点儿眼熟,听闫嵩介绍这是Z大心理系的选修生席晓夏,他突然记起来这不就是听傅铭朗演讲那天坐在他身边花痴傅铭朗的女孩儿吗?
她居然真的追傅铭朗追到了这里。
席晓夏发现白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有点久了,客气的点头笑了下,白鹿急忙转开眼,无意中瞥见席晓夏随身的小包里有个方形的东西露出了一角,不由有些面红耳赤。
傅铭朗倾身过来帮他倒果汁,在他耳边说:“你觉得她很好看?”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洒在白鹿的耳垂上,令白鹿几乎整个耳朵都有些发烫。席晓夏的确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但他看她不是这个原因。
于是他收回目光。
“老大你听说了吗,最近上了一部大片,口碑特别好!”徐媛坐在傅铭朗另一边,看似不经意的提起。
席晓夏立刻接口:“我知道,是《催眠世界》吧!我同学去看了,说是特别烧脑!”
“烧脑?悬疑片吗?我喜欢!”
“我也喜欢!那大伙儿一起去啊!”
在座的年轻小伙子们立即附和起来。
傅铭朗问白鹿:“你想看电影吗?”
白鹿摇头笑笑,同情的看了眼满脸无趣的徐媛。傅铭朗的这个女下属对傅铭朗有意思,其实他们上次一起吃饭那晚他就有点儿发现了,现在则是基本确认无误。
可惜傅铭朗已经有了女朋友。
“百科上介绍说《催眠世界》以真实案例改编而来,由世界著名的催眠专家做顾问……我看看剧情哈!”一名学生已经掏出手机。
他旁边的人推他:“你这不就被剧透了吗?”
“我不怕剧透。哇靠,厉害了,心理医生以催眠疗法做幌子,常年催眠病人帮他杀人,病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连环杀人犯……”
白鹿正夹菜的筷子一下夹空了,傅铭朗夹起菜放进他的盘子里。
那名学生抬头问:“谭教授,傅老师,催眠真的这么可怕吗,甚至能操纵他人在无意识间犯罪?”
谭永卓呵呵笑道:“影视作品必然有一定的艺术加工。”
傅铭朗道:“催眠疗法是通过心理暗示激发心理疾病患者自身的能量逾越心理障碍,并不会摆布患者的行为。影片中的心理医生用催眠术制造一个长期杀人机器——”他摇摇头,“那只是影视作品夸张的情节表现手法罢了。”
宋洋问道:“可是催眠不是还分着‘恍惚催眠’、‘清醒催眠’什么的吗?比如一个男生不敢告白,对他进行了恍惚催眠,他就大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