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安宁-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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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老板娘回到便利店连裙摆都看不着了,刘炳才意犹未尽的转回身子。白鹿麻利的晾完衣服准备下楼,刘炳却踢了下脚边堆满湿衣服的盆子,指使道:“唉,帮我也晾一下。喝酒了,头有点儿晕。”
白鹿没动。
“别那么小气,怎么说都是邻居,我还是长辈。”
白鹿俯身从盆子里拿起件衣服,开始套晾衣架,但是一个字也没说。
刘炳对他冷漠的态度“切”了声,“我说你上班儿肯定要被同事欺负吧?混社会,懂不懂,精髓就在一个‘混’字!管他大事小事,能混过去那就是本事!”
白鹿突然说话了:“你不怕我?”
刘炳哈哈大笑,“怕你?”
白鹿道:“你不是觉得我杀了人吗?”
“我那是吓唬411那个傻逼,让他一天到晚跟个偷窥狂一样偷看老子!”
白鹿心想论偷窥狂这三个字刘炳还真没资格鄙视411,至少411没偷看过女人的胸部和臀部。
不过刘炳相信他不是凶手,这点倒是令他既诧异又欣慰。
“刘先生……”
“叫刘哥就行了。”
“……刘哥。”白鹿叫,“417的房客你见过吗?”
刘炳道:“见过一两次吧。”
白鹿立即追问:“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看见。每次都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遮得跟偷情似的。”
“420的人呢?”
“一次也没见过。”
“416呢?”
“那病秧子婆娘不是在老子住进来之前就搬走了吗?你问这些干什么?”
“哦,没什么。”白鹿摇头。
刘炳似笑非笑的看他,“小白脸儿,看在你帮我晾衣服的份儿上,我好心提醒你,住在这栋楼里,最好关紧自己的房门,门外面的东西一概不要听也不要想。”
☆、第 16 章
白鹿站直身,看着刘炳,“什么意思?”
刘炳耸耸肩,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是字面的意思。”
白鹿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刘炳道:“我能知道什么?难不成我还能知道露露那□□是被谁杀的?那我早就告诉警察了。你以为我愿意住在有杀人狂的地方?”
“你怀疑露露是被楼里的人杀的?”
刘炳撇撇嘴没说话。
白鹿道:“楼里一共就这么多人,你怀疑谁?”
刘炳似乎被他问烦了,挥挥手道:“谁都可能,包括你。”
“你……”
“我可没敷衍你,这楼里住的全都是怪胎。你也是。”刘炳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把自己给说暴躁了,他踹了脚墙根,“都他妈的怪胎!死人一样的老太太,只会傻笑的管理员,躲在门缝里偷窥别人的神经病,千人骑万人压的□□,一天到晚阴沉沉的老处女……还有你!平时看着像个人,狠起来就跟疯子一样!正常人会住在这种地方?艹!”
“……那么你呢?”半晌过后白鹿问道,“你又为什么会在我们这些怪胎中间?”
“靠。你当老子想住这儿,出门打个车都要走10分钟路!老子要是有钱,早就头也不回的搬了!”
“你不是在做生意吗?”
刘炳揶揄的嗤笑:“做生意还有种说法,就是无业游民。”
白鹿明白了,弯下身子从盆子里拿出最后两件湿衣服。
刘炳今晚大概真的喝多了,对着并不熟悉的白鹿滔滔不绝抱怨起来:“小白脸儿我告诉你,老子以前可是货真价实的大老板,几百万的豪车几千万的房子什么没有?娱乐圈的女明星排着队往老子床上爬,哪像露露那不识好歹的□□!”
白鹿道:“死者为大,少说两句吧。”
“我就要说!她敢出来卖还怕人说?她那种女人老子见得多了,不就是钱没给够吗。女人,嘿,一个个装的再清高,骨子里也都是贱的!”
“你这么针对女性,是不是以前栽在女人手里过。”
白鹿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刘炳的脸色却立马变了。
他的脸色从不屑转为阴沉,白鹿心中警铃大作,衣服都不准备晾了马上就想下楼,谁知刘炳靠着天台的围墙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完之后那张嚣张的脸上竟然出现几分落寞。
白鹿轻声道:“跟你的太太……有关系?”
“艹!你怎么知道老子结过婚?”刘炳警惕的瞪他。
白鹿指了指他脖子的位置。
刘炳平时喜欢穿POLO衫,领口都比较高,但是今天他穿的是背心和短袖衬衣,衬衣没有扣扣子,他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就露了出来,项链的挂坠是枚戒指,看上去挺普通的。
刘炳见状把项链藏进背心里,嘴里嘟囔:“观察力挺强啊……”
白鹿提醒:“还有你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小段肤色比其他部位浅,应该是曾经常年戴戒指遮住了紫外线照射形成的吧。”
刘炳急忙又抬起左手确认,发现跟白鹿说的一模一样,顿时瞪大眼:“靠,这么细微都能注意到……老子可没吹牛逼啊。老子以前真是大老板,不过结婚的时候还穷着,没钱买好戒指。”
“可是你太太也没嫌弃。”白鹿说。刘炳如果真如他所言发达过,换个钻戒轻而易举,但他没有换,想必他妻子没有强求过这个。
刘炳喃喃说:“她真的很好,最初那几年……可人是会变的,就算穷的时候跟你一起啃馒头就咸菜又怎么样?后来还不是卷光了你的存款跟个小白脸儿跑了……”
白鹿叹息:“但你还是想把她找回来吧,不然留着婚戒干什么呢。”
刘炳咬牙低语:“当然要找回来。老子死也要把那忘恩负义的婆娘找回来!”
这份执着究竟是爱还是恨,也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白鹿这个外人就更没有余地置喙,晾完最后一件衣服他便独自离开。
刘炳一个人留在天台,久久都没有下楼,不知在想什么。
休完假回去上班,一到公司白鹿就听说昨天信息部闯了大祸。
信息部是早、中、晚三个班轮班制,保证每天从早晨7点到夜里12点随时电话畅通。按照规定,晚班的下班时间为12点,但信息部的晚班不同于其他班次,考勤是由信息部主管周克文负责,所以他们晚上究竟几点下班,只有他们部门内部清楚。
通常晚上10点半之后几乎就没有用户打客服电话,就算偶尔有几个打进来也都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问题,留到第二天早上处理也没什么,所以信息部值晚班的人早退已是常态。周克文仗着是公司成立就在职的老员工,长期钻空子给自己谋好处,公司领导们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出什么事就随他去了。
然而昨晚,被纵容了太久的周克文没把握好分寸,10点刚过一会儿就带领其他晚班人员撤退,他们走了之后一个安全事故电话打过来却无人接听,用户于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空调公司在其他城市的总部,不到半个小时售后经理就接到了空调公司的电话,处分相当严重。
这件事昨晚老板就在工作群里吼开了,不过白鹿没有玩儿手机的毛病,是以早上到了公司才听说。
胡萌跟他讲解完,边摇头叹气边幸灾乐祸的小声说:“周克文这次惨咯!”
果然上午10点过售后经理就给白鹿发消息,让他出一份信息部昨晚值晚班人员的考核函,其中周克文尤其要严厉处罚。
白鹿翻遍了公司的考核制度也没翻到这种情况具体怎么考核,于是尝试着拟了一份考核函发给售后经理,请他看看是否合适。售后经理回他“罚的太轻”,然后大笔一挥将处罚力度加了三倍有余。白鹿看着那些罚款金额,预感今天不太平了。
公司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白鹿无可奈何,把考核函打印出来盖上行政章扫描成图片格式,一份发给财务用于核算工资时扣除罚款,一份发到了公司的办公群中通告全员。
这边考核函刚发出去,那边信息部便炸开了。
昨天值晚班的几人纷纷抱怨“怎么扣这么多”“这个月白上班了”“不干了”,周克文更是电话接到一半就“刷”的站了起来。
白鹿顶着一道道不善的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周克文摔下听筒就冲过来大吼:“你是故意的吧!你会不会出考核函!”
全办公室的人都偷偷张望这边。
白鹿就是再没职场经验,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说“不关我的事我出的考核函考核力度很轻,是经理不满意改重了”这种话,一来即使说了这些被考核的人也不会感激他理解他,二来同事和领导会认为他推卸责任。
这张考核函如果是以售后经理的名义来出还会不会罚这么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自己里外不是人,怎么做都不讨好。
于是他只能回答:“这是按照考核制度出的。”
周克文显然已经把公司的考核制度恶补完了,冷笑道:“制度?哪条考核制度这样规定的,你给我找出来!怎么,上次没让你罚成,这次你可算逮着机会小人得志了是吧!这分明就是恶意报复!”
白鹿尽力让自己平静的说道:“如果你觉得考核函出的不合适,可以向上申诉,只要我收到上面申诉成功的通知,会立即撤掉考核函。”
周克文恼怒的瞪着他,却无话可说。
经理、老板全都在工作群里,如果他们觉得处罚力度太重早就让白鹿重出考核函了,然而没有!那就是默许!公司这次不光是被厂商在所有售后代理商面前通报批评,更有降级扣分的可能,如果公司从一级售后降到二级,公司全年的业务量都会被削,那意味着的是他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金钱损失!
他哪里敢去领导面前撒泼!这些天看见领导他都必须绕着走好吗!
周克文深深明白自己不占理,但不代表他就理解白鹿了,在他看来白鹿就是落井下石仗着有出考核函的权利滥用职权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你……好,你等着。”
咬牙切齿的留下这句话,周克文铁青着脸回到座位。
白鹿对悄悄给自己比大拇指的胡萌无奈的笑了笑。
胡萌大概也以为他在趁机报复周克文吧……可是他又能为自己辩解什么呢?
违规犯错接受相应处罚那是天经地义,何况信息部这次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别说罚款扣绩效,直接开除几个以儆效尤都不为过吧。
但这些道理又能去哪里讲,这世上多得是明知有错在先却不肯承担后果的人。也多的是看见有人挡在前面,就把麻烦都推出去继续扮做中立好人不管他人死活的上位者。
☆、打开的铁门
上午10点钟,偏僻的西岭路一如往常人烟稀少。
大好阳光洒进楼道口半米左右就难以再前进,夏季余留的暑气还未完全消散,楼道内的空气却已经透出丝丝凉意。
4楼那扇防盗门安静的大开着,一缕风穿门而入,游荡过空无一人的玄关与公共区域,潜入走廊。
408号房。
刘炳破天荒的大白天也规规矩矩待在房间里,他坐在床沿上,汗毛密布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嘴里叼着根烟却没点燃,两眼盯着手里那条项链上的戒指出神。
咚……
门外传来细小的动静。
刘炳抬头看了眼门的方向。
每天这个点是管理员去菜市场买菜的时间,房东老太太几乎不出房门,而其他房客……谁在谁不在,他不清楚。
咚……
又是一声,不急不缓,慢条斯理。
刘炳把项链珍重的放在枕头底下,起身开门。
昨晚他才叮嘱过白鹿的话,此刻仿佛全都忘了。面对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抬步往走廊深处走去。
410,房门紧闭。
411,房门紧闭。
416,房门紧闭。
417,420……房门紧闭。
但420号房斜对面的铁门却是开着一条不宽的缝。
刘炳知道老楼房4楼曾经是旅馆,房间不止20个,其实这条走廊的尽头只是个直角拐角,拐过去应该还有长长的走廊与分列走廊两侧的客房。
至于为何说“应该”,那是因为在这条走廊的尽头、也就是420号房斜对面的位置,竖起了一道铁门,将其后景象完全遮蔽了。
这道铁门他住进来第一天就看见了。铁门十分老旧,生满了铁锈,连门锁的位置都锈渍斑斑。管理员说这门已经很多年没打开过,钥匙恐怕都找不着了,当时他心想就算有钥匙估计也没用,这钥匙孔八成已经被锈堵死了。
然而眼前这道门打开了。
一道流风钻背心,刘炳不禁打了个抖。
夏天虽然已经结束,但气温还没降下去多少,他尽然冷得发抖?
刘炳心里骂了句脏话,把铁门的缝隙推大了些。他平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此刻鬼使神差的动作便小心翼翼许多。
铁门发出难听的“吱嘎”声,竟莫名令他吓了一跳。
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