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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虚妄-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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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外人触碰,花和枝条不约而同瑟缩了一下,随即试探地攀上星罗的手臂,可惜没成功,恹恹地缩回去。据说植物反映了主人的心情,他不禁失笑,看来亚的确不想早起。
  “好吧,清晨的阳光……”费了些功夫,亚终于起身,顺手捻了捻还绕在脖颈上的一根。这朵花开得分外灿烂,花瓣仿佛快要坠落,被轻轻一碰,茎就断裂开来。亚捏住它,毫不在意地丢在一边,但星罗有些不忍,小声问了一句,便找出小瓶把还很鲜艳的花装进去,摆在亚的床头。
  亚认真地解答:“脱离了身体后,它就只是普通的花。”
  “但还是很美。”星罗拘谨地握住双手,“在矿场只有连绵的矿石,很脏,看不到一点植物。”
  于是亚放任了他的私心,等天色大亮,他们进入画室,这里已经被星罗清理过,干净了不少。亚坐在画板前,不远处放了一碟新鲜的水果,表面还挂着露珠:“来,靠近一点,我平时作画是这样的状态。当然,我不喜欢如此普通的题材,今天只是示范……”
  星罗听话地靠近,一边目不转睛看着,一边暗暗把那些水果替换成自己的身影,希望能早些适应。随着创作渐入佳境,亚身上的花又慢慢沿着衣领和袖口钻出,似乎受情绪波动影响,有些大胆地朝星罗的方向延展,并且顺利搭上他的肩头,在耳侧慢悠悠张开花瓣。星罗大气也不敢出,感觉那些花枝玩闹够了,从身边离开,才松缓绷紧的肌肉。
  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几天后,任务发生变化,星罗努力忽视对方灼热的视线,假装正在阅读。他已经熟悉了颜料的气味,也不再那么容易面红耳赤,但被紧紧盯着仍是头一回,所以手脚不太舒展得开。他要扮演的是自己,轻松的、毫不顾忌露出伤痕的,身上只穿了宽松的衬衫和裤子。因为生得瘦小,星罗在柔软布料的包裹下,愈发稚嫩,眼神也可怜地透露出忐忑。
  “不要紧张。”亚的声音从画板后传来,然后是笔刷在纸上划过的动静,听起来不轻不重,“伤痛不是羞耻,你的身体……非常漂亮。”
  对方的口吻令星罗胸口起伏不定,简直像赤裸着在房内,吹进来的风掠过肌肤,惹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尽量适应所谓的艺术家的举动,放松自己,小心翼翼卷起袖口,把刚才试图隐藏的手臂上的疤痕显露。
  亚对此很好奇:“好吧,让我们聊聊这些伤口的故事。”
  于是星罗回忆着待在矿场的日子:“脸上,脸上是被赶出家后,我害怕街上的流浪汉和醉鬼,自己弄的;靠近脖子这里,则是斗殴留下的,那时候有个工人仗着身强体壮,要抢我的东西,我拼命逃了;腿上大多是被矿石割伤,也有机器砸伤的,差点我就失去这只腿了,幸好躲得快……”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亚感慨道,“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生活太辛苦了。”
  星罗不好意思接受称赞:“没有……能挣到钱,不愁吃穿和住的地方,我觉得很好了。”虽然他曾经在母亲身边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但那些时间就像烛火,一瞬间就熄灭,现在只剩下斑驳的烛泪。他吃得了苦,希望攒钱离开矿场,不过后来执法部门的人来了,找回来的积蓄所剩无几,全被他交给了收容院。
  亚蹙了蹙眉:“不难过吗?”
  “一点点。”星罗小幅度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坐得更端正些。
  无意挖掘太多,亚见好就收,转而谈论更轻松些的话题,比如星罗搬来这里后的感受、对宅邸环境的看法以及与他相处的真实心情。星罗对他崇拜有加,回答时眼眸发亮,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我很喜欢!无论是亚先生,还是喷泉,或者红色的花,我,我都很喜欢!”
  亚一面涂抹色彩,一面打趣:“原来我和它们在同一水平线?”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星罗抬起头,捕捉到在阳光里更耀眼的银色长发,咬咬牙:“更,更喜欢先生……”话音未落,脸颊连着脖子都红透了。
  “乖。”亚随口应了,让星罗的脑袋一片发热。


第58章 第十二卷 赏玩植物 03 暗示 
  直到午餐时间,亚才堪堪停笔,勾勒出了大致的线条,离完成还有很长距离。星罗得以松动身子,抱有期待的心情往纸上看了看——虽然什么都没变,疤痕、伤口和残缺的肢体被清晰描绘,但看起来并不丑陋,反而有股莫名的美感。
  “还差得远。”亚拿起手帕擦拭不小心沾上指头的颜料,语气散漫,“我需要更完美的——有你在这里,肯定能完成。”
  午后,掉下来细细碎碎的雨丝,空气也变凉了。亚继续完善先前的画作,顺便教星罗认清各种颜色:“你的眼睛,对,灰蓝色,像星空一样。还有嘴唇是红,不,是这个,最接近并且有光泽的……”
  两人愉悦地交谈,突然,机器人敲了敲门,表示有通讯接入。亚不太情愿地放下画笔,与对方聊了几句,语气极其客套。星罗不敢作声,等通讯切断,亚重新看向他:“过几天有一场展览,我带你去看。”
  这倒是一件非常期待的事情,哪怕出发前一晚,星罗都非常兴奋,差点睡不着。亚知道他的心情,难得早起,颈边还垂着躁动的花枝:“唔……”
  展览位于星球的中心区,所占场地不大,但仍是近期最受瞩目的活动,人流不断。亚稍稍掩饰了外貌,领着星罗从嘉宾通道进入,映入眼帘的是各色画作,高高低低挂在墙上,好几幅明显出自亚的手笔。星罗壮着胆子点出,果真得到肯定,一时间高兴不已:“我认得先生的习惯……”
  “嗯,你很聪明。”亚笑得温柔。
  两人慢慢观赏,亚偶尔向他讲解,或许是声音被认出,有人上前打招呼。对方身旁跟着两个修长、艳丽的女人,似乎是模特,也是画家的情人,这是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了。
  亚本来不耐烦和这种人结交,但想到了什么,咽下拒绝的话,任由对方跟在身边找话题攀谈。直到这人瞥了一眼星罗,以可惜的口吻说道:“亚先生,如果你需要更合适的……我这边有好几位倾慕你的孩子,保证没有瑕疵。”
  “他是最好的。”亚毫不犹豫开口,“我可看不上那些货色。”
  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这位脾气古怪的画家,对方连声道歉,识趣地退开了。作为话题主角,星罗并未感到多么烦闷,反而欣喜于亚的维护,又为旁人误会他的身份而害羞。亚察觉他的情绪变化,顺手从经过的侍应生手里接过两杯饮品:“来,委屈你了。下回我不会和这些人多说了。”
  星罗摇摇头:“先生拿主意就好,我不懂。”他学着对方的动作,尽量优雅地尝了一口杯里浅红色的液体。
  接下来看的画,无一例外都是女人,不着寸缕,彰显着赤裸的情欲。星罗脸红得不行,做贼似的躲在亚身边,却忍不住跟着对方的介绍瞟过去。
  “过分的开放……有时候诞生令人厌烦的情感。”亚低声道,“我不认为裸露是羞耻的,但更倾向于含蓄的风格,而非一味追求袒胸露乳。”
  星罗只知道附和,或许由于饮品中含有酒精,他有些熏熏然,走了几步,下意识抓住亚的衣袖。
  亚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他身上:“好吧,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了。”
  此时已然深夜,离开灯火通明的城区,郊野被对比得冷清,宅邸的阴影与背后山林重叠,同样深邃沉郁。星罗快要站不稳,被亚一把抱起来,吓得他顿时散了几分酒意:“不,不行,先生,我可以自己来——”
  “别逞强。”亚的体力意外很好,稳稳地将他送到卧室,“况且是我忘了你还没成年,不应该碰酒精。”
  星罗缩在软绵绵的被子里,眼皮沉重,努力撑起精神回答:“不是先生的错……早点休息……”说起来,亚似乎是第一个既当他是孩子疼爱,又不仗着年龄否认他想法的人,真是,真是很好的人啊。
  然后他被黑甜的梦境吞没。
  ——玫瑰色的花接二连三盛开,星罗定了定神,手指被花瓣轻柔地裹住,同时触碰到的,还有对方的胸口。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半躺在平时放静物的矮台上,亚跪在跟前,正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们像画家和情人,一个用眼神描摹线条,一个柔顺舒展着身躯。星罗突然觉得很羞耻,想要躲藏,但亚强行掐住他的下巴,吻了过来,就像一朵花开在唇间。
  星罗感觉电流似的快感猛地窜过脊背,四肢好像麻痹了,动弹不得,只是愣着接受对方的侵占,唇舌逐渐被濡湿和滚烫填满。他忍不住呻吟,却激起了对方的欲望,如平常一样懒懒地笑了,掌心下移,来回摩挲悄然挺起的乳尖。从不清楚这里会这么敏感,星罗颤抖地蜷缩,又不得不在对方变本加厉的挑逗下敞开更多。
  到此结束。
  强迫自己醒来,星罗的太阳穴附近隐隐作痛,过了一会才缓和。他粗喘几声,抱住膝盖坐在床上发呆,仿佛嘴唇和胸前还残留着梦中的快感,刺激得他小腹绷紧,那根象征男性的器官变得膨胀湿润。但星罗很惶恐,只是等它自己消减,没有轻举妄动。
  他不知道刚才梦到的是景象意味着什么,是他过于大胆,还是身体自然的反应?无论如何,星罗觉得这不是能够对亚坦白的经历,连忙起身洗漱,平复内心犹如枝叶疯长的燥热,以及诸多称得上无礼的妄想。
  那可是收留了他的先生呀!
  相较于星罗的慌乱,另一边,亚靠在露台的栏杆上,酌着真正的烈酒,手腕上缠绕的花枝快要跌入杯中。他收回视线,用安抚的语气自言自语:“嘘,不急,如果要得到……就必须循序渐进。聪明的孩子,难道那颗怦怦乱跳的心,会听不懂暗示吗?慢慢来,不会有意外的,迟早……”
  仿佛一夜之间成熟,星罗艰难地熬过春梦的折磨,装作平静和亚见面,一如既往履行助手的职责。只是每次亚身上的花朵朝他靠近,他都会下意识避开,让那些枝条茫然地乱动。实际上,这样的触碰并不算什么——但现在他受不了,属于对方的任何东西,比如花、手指或者呼吸,都会令他心跳急促。
  偏偏亚一无所知,依然亲近地教导他,有时候兴致上来,手把手带他描绘画作,弄得星罗耳根红得像烂熟的果实。见状,亚无奈地笑了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戏谑:“怎么还经常害羞?”
  “抱歉……”星罗嗫嚅。
  随着创作的深入,亚似乎碰上瓶颈,总是不满意,被他撕碎的画纸堆了一地,晚上才让机器人来收拾。星罗有些可惜,偷偷捡了几份还算完好的藏起来,看着里面自己的脸庞,既感叹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又觉得对方真有才华,处处都完美极了。
  “不,还不行……我需要更强烈的刺激。”偶尔亚变得烦躁,在屋内踱步,颜料弄脏了他的衣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星罗的情绪由无措渐渐转为担忧,最近他看了不少资料,知道艺术家大多思维敏感,业内情人风气盛行,一部分原因正是他们需要消遣,酒精、毒品或者更轻易获得的崇拜他们的男女……不过亚向来洁身自好,连朋友都不多,这么久了,星罗只见他和少数志趣相投的画家聊过,每次交谈的时间都很短,因此他分外担心亚的状态。
  这天夜里,星罗特地下厨,亚总算露出笑容,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开口道:“谢谢,其实我还是第一次陷入苦恼。过去太顺利了……但我更希望找到真正触动自己的东西。”
  “那些作品不好吗?”星罗小心翼翼问。
  亚摇摇头,随即叹了一口气,这份闷闷不乐丝毫不损他的容貌,反倒增添了引人心疼的资本:“不,不是这样。我依然对苦难中的人抱有丰盈的怜悯,然而,情感不会仅限于此,它是复杂的、多变的。我真正渴求的应该是更高一层的欲望,就像盲眼的人第一次恢复光明,破败的土地生长出新芽。”
  星罗根本听不懂,愈发不安,迟疑地劝说:“那,那就慢慢找?我是先生的助手,如果能帮上忙,做什么都可以的!”
  亚无疑记住了他这番话。几天后,这位美丽的画家试探地提出了请求,让星罗担当人体模特——不是先前那样简单的类型,而是稍微裸露身体,充分展现肉与骨的协调。与此同时,亚也强调:“这是单纯的创作行为,现在你已经成年了,我不会勉强你。”
  确实,星罗在上个月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思索片刻,他发觉无法忍受对方另寻他人,便乖乖答应。但他仍旧羞涩,不好意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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