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 完结+番外-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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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柯迟反应,自然能感觉到柯迟听到朋友这两个字时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下来一点的细微动作,让他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往下沉了一沉。
“你好。”柯迟扬起一点笑意,礼节周到地朝看向他的几个成子言的朋友微微颔首示意算打招呼。
他精致漂亮的五官是极易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昳丽,但聚会的几个都是带了各自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来的Alpha,打过招呼之后便没往他身上多看,寒暄完便很快都各自落座,柯迟也安静地坐在成子言左边的位置。
“哎,子言。”坐在成子言右侧位置的褚央宇用手肘杵了成子言一下,成子言给柯迟夹好菜才收回筷子转头询问地看他:“怎么?”
“余攸说他有点事要晚点到。”褚央宇把自己的手机拿给他看自己和余攸的聊天记录,“叫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成子言抬头往对面还空着的两个位置看了一眼,想了想便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他怎么了?”
“他前段时间说你不跟他一起往美人堆里扎了,还想找我们一起呢。”褚央宇笑着收回手机揣进兜里,“结果稀里糊涂把沈家瞒着家里人偷偷去店里玩想长见识的贵小姐给当成店里的人睡了,那小姐也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性子,也认出了他,这事给他家老太爷知道了,让他妈一个电话叫回去,愣是给跪在地上给老太爷当着贵小姐和家里人的面用拐杖揍得几天没下来床。”
成子言愣了下,反倒觉出一点好笑:“现在还没好吗?”
“好是好了,就是他家老爷子下了禁令,卡给他停了,不许他再出去乱混,让他跟着他大哥去熟悉公司里的事情,现在出来聚个餐吃个饭也得要报备。”褚央宇忍笑,“现在还在和他家老太爷申请。”
成子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想起了这之前有段日子的事,转头看柯迟,正巧看到柯迟垂着眼的悄悄把他给夹到碗里的鱼往外挑。
这之前成子言从来没有见过他挑食。
他一向都会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从来不会对成子言的请求说一个“不”字,好像他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喜好,任由外人如何拿捏揉搓,哪怕之前他高热时明显抗拒成子言请医生来给他检查,也只是咬着牙说听成子言的。
而这段时间相处,成子言有意观察之后也找不出他对什么食物有任何偏好的迹象,哪怕去花鸟市场的时候也像早就做过严密训练似的不会往某一株植物上多停留一秒的视线来展露他自己的喜恶。
成子言没作声,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看着柯迟悄悄把鱼往外挑的动作,眼里却漾起一丝笑意,但他没看多久便敛回了目光,柯迟对自己周遭一切的变化都过分敏感,成子言便只默默在心里记下柯迟不喜欢的东西第一条。
——阿迟不喜欢吃鱼。
成子言稍稍留神了一下桌上有两种鱼,被柯迟悄悄往外挑的是清蒸的鲫鱼,另一条油炸后淋上番茄酱的鱼因为摆放位置稍远,成子言也有给他夹一点,但似乎被他吃掉了,应该是不排斥。
柯迟基本不会动自己身前的菜以外的菜样,更不会起身去转盛菜的玻璃转盘,他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得极低,一如既往不需要别人操心、也极好打发的模样。
成子言的几个朋友带来的家属都因为某个共同的话题聊到了一起,但从头到尾都没人注意到柯迟,也没好意思主动搭话,这倒是让柯迟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他实在是不喜欢鱼的腥味,以前在醉色是没什么机会碰这样的菜,但现在成子言给他夹完菜后便和朋友在聊天,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他便没有逼自己忍着恶心将他并不喜欢的东西强咽下,只是默默挑了出来。
他动作幅度很小地将那一小块鱼肉挑出来,又掩饰地将吃掉粉丝后鲍鱼壳覆在上面,悄悄做完这些后他还小小地松了口气,却隐隐感觉到有谁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转头,正好看到身旁的成子言起身去夹了一块炸糕给他。
柯迟抬眼看了看成子言,却见他只是神色如常地对上自己的视线,然后笑了下,问他怎么了。
柯迟眨了眨眼,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便收回了视线,心想应该只是错觉、没人会注意他的。
成子言看着他狐疑地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后又迅速垂下头的动作,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门外响起三下规律的敲门声,众人都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成子言的几个朋友里被称作“老何”的那个Alpha迅速地站起身去开门,从成子言身边经过的时候还笑着故意往他肩膀上拍了拍。
成子言不明所以地转头看褚央宇,问他说,明明之前说好了就这几个兄弟一起吃饭聚聚,说完就见褚央宇冲他挑了挑眉,小声说:“他们让我瞒着你的,说给你准备个大惊喜。”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堵在路上了叫我们先吃,我就寻思着咱们关系这么铁,不拘那些礼节,就先吃了没等你啊,你没介意吧?”老何笑着将来人往房间里迎,一开门就开始聊。
“路上有点堵,你们先吃啊,做什么要等我?”清冽好听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开朗笑意,落在柯迟耳里却隐隐觉得有点熟悉,他跟着众人转身看过去,还未见人便先敏锐地嗅到了来人身上清浅水果香的味道。
老何不知有意无意,在成子言旁边停下,又往旁边让开一步,让此时才姗姗来迟的人和大家打招呼。
柯迟看到他,记起来这是之前去医院看院长的时候,在楼梯转角遇到的那个Omega,还未等他思索出这位先生会和席间的谁熟识,便见老何又往成子言肩上拍了拍,像是特意把第一个打招呼问候的位置留给他。
老何高中和成子言一个班,关系很铁,后来又一同出国,却是和景宁安一个班,也知道他和景宁安的往事。但此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过于热心,觉得自己已经成家立业,不能让这一帮弟兄们还没着没落,一直觉得景宁安和成子言的分开是个遗憾,此时逮着机会,两边都没让知晓对方会过来,作主都请了过来。
景宁安看到成子言时也愣了下,也迅速反应过来老何催着自己攒这个饭局是怎么回事,啼笑皆非的同时又为Alpha擅做主张的行为感到有点烦躁,但毕竟是春节,他也不想耍少爷脾气落了别人的面子,只略一颔首算打过招呼。
成子言也只是自然地笑着点点头便敛回了视线,一颗心都吊在了柯迟的反应上,生怕其他几个人再好死不死说什么,心想等这顿饭吃完非得把这群损友给扒皮不可。
老何想撮合的心思实在太明显,柯迟怔忪一瞬也很快反应过来,又听到褚央宇还在暗自撺掇地推成子言,小声和他说这是给他准备的惊喜的话,指尖几不可见地颤了下,轻轻将筷子放下了,朝目光已经移到自己身上的景宁安勉强笑了下。
在一瞬间汹涌袭上心尖的难堪与低落在柯迟缓过神来之后都没那么让他难受了,更多的是如坐针毡,柯迟低着脸看着自己盘子里放着的那一只鲍鱼壳,有点茫然地出了神。
——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懂事的起身让座?
第49章 梦醒
显然老何不仅存着要撮合的心思,还有意图地想让景宁安坐成子言旁边,但柯迟是成子言带过来的朋友,他自然不可能要求柯迟让座,便转脸看褚央宇,朝他挤眉弄眼地示意。
褚央宇收到他的暗示信号,正要笑着起身说空着的座位有点偏,让景宁安坐自己这边。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便被成子言面无表情从桌下抬脚踩住了脚背,褚央宇神情扭曲了一瞬,随即忍了下来,转头想质问成子言干什么,反倒被成子言不咸不淡警告地瞥了一眼,不动唇低声道:“这就是你说的惊喜,你给我等着。”
“嘿,老褚。”老何见他突然不上道,催促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事?”
成子言面不改色地收回了脚,抬手盛了碗汤放到柯迟手边,没再搭理老何和褚央宇的暗示。
景宁安不记得柯迟了,朝他礼貌地一颔首算打完招呼便笑着敛回目光,也注意到了老何与成子言这边稍显凝滞的氛围,不需要多想也知道这几个人是在暗中撺掇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径直抬步从柯迟旁边绕过,但因为位置靠里,他得从好几个人身旁经过,便一面低声客气地问好算打招呼一面往里走,坐到了柯迟对面那两个空着的座位里靠着一个Omega女孩的位置上。
“哎,宁安,”老何一抬头就发现他的撮合对象之一坐到了最远的位置,愣了下,“你怎么坐那儿去了。”
“怎么?”景宁安坐下后才循声撩起眼皮看向他,似笑非笑道,“总不会要把Alpha坐过的位置让给我坐吧?”
他话中还含着些微清朗笑意,但能听得出他不喜欢老何这样擅自安排,老何又顿了顿才有点讪讪地找补了一句:“哎,这不是怕你往里面坐,最熟悉的不在旁边,不自在么。”
景宁安看了他片刻,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没再说什么,转身从服务生手里取过热毛巾擦手,老何见状也不敢强行撮合,回自己位置上坐下了。
席间安静了片刻,其他几个原本也想跟着起哄的朋友见此情形也不想再让这顿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饭吃得扫兴,朝各自的男女朋友使了个眼色,便又聊起别的话题了,没让气氛僵滞太久。
“你冲我发脾气做什么。”褚央宇被成子言踩那一脚过了好半天还没缓过来,仍感到疼意,忍不住转头纳闷地问他,“老何跟我说,反正你也单着,这么几年也没谈过别的人,又说你和景宁安当年是为了各自事业才分开,想起来遗憾得很,现在好不容易回来逮着机会聚着了,再试试看呗?”
“……谁跟你说遗憾得很。”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成子言忍了又忍才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骂他,“都和你说了我要带人过来,叫你盯着点他们别闹出什么岔子,你倒好,压根不提前和我说,还惊喜,我是不想闹得不好看才没直接走人。”
“你自己说的带过来的是个朋友啊,谁知道你带个Omega……朋友来。”褚央宇也颇有些委屈,说话间侧首往成子言左边垂眸坐着的柯迟身上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他,“那你现在和你这位‘朋友’到底什么关系啊?”
成子言哑然一瞬,没再应声,褚央宇自讨没趣也不接着问了。
到底还是在春节,没谁想这个时候闹得不愉快,话题很快就绕到了这几个人小时候一起玩的事上,成子言和景宁安到底都没有因为这几个朋友的擅做主张摆冷脸,被提到的时候也还是会附和应声,顺着说两句。
但自从景宁安过来,柯迟就没再吃下什么的东西了,成子言心下难得有点忐忑,时不时会转头注意他的神情。
柯迟只是来者不拒地吃掉成子言给他夹的菜,又将成子言盛的汤慢吞吞喝掉,脸上没什么神色,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地听着其他人的谈笑内容,但也再没看到他挑食地悄悄将什么菜从碗里挑出来的动作。
还在聚餐,成子言现在没法和柯迟解释什么,只能在心下盘算着等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再和柯迟细说。
席间几个朋友提到小时候一起去彼此家里玩、后来快成年了又瞒着家里人,偷偷给彼此打掩护一起去赛车场飙肾上腺素的经历,再后来就是出国和没出国的几个感叹各自的发展、又抑或是打趣地说如何与现在的伴侣走到一起的牙酸往事。
这些话题,没有一个是柯迟可以融入、可以有共通语言地和他们聊几句的,他只是从始至终安静又沉默地坐在成子言身边,味同嚼蜡地将成子言有意照顾他而给他夹的菜式吃掉。
他能感觉到成子言是希望自己可以融入他的朋友圈,像席间其他几个带了各自伴侣来的朋友那样,甚至也始终都在照顾他的情绪,怕他受冷落。
但成子言愈是体贴温柔,就愈让柯迟感到难堪和无地自容,可他甚至都没勇气出口阻止成子言接着给他添菜盛汤,只能像一个最无用的累赘在这里连累成子言。
一直到这场宾主尽欢的朋友聚会快结束时柯迟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这场聚会里最不该存在的那个人,也是最不应该坐在成子言身旁的那个人。
散席的时候几个意犹未尽的朋友还约着去附近的KTV续摊,褚央宇这回没敢再听老何的撺掇了,只是看了一眼成子言身旁勉强扬着客气笑意的柯迟,低声问成子言的意思。
“我就不去了,”成子言摇了摇头,起身的时候自然地抬手轻轻拉住了柯迟的手腕,转头回绝了褚央宇,“我们得早点回去,家里的狗子没人管,回去晚了家都给拆干净。”
他字里行间都没明点自己与柯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