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骨-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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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然估摸着其他人应该都是软件塞进来的僵尸粉。
主播山川咳了两声自己找话题聊天:“看来大家都是熬夜党啊,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嗯,声音是真的挺好听的。
干净温和,不知为何,薛家然想起了以前老家门前那条常年清澈的小泉眼。这么说可能有点矫情,但薛家然是真想念那时候了。
小学孩子调皮,所以一到暑假爸妈就把他和薛佳琦送回老家让爷爷奶奶照顾。农村是敞开的露天大院,七八个孩子凑一起比赛挖石子,五毛钱买一包方便面,把里面赠送的卡牌攒起来,谁的最稀有谁就能获得一众羡慕的眼神。
饿了就手拉手一起去饭做好的小伙伴家吃,渴了就跑到泉眼前捧一把甘甜的泉水咕咚咕咚灌嘴里。
烈日炎炎下薛家然晒黑了几度,过得虽然糙了些但是心底却是开心的,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薛家然再也没回去过,整天关在高楼大厦的封闭空间中,唯一的伙伴就是电子产品。
想着薛家然的眼角有些湿润,抽出张纸擦眼睛,呼了口气后拉回飘远的思绪。
等了几分钟屏幕仍旧空荡荡,没人理他,山川有些尴尬地打开音乐软件找了首歌播放,“橘子姐姐是走了么?”
橘子姐姐没有回复。
听声音应该和他同龄,出于好心薛家然评论了句声音挺好听的。
“声音挺好听的。”山川读了一遍他的评论,笑,“谢谢谢谢。”
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说话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感觉我声音挺憨的,还以为你们不太喜欢这种呢。”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总不能夸到一半不理人家了。
猪猪小饼干:不憨,很好听。
“那就好。”他似乎是找到了新的话题,目标放到了薛家然身上,“你的ID之前没有见过,是第一次看我直播吗?”
薛家然嗦了口面,烫地龇牙咧嘴,抖着手打了个嗯。
“噢,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上面不是有好多人么,我应该在最下面吧。”山川问。
猪猪小饼干:嗯,翻到底了,你声音最好听。
主要是不鬼吼鬼叫,不是故意压低声音学人家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吐字,总的来说,他说话声音挺舒服的。
屏幕中央弹出是否关注主播的框,薛家然顺手点了关注。
“你这个评价有点高,太高了,搞得我有点膨胀了。”
薛家然手机是外放的,山川憨笑的声音散布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也笑了,心情大好:不高,你在其他地方直播吗?
“你在其他地方直播吗?我不在其他地方播,我只在这里,这里都还是朋友介绍我来的。”他突然噢了一声拉长尾音问,“你是还在其他地方看直播对吧?像kk。 wh这些。”
猪猪小饼干:嗯。
“那些地方人挺多的,大神也多,新人不容易冒头。”山川说。
他考虑的倒周全,只是这里虽然没有大神,但是观众也少啊。
薛家然没有再发消息,屏幕上山川惦记的橘子姐姐偶尔发两条消息和他互动。
看了半个小时薛家然终于知道直播间为什么人少了。
这主播的技术属实不行,也不怎么说话,要不是薛家然进来的时候碰巧听到他在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打的菜,不爱说话,没什么看头,薛家然准备退出去洗碗,屏幕那端的人突然cue到他,“猪猪还在吗?”
薛家然端碗的手微微松动,回复到:在。
山川笑了起来,“橘子姐姐,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让我再坚持播一会儿,我可能就遇不到猪猪了。”
难得听他说这么长一段话,薛家然来了兴趣,翘首以盼等他下面的话。
“橘子姐姐是我的第三个小粉丝,猪猪是我的第六个小粉丝。”
……
薛家然承认他父爱泛滥了。
可能是山川声音太好听太符合他的style ,也或许是这话听起来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可怜兮兮,薛家然居然放下碗认真地回了个:以后你会有更多的三和六的。
至于“带”,功劳全部归于橘子姐姐。
听山川直播的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薛家然下了晚自习坐公交车回家。
刚进家门手机便有新的提示,点进去是山川的直播间。
橘子果酱:臭弟弟今天迟到了十分钟。
“下次不会了,今天是特殊情况,晚自习老师拖了会儿堂。”山川说。
橘子果酱:在读高中吗?
“嗯,高三,橘子姐姐来得好早啊。”山川说。
薛家然挑眉,高三了还有时间直播?
不过,高三了他还有心情看直播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半天的静悄悄,游戏里的人物都跳了两次飞机才听到山川第二次开口说话:“不知道今晚猪猪会不会来。”
橘子姐姐:前天晚上夸你声音好听的那位小粉丝吗?
“对啊,总共就你们俩理我。”说完他笑了,“我怎么有种好卑微的感觉。”
弹幕实在太干净了,薛家然没忍住发了个表情过去。
猪猪小饼干:在。
山川大概是看到了他的评论,“猪猪来了呀?”
他声音含笑,带着几分意外的惊喜,尾音上扬,别有一番宠溺的滋味。
过了会儿,橘子果酱问:怎么不邀请朋友玩?
山川几乎可以说是落地成盒,四排队友不救他,单排容易死,山川从头到尾都在念叨太难了这游戏太难了。
橘子姐姐估计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他支了个招。
“他们都在打lol。”山川说。
橘子果酱:你可以邀请粉丝打啊,猪猪打游戏吗?
薛家然挑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没回复。
“不知道猪猪还在不在,可能去睡了吧。”山川似乎有些紧张,耳机里是喝水滑过喉结的声音,山川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猪猪,猪猪打吗?”
“你要是打的话说一下游戏昵称,我加你。”
薛家然沉吟片刻,指尖在键盘飞跃敲下一串字。
他绝对不是为了向菜逼小主播展示自己的技术。
薛家然寻求刺激把把跳G港,不仅能安全活下来还能场均15杀,对比下山川只会跟着他瞎跑,时而点个“前方有危险”报告敌人的位置,剩下的就是充当补给兵。
薛家然没有急救包了丢一个给他,没有炸弹了丢一个给他,没有子弹了丢点给他,最后还十分自觉地把身上的三级头三级甲脱下扔他面前,“猪猪你穿吧,我穿着浪费。”
薛家然没开麦,客气的打字说你用吧,不过没客气多久就在山川的一再坚持下捡了起来。
毒圈缩到最小,山川的人物趴在草丛一动不动,薛家然的人物却跳的老高,在空中击杀最后一名敌人。
“你好厉害啊。”返回直播间,山川干笑两声,“我不怎么打这个游戏,你别嫌我菜。”
猪猪小饼干:不会。
于是薛家然就这样带了这个菜逼小主播半年。当然他也是有利可图的,听山川直播的第二天晚上,薛家然发现山川的声音不仅好听,还有催眠的作用。
薛家然深受失眠困扰,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听歌、运动、吃药全都没有用,唯独那晚捧着手机躺床上听山川直播睡了个没有噩梦的好觉。
自此薛家然每天晚上做完试卷就蹲着等山川开播,不知不困小半年过去了,他成了山川直播间继橘子姐姐之后最忠实的铁粉。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真的不太适合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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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过往一幕幕如水中倒影展现眼前。
小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个个夜深人静星稀月圆的夜晚,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隔着屏幕互相鼓励,依靠着对方的力量一步步往前走着。
像极了当代青春疼痛小说。
你可曾彷徨失措,你可曾用力呐喊,在那幽深的黑暗中,是谁,向你伸出温暖的手掌,带你走出迷茫……
熟悉的播音腔吓得薛家然一个激灵甩掉脑中多余的东西,握住手机的那只胳膊渐渐发酸,薛家然平躺在床上后背枕了个圆胖的玩偶。
冷静下来后薛家然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人生。
他对声音好听得山川持有的感情毫无疑问是偏向好感的,但陈善川不一样,陈善川是极不待见他的,且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想动手打他,这样的人恕薛家然无能对他提不起喜欢。
而当这两个人合二为一成了同一个人时,这件事情就从魔幻转到灵异了。
薛家然本来是个不信邪的唯物主义者,然而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薛家然记得姜岁岁的那句别招惹陈善川,也记得自己严肃而又认真地对薛佳琦说别招惹陈善川。
别招惹陈善川。是的,不能招惹他。
薛家然一边卸载直播软件,一边决定戒荤腥一个星期以表自己对佛祖的诚意,只求佛祖保佑他健康平安早睡早起不要失眠做噩梦。
薛家然起身跪在床上面朝窗户磕了三个头,低垂着脑袋咕咕哝哝:“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我。”
直播还在继续,陈善川嗓子疼得厉害,抠了颗金嗓子含片扔嘴里含着。
弹幕没有更新,陈善川叫了两声猪猪没得到回应,小声嘟囔了句“睡觉了么”。
猪猪常说听着他的声音能睡着,陈善川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平时也没多当回事,但今天一开播猪猪就来了的速度让他挺感动的。他技术菜也不会逗人笑,主播遍地是的时代没有谁愿意花费时间看一个人机打游戏,然而猪猪却陪了他半年,技术好带他的时候总是保护他,而且从来没有嫌弃过他。
说实话,陈善川很感谢她。
赚钱少还累,他好几次都不想再直播了,可是一想到还有个小粉丝等着他,陈善川就打消了放弃的念头。
猪猪相信他,那么他也要相信自己,不能让猪猪失望。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薛家然认为自己算是比较硬气的那类人,可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他连三天都没有坚持住。
事情是这样的。
薛家然咬牙克制重新下载软件的欲望,可还是没忍住偷摸地打开了微博。
许是叛逆期到了,越不让大脑关注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想起。
薛家然习惯性点进经常访问的页面,特别关心的山川,哦不,现在应该叫他陈善川,陈善川更新了微博,置顶是新的请假条。
大致意思就是咳嗽严重不能继续直播。
发布时间是两天前,也就是说那晚他短暂地播了一会儿就没播了,一直到今天。
薛家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因为他这两天也不太好过。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能够催眠自己的山川,以为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结果发现山川就是陈善川。薛家然不想招惹他强烈到连网络都要隔离,争取将他彻底排出自己的世界。
但是薛家然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失眠带给他的痛苦比他设想的一万种可能都来的猛烈。
他在十字路口徘徊,无论往哪个方向走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眼眶酸涩到流泪是什么感觉,闭上眼就置身悬崖是什么感觉,头痛到炸裂是什么感觉。
成绩一天天在下降,老刘不止一次地放话要叫薛军去学校谈话。
薛家然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末路。
又是一个通宵没睡的夜晚,眼前朦胧又恍惚。
薛家然想了整整一夜,凌晨四点钟他点开应用商店下载回直播软件,登录账号做回猪猪小饼干。
反正……已经在陈善川那里丢尽颜面了,也不在乎这零零散散的了。
而且,他为什么非要那么轴呢?灵活变通一下,陈善川又不知道猪猪就是他。
果然,熬夜影响智力。
起床的时候薛家然给薛佳琦发了条语音:陈善川是吧,哥帮你搞定他,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别招惹他,等我消息。
中午下课铃刚打,薛家然抓起手机从后门窜了出去。
“你不吃饭啊?”姜随在身后喊。
“不吃了。”薛家然大声回道。
去了趟药店,薛家然拎着满满当当一包止咳药扔到理发店的收费台。
老板张哥翻看了两下问:“你这是?”
薛家然微笑,“这是给陈善川的,我想让他帮我洗头。”
当务之急先把陈善川的嗓子治好解决他失眠的毛病,薛家然猜到就这么给他陈善川肯定不会喝,说不定还会原封不动扔进垃圾桶,所以他决定先制造机会让陈善川和他搭上话。虽然这个机会风险很大。
隔断墙后边走出一高高瘦瘦的人影,陈善川手里夹着烟靠在门边,表情虚无,“我给你脸了,你再贱一个信不信我把烟头按你脸上?”
张哥急忙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暗示他不要冲动,转头对薛家然说:“就洗个头而已,小川带他去后面。”
陈善川冷眼剐在薛家然身上,恨得牙痒痒,“要洗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