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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综漫]莉莲的千层套路 完结+番外-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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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的情况却刚好相反,反倒是绫被他摆了一道。
  不过,也仅限于这次了。
  绫已经有了思路,于是她开始发问,语气连珠带炮:“费佳,我曾经以为你是善良的人。事到如今,我仍然认为你的一切善意举动都是发自真心的。但我难以理解,你为什么会毫不留情地伤害普通人呢?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费奥多尔并没有被这个问题难住,他游刃有余地回答道:“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算数问题。用少数的死来换取多数的生,再合理不过了不是吗?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消灭异能者这个目的而前进,在此期间,做出的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况且,你不也说过吗?莉莲。”他转过身,放下有点酸痛的手臂,还有余力地锤了锤手,然后他把头亲昵地靠在绫的肩膀上,问道,“是人自主选择了死亡。”
  “我不明白,因为你对人充满了关怀,我们的观点并不相同。”绫反驳了他。
  “暂且为你解释一下吧。莉莲。”他叹了口气,伸手撩了撩垂下来的黑发,然后说道:“你觉得什么是罪?什么是罚?”
  “罪吗?我认为那是一种恶。但每个人对恶的定义有所不同,所以人们很难从一个角度来为人定罪。罚的话,就是罪为人带来的成果了,犯了罪的人理应接受惩罚。”她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这应该是大多数人的观点了吧?不过,对我来说,罪和罚都没有区别,因为所有人类都难以逃脱死亡的怀抱,人最终总会回归虚无的,所以讨论这些并没有意义。”
  “不。”他摇了摇头说道,“无论对罪的界定有多么模糊,但只要人心存在,罪就会存在。如果上帝创造了人类,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把罪带给人呢?罪由恶生,而恶并不是上帝带给人的磨难,恶是人类自己的灾难。”
  “照你说的话,人的死亡都是他们罪有应得咯?”绫侧过身,望向那双紫色的诡谲瞳孔,“那么,不会死亡的人呢?她就该一辈子在罪恶中苟且偷生吗?”
  “你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莉莲。”他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死并不是对罪的惩罚。死是对人的拯救,而愧疚感,自责心,这些让人心痛苦而又饱受折磨的东西才是对人的罚。造物主有意让自己所选择的人遭受难以想象的屈辱和考验,包括在死屋中的□□,以此展示人类先知者所受的最可怕的痛苦。①而人只有通过受苦才能追寻到所谓幸福。”
  “因此,死亡是将人从痛苦中解放出来,赋予他们新的生命意义。灵魂升天之时,人将从丑恶,屈辱的牢笼中解放,他们将迎来新生,不是吗?这就是我对罪与罚的定义。”
  “至于不会死的人。”费奥多尔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她,在一片昏暗中,他轻轻说道,“你会把它称之为人类吗?”
  “为什么不?”绫反问道,她没有丝毫的心虚,“费佳,既然你认为死是对人的救赎,那你为什么要消灭所有的异能者而非全人类?”
  “这是个好问题,但我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莉莲。是异能者在破坏这个世界,这和罪与罚的问题无关。罪与罚是个人的问题,而异能者是社会问题。”
  “我以为,你会痛恨这个世界的。”绫无言,她只是嘟囔着说了一句。
  他看起来并不像这种人。
  费奥多尔只是转头,眼神悠远,他又叹了口气,此刻,他声音低沉,但却十分有力。
  “我并不痛恨世界,相反,我是如此热爱它。”
  绫在一瞬间愣住了。
  但她随即就想通了,于是她伸出手,轻柔地抚了抚他的黑发,她想,她已经开始理解费奥多尔了。
  于是她问道:“那么,费佳,我可以继续问你几个问题吗?”
  他点点头。
  “如果一个劫匪杀了人,而他并没有任何良心上的自我谴责,也没有受到法律亦或是社会惩罚,最后他寿终正寝死去了,那么罪与罚在他的身上也会成立吗?为什么死亡会宽恕这样的人呢?回答我,费佳。”
  绫开始尖利的发出疑问。
  “如果你说罪是生来就有的事物,那么罪应当在每个人类身上都成立,无关智力,年龄,异能者,非异能者,对吗?”
  她并没有就此停住,而是继续追问道。
  “那么,我想请问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你也会感到痛苦吗?你也在受罚吗?那你是否也在追求死亡的解脱呢?”
  “你也会在别的人身上寻找到自己的影子吗?”
  
第25章 25
  
  费奥多尔似乎也被绫的问题楞了一下,但下一刻,他就神色自若地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这个假设并不成立。一个理性的,事无巨细的劫匪也无法逃脱社会框架的制裁,即使他可以正视对自我的谴责,他在外界的心里压迫也并不会减少。在法律和道德上,他永远处于弱势地位。当他活在这个桎梏他自我的人类社会时,他就无法脱离外界的看法而活。因此,除非他失去记忆,不然他就无法摆脱惩罚。”
  
  “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他顿了顿,正要回答第二个问题。
  
  “等等,费佳!”绫在费奥多尔开口前制止了他,“在此之前,我需要征求你的许可。”
  他只是转过身,静静地凝视她。
  “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她组织了下语言,“基于你欺骗过我的事实,我无法相信你。但我希望今天我们的对话能保证在一个真诚的环境前提下。”
  “欺骗在你这是行不通的,不是吗?”他反问道,语气里还有点郁闷。
  显然,他觉得自己在绫这里受挫了。
  “所以你已经意识到了是吗?费佳。相信我,那还不算太晚。”绫忍不住噗嗤一笑,嘲弄地说道,“不过我也有隐瞒的事实,我们扯平了。”
  “所以,你的问题是?”
  “回答我的前一个问题前,基于坦诚的基本条件下,重新介绍一下你自己吧,费佳。”绫说道,“相应的,我也会尽可能地回答你的所有问题。不过,这个约会地点实在是有点简陋,真让人怀疑你的审美。”
  寒风刺骨的冬天,坐在公园长椅上,面前仅有一条结冰的河,虽然没有飞虫的困扰,但寒冷的天气已经让人兴致缺缺了,再加上阴森昏暗的环境,除了保密性良好,这里没有任何优点。
  绫转过身,她看到费奥多尔恢复了正座的姿势,他伸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和帽子,然后说道:“莉莲,如你所想,我并不是个正常意义的好人。关于你想知道的事情……啊,死屋之鼠是我的组织,亚历山大·普希金是我的部下。”
  他肯定了她的一部分推测。
  绫继续提出质问:“那么,尼古莱·果戈里呢,你认识他吗?”
  “他是我的同事。”他干脆地回复道。
  所以,他们两个相互认识?
  那么尼古莱是否知道她和费奥多尔的关系?
  绫不禁被自己得出的结论笑到了,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静,现在并不是关心这件事的时机。她继续问道:“你能为我介绍一下你的部下们吗?费佳。毕竟他们都是你的,嗯……同伴?”
  是跟你关系亲近,比较了解你的人吧。她在心里补充道。
  绫很难想象这个一意孤行的人会有朋友,他根本没有任何跟人建立亲密关系的欲望,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伟大目标。
  “如果你想加入死屋之鼠的话,可以。”他说道。
  绫佯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费佳,没有公司招人不透露一点讯息的。而且,你有义务向女朋友介绍你的工作状况。”
  “如果你告诉我死屋之鼠的情况的话,说不定我可以考虑一下加入你们。”注意到他的漫不经心,她摆出了诱饵。
  “但是!只是考虑哦!”她再次重申了最后一句话。
  费奥多尔只是深深地看了绫一眼,然后说道:“死屋之鼠的成员,除了我和亚历山大·普希金,就只剩下另一位成员了,他叫伊万·冈查洛夫,和普希金不同,他是个蠢笨之人,不过还尚有用处。”
  绫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从目前费奥多尔透露的信息来看,他虽然在死屋之鼠里有核心领导地位,但他们并没有因为一致的目标走在一起。如果亚历山大·普希金是为了追求愉悦而加入死屋之鼠的话,伊万·冈查洛夫又是为什么呢?
  “我很好奇,费佳。伊万·冈查洛夫先生的作用是什么?”绫问道。
  “他吗?”费奥多尔并没有移开他望向莫斯科河的视线,他的眼神空洞极了,语气也是无所谓的态度,“伊万·冈查洛夫是愚忠者,妄想通过寄托在别人来救赎自我,取得幸福的可笑之人。他是虚无的幸福追求者,算不上实干派的妄想家,所以我切断了他的痛觉神经,成全了他。因此他就忠心耿耿,成为了我计划中的一员。”
  所以伊万·冈查洛夫是被费奥多尔洗脑了吗?
  绫想起刚开始费奥多尔的伪装,她有点心有余悸,当时她就差点被他纯良的外表骗了。
  这样说来,死屋之鼠和费奥多尔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这只是一个不同目的的人因为某种原因而暂时有交集的组织而已。
  绫不知道要赞叹费奥多尔执着还是执着了,但无疑,他一定是孤独的。
  很快,她的短暂思考就被打断了,费奥多尔的话让绫从深思中惊醒。
  他已经转过了身,目光里没有任何意思,但却让绫发寒。
  “莉莲,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做好回答我的问题的准备了吗?”在绫的不祥预感中,他轻笑了一声,问道,“基于坦诚的原则,回答我唯一的问题吧。你是‘书’吗?”
  在提出和费奥多尔坦白的时候,绫已经做好了费奥多尔问这个问题的打算了,毕竟他接近她的目的绫从来就不得而知。
  在此前,绫就已经有过这个推测,现在他的问题只不过证实了她的猜想。
  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被动的一方,如果费奥多尔对她有所求的话,他永远也不会伤害绫,因为他无法抓住她,无法留住她,甚至无法锁定她。
  她在他了然的目光里点了点头:“如果你想求证我的问题就是这个的话,是的。”
  事实上,绫觉得费奥多尔只是问了无关痛痒的一个事实,他明明早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所以做了充足的准备来接近她,所以他又怎么会到现在又纠结起这个问题呢?
  不过至少现在,绫觉得可以尝试相信他一下了,毕竟费奥多尔已经做了足够的妥协和让步,足以弥补他刚开始的欺骗了。
  她终于把话题拉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上面:“现在,请你回答一下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吧。费佳,如果你还没有忘记的话。”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被痛苦和灾难挤占的小小空间,我怎么会不痛苦呢?”他轻轻地叹息,眼神也变得落寞和渺远了,“这是一个畸形的病态社会,少数人挤占了几乎所有的社会资源,他们圈养了其他的所有人,像屠夫宰割牛羊一样对他们肆意驱使和侵占,而这部分少数人也使所有平稳遭受毁坏,战争生活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度,他们摧毁了所有宁静。”
  “这让你痛苦了吗?”绫问道。
  她看到费奥多尔的眼里出现了少见的茫然,此时,他就像一个孩子,躲在角落里,透过一点余光,他惴惴不安地伸出头打探着外界。他忧心忡忡,又无可奈何,因此透露着一种抑郁和温柔夹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也许吧。”他只是这么似是而非地回答道,“但我不会因为痛苦而搪塞自己,既然清醒地看到了一切厄运和不幸的来源,如果异能者是人大部分苦楚的来源的话,我会做点什么。”
  他顺便抹黑了一下自己的同事:“尼古莱·果戈里只是个怯懦自私的胆小鬼,如果你要尝试接近他的话,就会发现他是一个无病呻吟的谎言艺术家。”
  最后,他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用一句似是而非的感叹做了结尾:“对我来说,美将拯救世界。离开了美,人也许不愿意活在世界上。①如果没有美,在这大地上就无所作为。②”
  绫对费奥多尔的最后一句话有些不解,但这并不妨碍她听懂他之前的陈述。
  她并没有立刻做出应答,在连风声毫无的寂静环境下,他们就只是安静地并排坐着一起,没有任何交谈,只有静静地呼气声,绫跟随着费奥多尔的目光一起投向了湖面。
  此时,这块湖面在夜色呈现黑蓝色,因为冰冻而显得死寂和凄清。湖对面是一块热闹的地方,至少,看起来比他们这一边热闹多了,连灯光都显得更亮一点。
  绫调整了坐姿,到了费奥多尔的身边,他们的距离现在只有一个拳头。她转过身去看费奥多尔,他长长的刘海和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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