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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稀罕 完结+番外-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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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哥?”郁声也惊着了,甚至忘记要和穆闻天冷战,吃惊地张大了嘴,“你怎么在这儿呀?”
  “你在这儿,我当然也在这儿。”穆闻天单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抱在怀里,“倒是你,病没好,瞎晃悠什么?”
  郁声面色微红,支支吾吾:“我……我去看看三妈妈。”
  “大晚上的看三妈妈?”穆闻天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别蒙我,说实话,要去做什么?”
  “我……我……”
  “罢了,进屋再说。”穆闻天不等郁声编出理由,直接将他扛在肩头,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趴在棉被上的雪貂听见脚步声,扬起了小脑袋。
  它看看穆老四,又瞧瞧被穆老四扛在肩头的郁声,狐疑地用爪子抓了抓脑袋。
  “四哥……”被扛进屋的郁声蹬着腿挣扎,“快放我下来。”
  穆闻天闻言,抬手打他的屁股:“发着烧还有劲儿闹?”
  言罢,将郁声放在炕上,凶巴巴地命令:“给我脱衣服,麻溜地睡觉!”
  郁声栽进棉被,鼻子发酸,气咻咻地脱起衣服:“早知道四哥这么凶,我就不去瞧你了!”
  “瞧我做什么?”
  “三妈妈让你睡我原先的屋,可那屋没烧炕,我怕你冷!”他越说越委屈,揪着被子不停地拍,连趴在棉被上的雪貂都跟着蹦跶起来,“我想着去陪你……你倒好,上来就怪我!”
  “你怕我冷?”穆闻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急切地握住了郁声微凉的手,“你心疼我?”
  郁声觑着被攥住的手,耳根红得滴血,嘴里却不肯承认:“才没有,我只是好奇。”
  “好,你是好奇。”穆闻天忍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可我冷,不抱着你就睡不着。”
  回答穆老四的,是飞起的枕头。
  穆老四生生挨了一下,鼻尖隐隐作痛,可闹脾气的欧米伽终于消了气,肯在他怀里老老实实地睡觉了,真真是可喜可贺。
  郁声消气归消气,病却没跟着好转。
  第二日,穆老六和穆老七回了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团圆饭,郁声有心和穆家的六哥多说几句话,奈何体力不济,只问了好,人就迷糊了。
  他被穆老四抱回屋的时候,嘴里止不住地念叨:“四哥,六哥和你很像。”
  穆闻天替他脱衣服,随口答:“老七也和我像。”
  “嗯,七哥……七哥像,可是六哥更……”
  “想老六做什么?”穆闻天不耐烦地亲住郁声的唇,“老子才是你的男人。”
  郁声被吻得愈发迷糊,闷闷地笑:“四哥是我的……”
  “男人。”穆老四替他回答。
  郁声不接茬,只一个劲儿地笑。
  穆老四来了火:“不会说,还是怎么着?”
  郁声老实点头:“会呢。”
  “那为什么不说?”
  郁声就是不说,等穆老四想逼着他说的时候,他把眼睛一闭,与周公见面去了。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穆闻天再不满,也只能由着郁声睡。
  谁叫他是穆家最金贵的人呢?
  就在郁声养病期间,奉天城发生了一件大事——玉春楼的谢小柳和李家的少爷订婚了!
  穆家最先得知消息的,居然不是穆老七,而是三姨太。
  说来也巧,三姨太平日不看报,就谢小柳和李想成的婚讯登报的那天,瞄了一眼报纸。
  好家伙,只一眼,三姨太就将喝进嘴里的牛乳全喷了出来。
  同桌吃早饭的穆老六掏出帕子,笑吟吟地递给三姨太:“三妈妈这是怎么了?”
  “谢小柳和李想成订婚了!”三姨太胡乱擦着嘴,紧张兮兮地将报纸倒扣在桌上,“坏了,老七瞧见,不得伤心死?”
  三姨太再怎么不赞成穆博天上玉春楼找谢小柳,也不乐意自家孩子受委屈。
  穆老六捏着玻璃杯的手微紧:“李想成此人,我算是熟识,那谢小柳,是……”
  “是玉春楼的一个小倌。”三姨太把擦完嘴的帕子丢在桌上,无奈地摇头,“老六,你出去念书久了,怕是连玉春楼是什么地儿都不知道。唉,就是个寻欢作乐的场所,而谢小柳呢,他是楼里头鼎鼎有名的欧米伽,人长得漂亮,也会说话,把咱家老七迷得七荤八素,成日嚷嚷着要将他娶进门呢。”
  穆老六静静地听完三姨太的抱怨,伸手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是吗?”
  他缓缓垂下了眼帘:“我去开导七弟,三妈妈莫急。”


第63章 
  三姨太要急的事儿,不止这一件,郁声的病也是她整日唉声叹气的缘由。
  郁声身子骨弱,缠绵病榻后,先前养出来的好气色没了不说,人也瘦了,每日滋补的汤药喝着,也不见多大的好转,成日恹恹地窝在炕上,不是睡觉就是玩貂。
  三姨太寻了好些医生来看,都说郁声要静养,大的毛病倒也没有。
  可这静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三姨太不知道,只能叮嘱穆老四多操心。
  穆闻天严肃地应了,回屋把郁声从棉被里抱出来,先试额头的温度,再试腋窝,最后去摸他的屁股蛋。
  郁声有气无力地将穆四哥的手拍开:“累。”
  “累什么?”穆闻天捏住他细细的手腕,动作要多小心有多小心,“自打你回了家,我什么时候碰过你?连手都没用过,就知道喊累。”
  郁声闻言,委屈地喃喃:“可我病了呀。”
  “是,咱家最金贵的声病咯。”穆闻天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亲嘴,“连四哥都不要了?”
  郁声哼哼两声,将脑袋拱进了穆四哥的颈窝。
  他不要谁都不会不要四哥呀。
  穆老四揉揉郁声的脑袋,犹豫又犹豫,还是没继续揉他的屁股。
  郁声都病成这副德行了,他再想着上炕,就真是牲口了!
  郁声让人操心,穆老七也不让人省心。
  谢小柳的婚讯到底还是传到了穆博天的耳朵里,这纨绔少爷受了打击,加上忙着打理郁家的家产,竟也病倒了。
  不过,穆博天不肯承认自己的病和谢小柳的婚讯有关,非说是累的,连医生都不肯看,胡乱吃了几颗药,躺在炕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三姨太哪边都放不下,两头照顾,熬鸡汤都得熬双份。
  穆老六看不下去,推门走进穆博天的卧房,将弟弟从温暖的被窝里拎了出来。
  “六哥,你别烦我。”穆老七垂头丧气,“你还不如不告诉我谢小柳要成婚了,你若不告诉我,我也不会这么难过!”
  穆老六站在炕边,微微一笑:“我不告诉你,谢小柳就不嫁人了?”
  穆博天咬着唇不答话。
  穆老六继续说:“我不告诉你,你就能继续纠缠谢小柳了?”
  穆博天更说不出话来了。
  穆老六见状,非但没有安慰他,还冷下了脸:“老七,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穆博天的瞳孔随着穆老六的话微微一缩。
  别人说他,他可以不在意,但是六哥说他,他心里便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穆博天腾地从炕上下来,一把攥住了六哥工整的衣领:“穆景天,你再说一句试试?”
  穆景天神情不变,冷冷道:“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
  “窝里横。”穆景天轻松地拂开他的手,“这些年,你就学到了这些?”
  穆博天栽回炕上,自嘲地反驳:“是啊,你是我哥,你不教我,我能会什么?”
  穆景天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和四哥都是我哥。”穆博天掀起被子,重新将自己罩了进去,“虽然咱俩才是一个妈生的,可我从没觉得你们有什么分别……但是六哥,四哥都愿意跟着爹留在奉天,你怎么就不愿意呢?!”
  多年来埋藏在穆博天心底的气恼与不解齐齐爆发了出来:“哥,那时候娘刚去世,你怎么舍得将我一个人留在奉天?!”
  穆老七吼完,身心俱疲。
  许久以后,他听见了房门被人关上的声音,不由冷笑出声。
  当年,穆景天决定去留洋的时候,也是这样,只通知了他一声,就决绝地关上了门。
  “你才不是我哥。”穆博天死死咬住牙,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泪,片刻,裹着衣服跑去了四哥的院子。
  穆老四刚喂郁声喝下热乎乎的鸡汤,正拎着不停地想往郁声衣领钻的雪貂发脾气:“你惯着它做什么?让它爬炕还让它钻衣领……你这么能耐,怎么不让它咬你的脖子呢?”
  郁声裹着棉被坐在炕上眨眼睛。
  穆老四的心软下来,咳嗽一声,板起脸凶道:“嘛呀?态度严肃点儿。”
  “四哥,你和一只貂较什么劲儿?”穆老七哆哆嗦嗦地蹭到炕上,又在穆老四逐渐危险的目光里爬下来,跑到柜子前寻了床干净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那不是你送给声的貂吗?”
  “我送他逗乐的,哪是让他当命,成天揣着的?”穆闻天烦得很,把郁声抱在怀里,示意老七也上炕。
  穆博天乐呵呵地爬到炕的另一侧,搓着手嘟囔:“四哥,我六哥回来了。”
  穆老四莫名其妙:“家里长眼睛的都瞧见老六了,还用你说?”
  穆博天抿起唇,鼓起勇气,又说:“四哥,你说六哥当年为什么要留洋啊?”
  “还能为什么?”穆老四随口答,“还不是为了学医。”
  “可我还在奉天……”
  “怎么着,你想让他带个倒霉孩子一起留洋?”
  “我……”
  “七哥,喝茶。”一直没有开口的郁声忽然捧起茶杯,递到了穆博天面前。
  穆博天微怔,接过茶杯的瞬间,眼前氤氲起淡淡的白雾。
  他心里的郁结忽而散去大半,仰头将茶杯里的茶水全喝了:“算了,人都回来了,我再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你要是真想知道他为什么去留洋,就自己去问。”穆老四把郁声伸出被子的手塞回去,“一家人,猜来猜去不累吗?”
  穆博天抠了抠茶杯,讷讷地点头:“累。”
  可是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出口的。
  他自个儿都觉得自个儿幼稚。
  “得了,你的病要是好了,就去忙点正事。”穆老四嘴上再怎么嫌弃病恹恹的穆老七,还是将他留在屋里吃了饭,“等会儿去和三妈妈问声好,她担心你呢。”
  穆老七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点头。
  穆老四又去看小口小口挑米粒吃的郁声,愁得眉头直皱:“你学麻雀呢?”
  “四哥,你干吗呀。”郁声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饭,不满地用筷子轻轻敲碗沿,“看我吃饭也生气。”
  “你吃那么一点,我能不气吗?”
  “可我吃不下呀。”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我就是吃不下。”郁声继续挑米粒吃,“你买什么,我都吃不下。”
  穆老四快愁死了。
  吃不下饭,身子怎么能养好呢?
  穆老四思来想去,还是将米饭用鸡汤泡了,硬哄着郁声吃了小半碗,而乐呵呵地瞧着他们闹的穆老七也多吃了半碗饭。
  郁声吃撑了,在屋里转悠了几圈,和穆老七叽叽喳喳地谈论完最新的杂志,开始闹着要出门。
  “我和小柳好久没见了!”郁声抱着穆老四的胳膊,左摇右晃,“我成婚时,他来见了我,现在他也要成婚了,我怎么能不去见他呢?”
  郁声不仅要去见谢小柳,还要给谢小柳准备新婚礼物。
  “你病着呢,瞎折腾什么?”穆老四任由他挂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拎起穆老七裹过的棉被,吩咐双喜给老七送过去,“要想出门,先把身子养好,不然其他的免谈。”
  穆老四的话,郁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不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勾着穆闻天的脖子,凑过去威胁:“先前,四哥趁我昏睡干坏事,我还记着呢。”
  穆老四耳根一麻,好笑地低头:“厉害了,学会威胁我了?”
  郁声得意地扬起下巴:“四哥,你要是不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三妈妈,你又欺负我了。”
  穆老四不以为意:“去吧,三妈妈左不过让我们分房睡,到时候,你睡得着吗?”
  郁声哼了声,知道自己离开穆闻天睡不着,别别扭扭地又闹了会儿。
  “成,把衣服穿上。”穆老四晾了他几分钟,败下阵来,将皮子裹在欧米伽的肩头,“但是不能上玉春楼,我带你去个火炉烧得热乎的饭馆,再让人把谢小柳接来,懂了吗?”
  郁声:“嗯嗯嗯。”
  他只要能出门就很开心啦。
  穆老四监督着郁声裹好皮子,又用大氅将他从头裹到脚,最后把刚刚拎开的小貂塞到了他的衣领里充当围巾。
  如此这般,裹成球的郁声终于得以挽着穆闻天的胳膊出了穆家的门。
  奉天城里的饭馆多如牛毛,穆老四让双喜开车,自个儿观察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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