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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稀罕 完结+番外-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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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帮你找个当铺,把珍珠当了。”伙计叹了口气。
  “谢谢大哥。”
  “有什么好谢的?”伙计摇着头将郁声带到后院,推开一扇破旧的门,“屋里的炕都是烧得热乎的,进去歇着吧。”
  郁声跌跌撞撞地走进去,见屋里不仅有炕,还有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心下微松:“多谢。”
  并没有人回应他的道谢。
  郁声抬起头,发现带他来卧房的伙计早走了。
  与此同时,一队穿着军装的兵骑马从客栈前呼啸而过。
  “他娘的,哪儿出事了?”伙计刚回到店前,就被马蹄子掀了一脸雪。
  “还能是谁?咱奉天城除了穆家的几位爷,谁能有这阵仗?”坐在门前喝羊肉汤的大汉打了个嗝,声音震天响。
  伙计见他是个知道内情的,连忙问:“怎么个说法?”
  “昨晚穆四爷回来了,许是穆老爷子有了新的指示。”大汉嘿嘿一笑,“又或者,是去玉春楼逮他家老七呢!”
  伙计愣了片刻,也跟着嘿嘿笑:“穆老七又歇在玉春楼了?”
  “可不嘛,听说他的味道可招姑娘喜欢了,你说,他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怎么不给他哥寻摸一个?”
  “别介,人穆老四在床上凶着呢!”
  …………
  客栈里的笑闹郁声一概没听见,他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伸手揪了揪床单,开始怀念穆家雪白的被褥。
  罢了罢了,不冻死就成。
  郁声捧起包子,费力地咬上一口,热滚滚的肉汤淌到舌尖上,香得掉舌头。
  他一口没咽下去,就又迫不及待地咬了好几口,鼓着腮帮子,艰难地吞咽。
  郁声已经记不清上回认真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窝在炕上吃完包子,又倒了杯热水,然后裹着被子,恍恍惚惚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他娘回到了他身边,轻轻揉着他的头:“小声快些长大,长大了就不用受这些苦。”
  郁声在梦里掉了几滴眼泪,全然不知自己已经烧成了炭球,客栈的伙计正哐哐敲着门,想要把当掉珍珠换的钱给他。
  而骑马搜遍奉天大街小巷,始终一无所获的穆闻天,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
  他把那只主动钻自己被窝的小貂弄丢了。
  这头郁声尚未有音讯,三姨太先病倒了。
  她原先已经晕了两回,这下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她既懊悔于自己鬼迷心窍,从拍花子手里买了人,又觉得身上背负人命,造了大孽,一时间,连药都吃不下去,只知道抓着佛珠,歪在榻上,病恹恹地哭。
  相比三姨太,穆老四的心情更是糟糕。
  人是他亲手赶出穆府的,如今没了踪影,十有八九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是他在奉天城里转悠了几圈,没闻到任何特别的味道。
  但天这么冷,风这么大,谁能保证“小貂”没到汛期呢?
  穆闻天越想越暴躁,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气势,偏偏还有人想不开,往他的枪口上撞。
  在寒风中奔波了一天的穆闻天翻身下马,余光里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老七。”他的长靴撩起一片沾了泥污的雪,成功将穆博天吓愣在原地。
  穆老七哆嗦着站定:“四……四哥啊。”
  “你去哪儿了?”穆闻天的声音被寒风一搅,阴森森的,像勾魂的恶鬼。
  穆老七“哇”地大叫一声,险些吓哭:“四哥,我在玉春楼的相好快到汛期了,我……我……我想……”
  “你想干什么?!”
  “我想……”穆老七还能想干什么?
  他想标记人家啊!
  穆闻天大步走过去,拎起弟弟的衣领:“标记?你娶人家了吗,就想标记?”
  穆老七瞬间蔫巴,耷拉着脑袋,哼哼:“可想标记他的人很多,我……我……”
  “怎么,奉天城还有人敢和你穆老七抢?”
  穆博天缩了缩脖子,将到嘴的辩解全咽了回去。
  他哪里是想娶人家?
  他只贪图一时的快活。
  穆老四一声冷笑,知道自家弟弟是个什么德行,手上用力,直接将穆老四丢进了院子:“我劝你老实一点,爹快回来了。”
  恐惧争前恐后地从穆博天的眼里冒出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院前:“四哥,爹真的要回来了?”
  穆闻天懒得解释,将院门一锁,转身出门,继续找那只不知道跑去哪里的“小貂”。
  *
  郁声被敲门声惊醒,费力地从炕上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后颈,指尖在小小的凸起上一带而过,酥酥麻麻的触感立刻从脖颈间扩散开来。
  郁声迅速清醒。
  他紧张地摸着额头,确认温度过高后,惊恐地裹紧了被子。
  郁声从未经历过汛期。
  像他这样的人,大多十六岁来第一次汛期。郁声身子弱,十六岁时,没等来汛期,也没在意,只记住了娘说过的话:汛期来时,体温会频繁升高,还会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在后颈上抹了药膏,还是会想被标记。
  郁声被拐到奉天之前,每日都会往后颈上涂膏药。
  今时不同往日,没了膏药,他的汛期终是姗姗来迟。
  “小少爷,您没事吧?”房门外的伙计又敲了敲门。
  郁声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开门的刹那,犹豫了。他怕自己身上散发出汛期的气息。
  “没事,我刚睡醒,还没起来。”郁声缓缓收回了手。
  伙计不疑有他:“成,我帮你把珍珠当了,这钱……”
  他抢着回答:“放门口吧,我换身衣服就出来拿。”
  “得嘞。”
  脚步声远去,郁声暗自松了口气。
  寒风顺着门缝吹进来,缠着他的脚踝打转。他哆嗦着跑回床边,重新钻进了被窝。
  炕热热地烧着,郁声的体温持续上升,后来连他自己都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
  原来……是这个味道呀。
  郁声迷迷糊糊地想:以前他娘的屋前也种着桂花树。
  到了汛期的欧米伽很脆弱,他想起去世的亲人,眼里蒙上了薄薄的水雾。
  他还有爹。
  只是……
  郁声喃喃自语:“爹不要我了……”
  一滴泪顺着他的面颊滑落,滚进了白皙的颈窝。
  ——哐哐哐!
  敲门声又起。
  郁声吓了一跳,脸颊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
  他想起自己还未将门前的钱拿回来,懊悔不已。
  会被人拾走吗?
  万一……万一门外的人闻出他是欧米伽怎么办?
  “有人吗?”
  敲门的人嗓音粗粝,郁声无端想起了在客栈里看见的喝羊肉汤的客人。他在申城时,甚少见到膀大腰圆的汉子,不由心生胆怯,不敢答话,在还在震天响的敲门声里,用被子将自己裹住,生怕甜甜的桂花香飘出去。
  “没人啊……”门外的人又嘟囔了一句,他拾起地上的银票,往客栈里去,“伙计,你说怪不怪,居然有人把钱往门前丢!”
  “钱?”端着羊肉汤的伙计擦了擦额角的汗,循声望过来,看清大汉手里的布包,哭笑不得,“嗐,是我放的!”
  “……那屋里的客人昨晚让我帮忙当东西,我今天一早就去了当铺,换了钱票紧赶慢赶地回来,生怕他着急,结果倒好,我都出去一趟了,他还没睡醒!”
  “……天寒地冻的,我总不能站在门前等啊,就用布包了钱票,搁在他房前,想着他开门就能拾起来。你倒好,又给我拿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客人知道闹了误会,懊悔不已。
  伙计叹了口气:“无妨,我待会儿帮你还回去就是。”
  “有劳!”
  钱票一来一回,实属乌龙,却把屋内的郁声吓得魂不附体。
  他听说,寻常人闻不到欧米伽汛期散发出来的味道,但是厉害的阿尔法,嗅觉敏锐,隔着一条街,也能把陷入汛期的欧米伽翻出来。
  他怕自己也被翻出来,躲在被子底下瑟瑟发抖。
  实际上,拾到钱的客人只是个普通人,他把钱给了客栈的伙计以后,乐呵呵地喝起羊肉汤。
  汤没喝几口,客栈前呼啦啦跑来一队兵。
  客栈的伙计将抹布甩在肩头,殷勤地跑过去:“穆四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满脸阴郁的穆闻天。
  他抖落肩头的积雪,摘了帽子,烦躁地甩着:“来碗热汤。”
  “好嘞。”伙计将穆闻天引入客栈,拉开座椅,“马上就来!”
  穆老四哈出一口气,将帽子重新戴回头顶,坐下来的瞬间,忽地撩起眼皮,眼神如刀,在隔壁桌的大汉身上来回割。
  那汉子膀大腰圆,有两个穆老四宽,裹着一身棕黑色的熊皮,呼哧呼哧地喝着羊肉汤,端着汤碗的手上还有一块青黑色的伤疤。
  像跟着马队的镖师。
  穆老四的神情怪异起来,皱着鼻子仔仔细细地嗅了片刻,继而微微瞪大了眼睛:天杀的,这居然是个能生的男人?
  还他娘的……一身桂花味儿?
  许是穆老四的视线太过滚烫,大汉放下碗,憨厚地笑:“四爷,有事您招呼。”
  说话间,羊肉汤顺着胡茬黏糊糊地跌落下来。
  穆老四:“……”
  穆老四受到的冲击过大,怔住一瞬:“你保重……保重身体。”
  大汉揉了揉头发,将碗往桌上“哐当”一砸:“四爷怎么知道我最近吹了冷风,身子不好?”
  穆老四目光凝在那个摇摇晃晃的碗上,噎了又噎,咬牙道:“看、看出来的。”
  “四爷好眼力!”
  “……身体不好,就别吹风了。”
  “嗐,我们这种人,不就是这样吗!”
  “……嗯。”
  漂着辣椒的羊肉汤被伙计放在了穆老四的面前,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早就知道能生的男人少。
  可他从没见过比他块头还大的欧米伽!
  难道闻错了?
  不,不会。
  穆闻天对自己的嗅觉有信心。
  桂花味就是从大汉指尖飘来的——他很可能在无意中摸了后脖颈。
  穆老四磨了磨牙,咽下一口滚烫的汤,不敢想象大汉被标记的模样。
  偏偏大汉喝完了羊肉汤不肯离去,笑着挤到他面前,来回搓手:“四爷,我看你们在奉天城里跑了好几圈,找人呢?”
  大汉一靠近,桂花味愈浓,甜香丝丝入骨。
  穆老四绷不住轻咳起来。桂花香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瞬间搅起滔天巨浪,陌生的热浪顺着下腹直往两腿之间奔涌。
  ……穆老四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刚回奉天几天,不仅摸了男人的裆,还对着比自己宽的大汉有了感觉。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
  到嘴的羊肉汤越来越不是滋味,腿间的家伙越来越不老实,穆闻天看大汉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大汉就是个普通人,哪里知道穆老四的憋屈?
  他浑然不觉地说着话:“难道是找你们家老七?要我说啊,您就随他去吧,玉春楼里的姑娘漂亮,哪个男人不想去呢?”
  “……您也早点成个家,媳妇儿孩子热炕头,多美!”
  大汉说到激动处,撸起衣袖,露出了布满汗毛的臂膀,那分明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鼓又一鼓。
  穆闻天眼皮狂跳,端起碗,将剩下的羊肉汤一饮而尽。
  羊肉汤入腹,非但没有浇灭他体内熊熊燃烧的火苗,反而跟着一起发起热来。
  “走。”穆老四崩溃地从袖笼里摸出钱,丢给伙计,一头扎进了风雪。
  跟着他的兵见状,匆忙将羊肉汤喝完,跟着跑了出去。
  “四爷!”
  “四爷您慢点!”
  …………
  冰冷的雪沫子打在穆闻天紧绷的面上,他浑然不觉得疼,只闷着头策马狂奔。
  “四爷哎!”双喜从另一条街追过来,“四爷,您怎么了?”
  穆老四猛地一勒缰绳,硬邦邦地问:“双喜,你看我像是喜欢爷们的人吗?”
  双喜:“啊?”
  “把衣服给我脱了!”
  “在……在这儿?”
  冷风一吹,穆老四稍微冷静下来,看着目瞪口呆的双喜,脑仁突突地疼:“邪门儿了!”
  双喜又不是能生的男人,他怎么会有感觉?
  穆老四念及此,头更疼。
  他对双喜都没有感觉,居然对一个大汉……
  穆老四不敢细想,狠狠一踢马腹,头也不回地跑了。
  “四爷吃枪药了?”双喜莫名其妙地嘀咕,“不就是喝碗羊肉汤吗,怎么还喝上火了?”
  “四爷怎么了?”站在客栈里的伙计也在纳闷地嘀咕,“他以前来我店里,羊肉汤都是两碗起步,今日怎么就喝了一碗?”
  “许是有急事。”大汉无所谓地拢了拢衣领,露出半截黝黑的后颈——那里平平坦坦,什么都没有。
  伙计也未深究,将穆闻天给的钱拢在怀里,和先前准备还给郁声的钱放在一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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