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 完结+番外-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穆闻天把筷子一摔:“郁声不可怜吗?”
穆老七脖子一缩,想到郁声的身世,结结巴巴道:“可……可怜。”
“那你还在这里说什么?”穆闻天不耐烦地将汤碗丢到他面前,“喝。”
穆老七怂怂地端起碗,不敢再提小柳的事。
而他们口中的郁声和小柳,居然在药铺碰上了。
裹着皮子的小少爷吸着鼻子,抱着貂,站在药铺前,探头探脑。
谢小柳叼着烟,吊儿郎当地从药铺里晃出来,一打眼就瞧见了他。
“哟,穆家的小少爷。”谢小柳只看郁声那身油光水滑的皮子,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太阳打哪边出来了,你居然亲自来药铺抓药?”
郁声一愣,循声望去,然后被谢小柳脸上厚厚的粉吓了一跳。
谢小柳咯咯直笑:“吓着了?”
他不好意思地摇头:“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穆老爷子的认亲宴排场那么大,全奉天,还有谁不认识你?”谢小柳亲昵地挽住郁声的胳膊,将他拉进药铺,“你我同为欧米伽,有什么病啊痛啊的,你先同我说说。”
“不是……”郁声红着脸喃喃,“是……是……哎呀。”
他难为情地捂住了脸,那只蜷缩在他臂弯里的小貂也蹿上了皮子,在欧米伽的肩头蜷缩了起来。
谢小柳诧异地瞪圆了眼睛:“难不成你和我一样,来买抑制汛期的便宜药剂?”
他说完,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穆老爷子已经在给你找阿尔法了,不可能让你自己来买药剂……你给别人买?”
郁声更不好意思了,抱着胳膊,轻声求饶:“别猜啦。”
谢小柳生在奉天,长在奉天,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欧米伽,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到底在玉春楼待了多年,心里羞涩,面上不显,还故意凑过去,摸着郁声软绵绵的脸颊,笑着调侃:“你们穆家谁需要你这么偷偷摸摸地抓药?”
郁声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
可惜,他越是否认,谢小柳心里的疑虑越深,甚至开始思索,穆家谁生病的可能性最大。
穆老爷子刚举办完认亲宴,最先排除。
穆家的三个兄弟,老六不在奉天,老七成日不着调,病了就病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穆老四。
谢小柳倒吸一口凉气:“呀。”
郁声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只见抱着药包的欧米伽俯身凑过去,急急道:“传闻原来是真的……四爷真不行啊?”
郁声:“……”
郁声难过得快哭了。
怎么谁都知道四哥不行呀?
第19章
“我四哥好着呢。”他鼓着腮帮子,固执地反驳,“不要瞎说。”
谢小柳敷衍地点了点头:“成,四爷厉害着呢。”
可瞧他的神情,完全不像信的模样。
郁声更气了。
他气起来秀秀气气地蹙眉,眼睛瞪圆了,脚也微微踮起,把肩头的小貂捞到怀里,用力拥住。
谢小柳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拍了拍郁声怀里的貂:“别气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郁声没立刻答应,犹豫着问:“吃什么呀?”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拍花子。”谢小柳误会了他的迟疑,自嘲地笑起来,“你是穆老爷子刚认的义子,现在谁敢对你下手?”
郁声连忙解释:“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我只是……”
他垂下头,迟疑地商量:“我请你吧,我想吃甜的。”
谢小柳千算万算,没算到郁声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登时眉开眼笑,原先的试探都化为了兴味,挽着他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往药铺外走:“成啊,你想吃什么都成。”
郁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望着药铺,欲言又止。
谢小柳忍俊不禁:“去吧,你想抓什么就抓什么,我不看就是了。”
“那我去啦。”郁声看都不敢看谢小柳的神情,抱着貂,溜到了柜台前。
戴着眼镜的老大夫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小少爷,想要什么?”
郁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老大夫耳背,凑到他面前,大声地“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郁声满面通红,声音稍微大了点:“有没有那种……那种治……治床上……”
大夫恍然大悟:“痔疮?”
郁声:“……”
郁声焦急地摇头:“是床上!”
“啊?”大夫惊住,“智障?”
郁声:“……”
郁声急得汗都冒出来了。
谢小柳冷眼瞧了会儿,觉得他太可怜,实在忍不住,走过来帮着解释:“大夫,我们要床上用的那种药。”
谢小柳的嗓音有些阴柔,软绵绵地刮过郁声的耳朵。
郁声扭过头,再次打量起身边的欧米伽。
谢小柳穿了身改过的,下摆只到大腿根的浅绿色旗袍,手腕和脖子上都挂着有些夸张的金链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气势磅礴。
谢小柳双手撑在柜台上,见大夫又要语出惊人,忍无可忍,直接吼道:“就是你儿子吃的那个药!”
老大夫瞬间清醒,噼里啪啦地抓出几味药,塞进了谢小柳怀里,还嫌弃地驱赶:“快走快走。”
谢小柳功成身退,将药包递给郁声:“拿着吧。”
“这样就可以?”郁声狐疑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他的儿子……”
“玉春楼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谢小柳在手腕上的小包里翻了翻,翻出一支口红,“全奉天,就没有我没见过的男人。”
郁声夸张地“哇”了一声。
谢小柳头一回见到这么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厉害的欧米伽,抿着嘴,哭笑不得:“除了你家四哥……不对,他也来过。”
郁声的神情随着谢小柳的话,肉眼可见地变差。
好在,谢小柳及时补充了一句:“四爷是陪着你七哥来的。”
“七哥……”他眨了眨眼,无意识攥紧的手松了开来,“我三妈妈说,他经常去玉春楼呢。”
“嗯,你七哥人不错,出手也大方,玉春楼的欧米伽都喜欢他。”
郁声闻言,忍不住问:“你呢?”
“我?”谢小柳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只要给钱,我谁都喜欢。”
郁声继续眨眼睛。
“好啦,你不是说想吃甜的吗?”谢小柳不愿在他面前提自己的事,再次挽住他的手臂,“走吧,时间还早,我们吃完还能聊聊天。”
抱着药包的郁声就这么被谢小柳拐走了。
两个穿着旗袍的欧米伽叫了辆黄包车,挤作一团,在冷风里回到了玉春楼。
这还是郁声第一次来玉春楼。
他仰起头,好奇地四处打量。
谢小柳轻车熟路地带着郁声往偏门走,推开一扇小门,然后将他拉了进来:“你吃过糕干吗?”
“什么?”
“芝兰斋的糕干。”谢小柳见郁声满脸茫然,了然道,“等着,我带你去吃。”
正午时分的玉春楼没什么客人,谢小柳领着他从静悄悄的走廊里穿过。
郁声从未来过风月场所。
即便是在申城时,他也只是从门前路过而已,现下走得拘谨又紧张,巴巴地跟着走在前面的谢小柳,生怕迷失在一片灯红酒绿里。
谢小柳穿过走廊,将郁声带出了偏门:“芝兰斋就在玉春楼边上,这么走,近些。”
郁声点了点头,抱着貂的手放松下来,掌心一片冷汗。
谢小柳走进芝兰斋,买了糕干,又称了些琥珀核桃仁,全装在纸包里,拿到了郁声面前。
“尝尝,都挺甜的。”谢小柳笑眯眯地调侃,“这么喜欢吃甜的呀?”
郁声往嘴里塞了块糕干,忙不迭地点头。
谢小柳深深叹息:“还是个孩子呢。”
然后暗道,哪里能嫁人。
不过,谢小柳转念一想,郁声就是个被人捧在掌心里的小少爷,命好,进了穆家的门,日后就算什么也不懂,嫁的阿尔法也不敢怠慢他。
所以像现在这么单纯,也没什么不好。
“去我房里吃吧。”电光石火间,谢小柳心里的念头就变了,“外头冷。”
郁声吃着糕干,含含糊糊地说:“会不会耽误你……唔……”
“你还真是个小孩儿。”谢小柳没好气地拍他的肩,“现在是白天,谁来?……那叫白日宣淫!”
郁声忽地想起出门前,自己和四哥在炕上做的事,腿一软,要不是谢小柳搀着,差点瘫坐在地上。
“小心着点,这路上石头多。”谢小柳踢飞一颗石子,以为他是不小心绊到,耐心地叮嘱,“玉春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老板赚了那么多黑心钱,还不肯将外头的路铺一铺,真是只铁公鸡。”
“你也要小心些。”郁声掩饰性地轻咳,告诫自己不要乱想,跟着谢小柳又回到了玉春楼。
他们吃了糕干,又一起就着茶水吃琥珀核桃仁。
郁声喜欢甜食,吃得高兴,也不嫌腻,还递给了蜷缩在膝头的小貂一点。
小貂不屑一顾,扭头将脑袋埋进了肚皮。
“谁给你的貂?”谢小柳瞧见这一幕,眼里浮现出艳羡,“挺有灵性的。”
“我四哥给的。”郁声提起穆老四,眼睛瞬间亮了,“它还咬了四哥两口呢。”
“它不咬你?”
“不咬的。”
“真是通人性。”谢小柳嘀咕了一句有的没的,目光落在郁声放在一旁的药包上,语重心长道,“郁声啊,我怕你到时候失望,还是提前说一句的好……穆四爷的身子,若是真能治好,穆老爷子早给他治了。”
郁声手里的琥珀核桃仁掉了下来:“啊?”
“你去给他抓药,没用。”谢小柳残忍地说出了真相,“那药铺大夫的儿子喝了,都照样站不起来呢!”
郁声瞬间有些忧郁,慢吞吞地嚼着琥珀核桃仁。
没用又能怎么样呢?
他可不想四哥一辈子都栽在隐疾上。
郁声自问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缺陷瞧不上穆闻天——他自己就是个被穆老爷子半路认进门的义子,感谢穆家人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瞧不上穆家的老四?
他只是心里多出了点奢望。
他……他想要穆四哥……
*
后来,郁声是被穆老四亲自接走的。
喝了一肚子鸡汤的穆闻天,惊闻郁声进了玉春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玉春楼是什么地方?
那是奉天城最大的销金窟!
欧米伽进去,不掉层皮,休想出来。
穆老四急得差点咬破嘴唇,推开吃饱喝足,餍足得直打哈欠的穆老七,一人单枪匹马,杀到了玉春楼前。
一路上,穆闻天想象了无数种可怖的画面,等真的找到郁声时,却发现他俏生生地坐在谢小柳的屋里,手边是没吃完的糕干和半盘子琥珀核桃仁。
“四哥?”郁声循声回头,嘎嘣嘎嘣地把嘴里的核桃咽了,又心虚地将药包藏好,“你怎么来啦?”
穆闻天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他拉进怀里,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少一根头发丝,悬起的心才真正落下。
“我来接你回家。”穆闻天捏了捏郁声沾了糖霜的腮帮子。
郁声哼哼一声:“还没吃完呢。”
谢小柳立刻善解人意道:“我帮你包起来。”
然后趁着穆闻天不注意,与郁声耳语:“将糕干的纸包和药包混在一起,免得被发现了。”
郁声感激地望着谢小柳,临走时,将裙摆上的珍珠揪下来一颗,偷偷塞进了欧米伽的掌心。
谢小柳没拒绝,笑着向他摆手。
郁声从小到大,因为身子弱,不常出门,这还是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格外不舍:“我能来找你玩儿吗?”
穆闻天脚步一顿,满脸震惊。
什么玩意儿?
他家的欧米伽,居然要来玉春楼玩儿?
反了天了!
当然,穆闻天只敢在心里犯嘀咕,面上是不好阻止郁声的。
穆老四憋闷地看着两个欧米伽脑袋对脑袋,笑嘻嘻地说着告别的话,心里不受控制地冒酸水。
“声。”最后,穆闻天忍不住了,将意犹未尽的郁声拉回身边,“走了。”
郁声的目光落在药包上,忙不迭地点头:“是啊,该回家了。”
他等不及要给四哥补补了。
第20章
但是怎么补也是个难题。
郁声拉着穆闻天的手,抱着药包,颠儿颠儿地迈着步子,时不时叹一口气。
穆老四提心吊胆地听他叹气,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嗯?”
“谢小柳。”穆老四咬着牙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郁声眨眨眼,抱紧了药包,“四哥,咱们回去吗?”
他刻意转移话题,穆闻天也不好多问,便沉着一张脸,领着郁声走到玉春楼外,翻身上马。
风卷起了穆老四肩头的大氅,郁声站在马下,仰起头往上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