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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长安[重生] 完结+番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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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等阮临霜擦好,再来帮自己,结果还是贤夷看她太可怜了,先施以援手。

    贤夷是个不大会干活的,毛巾直接包住了柴筝脖子以上整颗脑袋,一顿搓揉,搓得柴筝面皮子火辣辣的疼,她不得不伸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抓,以示抗议。

    贤夷被柴筝这只小猫活生生挠出了一膀子的血痕。

    等差不多擦干了,厨房送上了几碗热腾腾的姜汤,客栈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客人,所以厨房是对外开放的,有时候谁家办红白喜事,院子和大堂就承包出去,当然,你要是住在这里,也可以进厨房给自己开小灶,只要钱给足了,厨房里的东西随便用。

    其它人的姜汤都比较浓郁,柴筝跟阮临霜的要淡上不少,尽管如此,柴筝还是吐了吐舌头,倒是阮临霜面不改色地灌了下去。

    就着暖洋洋的姜汤,柴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贤夷跟巫衡罗明显不怀恶意,并且当他们看到自己时,都表现出来一定程度的失望,既然指望两个奶娃娃复国无望,就该完整将人再送回去,怎么半晌了却毫无动静?

    阮玉璋先不说,就自己爹娘那能闹腾的劲儿,长安城里里外外可以翻个底朝天,很快就能找到痕迹,追到这里来。

    怎么,仅仅因为干了一件缺德事,就打算投案自首,痛改前非,连复国报仇的大计划都能放下了?

    这还做什么太子、祭司啊,做圣人得了呗。

    虽然柴筝对这两人的印象不错,却也知道叛乱中活下来的人,绝对不会只有纯良的心思,他们看上去只是在这儿干等,说不定等得就是一线生机。

    小姑娘想得太过入神,舌头被姜汤烫到了,她嘶了一声,抬起雾蒙蒙的眼睛装可怜,“姐姐,疼。”

    阮临霜便放在自己的碗,来替柴筝检查“伤势”。

    烫得并不严重,舌尖有一点点的发红,阮临霜帮她吹了吹,“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柴筝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还故作坚强地点了点头,“嗯”。

    她现在充分掌握了当小孩子的好处,凡事只要乖乖巧巧又懂事又坚强,比单纯的撒娇好用上千百倍。

    从阮临霜那儿蹭来了几分关注后,柴筝晃了晃小短腿,就连思维都开阔了很多。

    现在追踪小太子他们的应该有两拨人,除了自己的父母,克勤王也不会善罢甘休。

    柴筝一直觉得克勤王本质上跟赵谦有些像,都信奉帝王权术,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必定斩草除根,如果有条件,甚至会将这片长草的荒野刨得面部全非,确保百十来年里这块地都长着记性,寸草不生。

    老爷子既然能在长安城中排布出劫人的计划,他与小太子肯定耽误了不少时间,赵谦都捕捉到了大祭司的身影,百忙之中还抽空拦截,克勤王那边就算受限于两国国界,也不该比赵谦晚上太多。

    更何况赵谦是承诺不杀大祭司灭口,却可以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柴筝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树叶的沙沙声下,她听到了一些不该属于此地的动静——

    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至少有十个人,这种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应该是找到各自的位置,包围了这里。

    柴筝常年带兵,对这些暗中偷摸做手脚的埋伏了如指掌,甚至于她还能听出这些人都带了武器,而且都不是大靖中原人。

    这些人的脚步很奇怪,带着种无意识踮脚的感觉……前脚掌和全脚掌着地的动静相差很大,柴筝不会听错。

    屋子里不只是她,巫衡罗也听见了,只是他的经验又与柴筝不同。

    巫衡罗老成了妖精,大半辈子又生活在木桑国内,比柴筝更早听出这是直属克勤王的祭酒处。

    所谓祭酒处,专职情报与暗杀,只听从克勤王一个人的调度,并且他们的身份隐秘,就算行动失败被捕后,也难以调查出任何线索,更重要的是,这批人从小就被培养,除了武功高强外,每个人都怀有必死之心,极难对付。

    过一会儿,客栈门前又起了骚动,柴筝望见窗户外刀光一闪,之前那帮人刚要动手,又吃不准这阵动静何来,重新沉住了气。

    他们不清楚,柴筝心里却跟明镜似得——

    这是她亲生的爹娘杀到了。

    老爷子打得一手好算盘,驱虎吞狼,这是要拿自己做筹码,让两方打起来,从而脱身。

    “呵。”柴筝在心里冷笑一声,“当着我的面就敢耍这种花样,老爷子果然脸皮厚。”

    随即,柴筝又嚣张地挑动眉尾,“阿弥陀佛,他大概是不了解柴国公这个人,但愿老爷子别玩儿火将自己给点着了。”

    柴筝刚想完,腾空思绪,要看一场大戏,楼底下就传来她爹谦卑有礼的声音,“请楼上的匪徒听着,我儿身娇体贵,吃要吃百两银子向上的鲍鱼海参,穿要穿金丝线绣得绫罗绸缎,养得起你尽管抱走,将阮家小姑娘还回来即可,若养不起,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妥当。否则这笔买卖,你必然是亏惨了。”

    这是人?

    柴筝居然还有些怀念,“是我原汁原味的亲爹。”

    见上面没有动静,柴远道再接再厉,“要是不信,我这儿还有一份详细记载了花销的账单,我这女儿若是养得粗糙,就夭折了。”

    “这句就有失偏颇了。”柴筝心想,“您以后抽我抽成了家常便饭,十一二岁的光景就把我单独扔在漠北那块荒地里,我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木桑国的人有自己的语言,就算是老爷子这样的,说中原话都带有明显口音,只有小太子估计从小学这些,所以好一点。

    因此,外面那些刺客大部分都听不懂柴远道在咋呼些什么,只是柴远道天生有种魅力,他就算只是随口点评这茶不错,都足够让人生出把茶叶跟茶铺子都送他的畏惧。

    一时之间三波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客栈大堂和房间都还凑合,好歹有四面墙一个屋顶,但在外面候着的人就没那么舒坦了。

    雨隔一会儿就下一阵,窗框、屋顶与树干上都很湿滑,维持平衡并不容易,就算是高手,趴上一两个时辰也会觉得倦怠,风还很凉,随着雨丝一起往衣服里渗。

    木桑国全年温暖,与中原人体质不同,可能是怕再冻上一会儿自己先丧失战斗力,外面那些黑影终于蠢动了。

    柴筝扒着阮临霜耳朵道,“我们,躲在床底下。”

    阮临霜虽然意识到气氛不对,可惜她没有柴筝的经验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刚准备开口问怎么了,就迎面而来一柄薄刀,刀口沿着她的耳廓穿过去,要不是柴筝拉得快,阮临霜半只耳朵都要完了。

    她顺势拽着柴筝滚到床底下,论求生欲,柴筝在这一刻都甘拜下风。

    平衡的局势刚被打破,底下的以为匪徒急红了眼要杀人报复,蒙面的以为太子还有援兵,不管三七二十一,但凡穿着不同的就往死里揍。

    柴筝听着头顶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糕点,“客栈大堂里拿的,姐姐,吃吗?”

===第11章 第 11 章===

三岁看老,即便柴筝现在还没有三岁,阮临霜却从她身上感觉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没皮没脸,柴筝双手捧着糕点咬了一口,“好吃,桂花味的。”

    “外面打成这样你不担心吗?”阮临霜有些吃不下。

    她的肚子是饿了,可刚刚一碗姜茶下肚发了汗,却使她没了胃口,她全身的鸡皮疙瘩战栗着,外面觉得热里面却觉得冷,一层一层隐下去又泛上来。

    阮临霜清楚,自己要患伤寒了。

    柴筝从小不是个细心眼,只在两件事上可以用来绣花,一件是带兵,这件关乎生死存亡,柴筝是个牵挂颇多的俗人,因此竭尽全力,还有一件是阮临霜。

    说来蹊跷,柴筝在外头日天日地,只要余光中瞥见阮临霜的影子,就开始张口闭口“之乎者也”,酸呼呼的拽文弄墨,属狗脸的。

    就像此时她猛然醒悟过来,将一手的糕点渣子全插在衣服上,然后摸了摸阮临霜的额头,“不怕,回家带你看大夫。”

    柴筝有很多的记忆,平常分个主次,重要的浮在表面上,随想随用,还有些积压很久的关在匣子中,非得有个触发点作为钥匙,才能想起来。

    譬如现在,她心里头“咯噔”一下,“小阮四岁的时候好像生过一场大病,命都差点搭上了,大夫说是,说是……”

    柴筝眉心皱出了肉包,良久才恍然,“受寒加惊吓过度。受寒好理解,毕竟淋了大半夜的雨,可是受惊从何说起,我在她身边,还能让小阮受惊?!”

    两岁的柴筝开始痛骂自己,“你是怎么回事?都两岁了还不会照顾人吗?!”

    “……”还有这么蛮不讲理的?

    逐渐的,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重,柴筝稍微向外探出一点头,想看看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客栈本来就不大,房间也比较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两扇窗户可以通风,但空间比较局促,四五个大男人挤在里面就有些不方便,柴筝这一眼看见了有近十个人。

    她家老爹还是个用霸王枪的好手,霸王枪这东西适合马上作战,伤人范围广“横扫一大片”,可是这地方根本施展不开,被怼在墙角像个拿鱼叉的渔夫,又矬又愚笨,看起来就是脑子不好。

    她娘好一点,用得是袖中薄刀,刀身极柔,灵蛇一般,杀人的好东西,刀刃已经染了一层血,但凡过处绯红一片。

    木桑国派来的人有很明显的特征,大多黑巾蒙面,其中一个带头的套着面具,这副面具柴筝没有见过,但肯定有来历。

    果不其然,趴在柴筝身边的阮临霜道,“那副面具叫瞻傩,傩神面具本来只有双目,多出来的这一目,观人间大丧,据说永不闭合。”

    “也就是说盯谁谁死呗。”柴筝生出好奇心,她想,“有这种面具,那有没有瞪谁谁怀孕的,我也搞一个,冲到敌军阵中一顿扫视,不战而屈人之兵。”

    她的笑容逐渐变态。

    薄刀被一只尖端带刺的圆环套住,那位戴面具的头目终于出手了。

    他身上的黑衣略微有些宽松,论身量也有些小,武器跟赵琳琅一样以灵巧见长并且狠绝,几乎是在交手的瞬间,赵琳琅便知道这面具后面是个女人,说不定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身手不错。”赵琳琅真心实意地夸奖,“可惜太狠了点。”

    她摇摇头,薄刀脱手而出穿过圆环,随即折身从面具人背上翻过,落地时薄刀柄刚好落入她掌心。

    赵琳琅的另一只手从面具人喉咙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她声音里带着笑,“这客栈里的人上上下下至少有二三十人,你打算都杀了?啧啧啧,蛇蝎心肠啊。”

    面具人的本事不错,可惜比赵琳琅还是差了点。

    “你不要得意。”面具人的嗓音明显是被毒坏了,低沉且沙哑不堪,“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这里都是不怕死的人,只要太子还活着一天,我们就不会放弃。”

    “……太子?”赵琳琅一抬手,从人群穿过,落在了角落当中,“都停手!”

    柴远道在遇见赵琳琅之前也算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军,但是柴筝记忆中,她家的鸡飞狗跳永远是她爹追着她,她娘追着她爹,她哥坐在石桌旁看书写字。

    世间一物降一物,她娘吼完,鸦雀无声。

    随后,赵琳琅在柴远道耳边说,“这些黑衣人在找一位太子,我皇兄虽膝下有儿有女,但年纪都不大,也尚未立储,他们找得并不是大靖太子。”

    “木桑太子。”柴远道飞快地反应过来,“木桑太子在我大靖国内?麻烦了。”

    这件事倘若他们不知道,乱棍间打死刺杀者又或太子本人都无所谓,克勤王派人到他国境内实施刺杀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赵谦若想闹大,可以直接拿此事做借口,挥兵讨伐,因此克勤王只能吃哑巴亏。

    而失势太子就算能东山再起也需要一段漫长积累,现在杀了一了百了,克勤王高兴之下根本不会计较。

    但这件事翻到台面上,便称之为“他国内政”,大靖不管怎么干预都属于理亏的行当,会落人口实。

    除非柴远道也学面具人,在场会呼吸的全部灭口,但凡有一个没死跑出去乱说,以克勤王的不安分,这就是祸乱根由。

    “抱歉。”柴远道拱了拱手,“方才我和夫人以为你们是一伙儿的,只是内部分赃不均起了冲突,此刻方知是木桑国家事,既然不宜插手,那等你们打完再说吧。”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看样子还准备帮忙关个门。

    “如果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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