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曙归 完结+番外-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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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入春,白日里的温度也一直在上升。
但清晨时分,走在稀薄的晨辉中,还是会有一股寒气缓缓渗透着身体,更何况昨晚还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一夜。
即便现在都走出汗来了,进藤还是觉得眼前有点晃。
而且,好像,大概,貌似,晚饭和早饭都没有吃诶。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吃午饭都不嫌早了。
“叮~”
电梯很给面子地速度到了,进藤缓了一口气,他只想快点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电梯的门缓缓地打开,进藤急迫地走了出去,却在自己家门前停住了脚步。
“塔矢君,以后常联系哦~”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走廊中响起。
进藤死死盯着靠在自己家门边上的女人,还有站在门内正说着什么的塔矢,眼前止不住地发黑。
女人又跟塔矢扯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塔矢急匆匆地关门,完全没看到站在女人身后的进藤。
“啊,你就是跟塔矢君一起住的进藤棋士吧?”女人一转过身,就看见一脸木讷的金发少年,她笑眯眯地说道,“我正准备告辞你就回来了,还真是巧啊。”
“你…是谁?”
女人抿着嘴笑:“啊,第一次见面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叫凉宫希子,请进藤棋士多多指教。”
做完自我介绍的女人眉目间带着一抹笑意,对进藤的呆滞毫无所觉。
凉宫小姐见进藤迟迟没有回应,只好干脆地道别。
“那我就先告辞啦,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见~”
进藤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面容姣好,仪态大方,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俨然一副有着良好家教的模样。
进藤莫名觉得压抑,有什么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改变了吗?
他止不住地想:这样一个女人,刚刚从自己住的地方出来,还跟塔矢告别……
进藤觉得头晕得厉害,听到女人跟自己告辞的时候本能反应要说一句‘再见’,却没有了气力开口。
“唔,不出声是被吓傻了吗?”凉宫笑道,“我还没这么可怕吧,进藤…喂!进藤君!”
作者有话要说: 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更了。。。
本来想攒多一点再发的,后来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我错了……
其实这是开虐的节奏【并没有】乃们发现了吗?
又文艺又温馨又狗血,真是丰富多彩的一章啊【你够了!】
2017年10月6日 第一次修文【K】
皮埃斯:
晚上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可能会有二更……
虽然某自己也不太相信啦
总之只剩一章了,接着就是继续填坑了。
这几天理了一下大纲,发现某当初停更,除了时间的因素外,情节如出轨一般大概也是主要的原因吧……
好不容易找到当初的大纲,修文修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几章到底写到哪里了也是醉醉的。
但愿之后不要卡文= =
以上。
第17章 不可思之叹(修)
好不容易把一直赖着不走的女人送走,塔矢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待客时用过的茶具,心里却乱糟糟的。
进藤那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就算再伤心难过,也不能彻夜不归吧!
难道不知道有人会担心吗?
心急火燎的塔矢突然回过神来,昨晚自己,也是彻夜不归啊……
因为绪方师兄……
收拾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塔矢无意识地看向进藤的房门。
会不会进藤,昨天晚上已经回来了……
只是现在,又出去了?
这样的话,刚好错过了也有可能……
错过了啊,错过…也未必不好。
最起码,还不是现在……
现在,根本没有办法……
绪方师兄那里……父亲大人那里……
“开门呀!塔矢亮开门呀!快点!有人…进藤光他…”
陷入沉思的塔矢被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女声叫醒。
是凉宫小姐。
她又回来了?
而且,还说到了‘进藤’……
进藤?!
塔矢连忙冲到门口,几乎一把把门撞开。
只见门口一团混乱。
凉宫希子拼命拖着进藤的胳臂,又是拍门又是大喊,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进藤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狼狈不堪的两人几乎是瘫坐在了地上。
大惊之下,塔矢直接伸手想把进藤抱起来,却在堪堪碰到时停住了。
他伸手扶住进藤的肩膀,和凉宫希子合力把进藤搬进了房间。
“这是怎么了?进藤他怎么了?”
塔矢一边搬人,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问,一声比一声急切,也一声比一声低沉,仿若魔障。
两人终于把进藤安置在了床上,塔矢猛地抓住凉宫的双臂,连声问道:“进藤他……你在哪里看见他的?你看见他时他是醒着的还是已经这样了?你不是刚刚才出去的吗?为什么我们上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进藤他,到底……”
“等,等,等,等一下!你先放开我!”被抓住胳膊的凉宫皱起眉头,她挣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只好出声提醒,“现在的重点不是我—怎…么…发…现—进藤君,而是进藤君到底怎么了?你就算这么一直抓着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进藤君也不会马上醒过来回答你!塔矢亮你冷静点!!”
“抱歉!”凉宫希子的当头一喝,终于让塔矢松开了手。他闭着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再睁开时,已经是平时冷静自持的模样。
“我去叫救护车,麻烦凉宫小姐照顾一下进藤。”塔矢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了房间。
凉宫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臂,面无表情看着塔矢离开的背影,轻嗤:“真是难看的落魄而逃。”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塔矢跟着上了车。凉宫小姐早就告辞离开了。
坐在家属专座上,塔矢抿紧唇,眼睛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人。
之前他还可以握着这个人的手,把它贴进怀里,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扮演着一个好友的形象。
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却像隔了万丈深渊。
眼神慢慢变得空洞,脑海里出现的,是绪方先生冷静而凝重的表情。
并不是不明白,而是,不舍得放开。
塔矢闭上了眼。
明明是在密闭的车厢里,塔矢却感受到了一股从狭长的悬崖底吹上来的风,它嗤笑着,挥舞着,将冰凉而有力的指腹贴在□□的皮肤上,轻轻地摩挲。
像是最亲密的爱人,用汹涌而来的寒意包裹住无法放手的另一半。
任由那无措的、未知的、空洞的爱,在风中消散。
任由那纯粹的、热情的、猛烈的恨,在心中蔓延。
寒风将白日渲染成了黑夜。
塔矢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对于绪方精次要带自己去的地方。
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竟会是这么一个颇有情调的地方。
“怎么,小亮的表情好像在说——绪方师兄怎么会来这么高级的会所哦?”绪方脱下西装外套,放在侍者手中,随着侍者的指引,走向提前预定好的位置。
塔矢收起不合时宜的表情,微低头:“没有,我只是有点惊讶。”
绪方突然伸长手臂,把塔矢揽在身边:“小亮以后也会接触到的,趁现在提前适应一下吧。”说着拍拍塔矢的后背。
“我知道了。”塔矢不适地动了动,发现挣扎不开,只好认命地跟着绪方走。
“小亮你就是太严肃了啊。”绪方松开手,走到位置上坐下,随即手肘撑桌,下巴抵着曲起的手背上,看着自家的小师弟瘫着一张脸落座。
“是师兄太……”塔矢刚想说下去,又觉得不敬,就停住了。
绪方大笑,一边摇头一边点了些吃食。
直到身边的侍者离开了,他才扶了扶笑歪的眼镜:“我真想不通,这样的小师弟也会有恋爱的一天啊~”
“!”塔矢猛地看向绪方,却见绪方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被诈了……
“呵呵,小亮不要这样看着我嘛~”绪方笑得温和无害,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微微反光,“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也就随意听一听就好了。毕竟——”
绪方侧身让侍者布菜,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浅笑。
塔矢收回目光,低头看桌子,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毕竟——我们也是同门师兄弟啊。”
侍者安静地退下了。
绪方前倾身子,又用手肘撑住扣在手背上的脑袋,一副‘有商有量好兄弟’的狐狸模样。
塔矢艰难地开口:“绪方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哟~这么快就撇清关系真的好吗?”绪方不在意地笑,“果然是燃爆剂的存在啊,有些人。”
“不……”塔矢正打算开口,却被绪方一手挥断。
“先吃饭,先吃饭。”绪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餐具,“一晚上没吃东西,总该饿了吧。”
塔矢懊恼地闭嘴低头,却突然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式。
连母亲都不知道自己具体喜欢吃些什么……
为什么绪方先生会……
绪方看着面前的少年先是震惊,再是疑惑,随即脸色发白,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实在是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这笑声,塔矢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原本古怪的脸色红了红,映出满眼的羞赧与歉意。
“我开动了。”塔矢掩饰性地说了一句,拿起餐具。
绪方也没闲着,同样拿起筷子挑挑拣拣吃了一通。
一顿迟来的沉默的晚餐。
以及,一些并不曾被预料、被期待的提醒,或者说是警告。
塔矢回过神来,才发现一切琐事都已经完成了,包括医生对病人的诊断。
“……劳累、饥饿过度,还受凉了,有点发烧,所以病人才会晕倒。”医生解释道,“夫人不必担心,现在先补充一下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等到病人醒过来之后就可以喂一些流食。……年轻人的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什么大碍。”
塔矢站在一旁,看着刚刚赶到的进藤妈妈,敛着眉目,嘴角抿成了一条绷直的线。
直到医生离开了病房,他才走到进藤夫人面前。
“对不起,是我的错。”充满歉意的九十度鞠躬,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垂下了头,墨绿色短发顺势落下,挡住了少年苍白的脸,也挡住了他眼下的一抹青黑,“是我没有照顾好进藤,对不起。”
“啊,没关系的。”进藤妈妈上前一步,想要扶起眼前的少年。
在来医院之前,美津子就已经从小光爷爷那里得知,小光因为输了一场很重要很重要的比赛,而玩了一晚上失踪。
对自家儿子的脾气了如指掌的进藤妈妈表示,她完全能够理解,小光是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就把自己整上病床的。这跟聪明懂事又能干的塔矢棋士有什么关系呢?肯定就是阿光自己作的。
但同时,美津子也无法理解,只是一场围棋比赛而已,小光以前又不是没有输过,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场呢?
还是说,小光这孩子……
不过,也只能是这一场,不是吗?
塔矢晃了下身子,躲过进藤妈妈伸过来的手,缓缓直起身子。
“那么,请允许我先失陪了。”放在身侧的手再次收紧:“关于进藤现在的状况,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啊,那…”美津子微微皱眉,为难地说道,“如果,如果塔矢棋士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阿光,我今天还有急事,可能不能——额,如果塔矢棋士今天还有棋赛的话,呃,我不是很清楚这些——那,那就,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不,我今天没有棋赛。”塔矢飞快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只是,要不是我没注意到进藤,没及时找到进藤,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美津子根本不在意塔矢的后一句话:“那,那阿光这孩子就拜托你了。我为他一直以来能够受到你的照顾而表示感谢。我今天实在是有事走不开,不然的话,也不会麻烦你。”
塔矢看着进藤夫人带着担忧和焦虑的神情——那是这世间所有母亲所共有、仅能谨慎表现出来的关心,了然地开口:“您太客气了。进藤,并不需要我太多的照顾。反倒是我什么都没做好。”
“那么,既然塔矢棋士同意了,我就先告辞了。”美津子没有过多停留,她走到病床前,为自家儿子掖了掖被角,理了理散乱的金色刘海,急匆匆地离开了。
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原本还算平静的塔矢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完完全全的安静,好似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没有了温度,只是一根毫无生命迹象的木柱,沉默地伫立。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滞,不稳定的高幅度的波动缓慢而持续,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静置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