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厨的自我修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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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仍然是黑桃8。
——果然,他的运气很好啊。
栗原涉想起他之前摇出的三个一点,忍不住翘起唇角,感叹着运势的奇妙之处。
或许一次的巧合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当他连续三次都翻对了牌面的时候,自认为主导着局面的男人便有些坐不住了。
好运到这种程度,说是出老千都有人信。
可偏偏大家都清楚,性格耿直且缺乏赌。博经验的中原中也全无作弊的可能性。
A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下去。
还好到了第六次,令人惊诧的准确率终于停止,将翻牌权交换到他的手中。
他高高悬起的心脏噗通一下落回原处。
为了掩盖自己刚刚的动摇,他随手解开宝石袖扣,将高档布料制成的衬衫向上挽起,刻意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吸引着旁人的视线。
很可惜,粉发“少女”的目光只随着他翻牌的动作游移,全然不在乎他本人种种炫耀般的小动作,时不时还与他的对手搭话,聊些轻松的内容来改善室内的紧绷气氛。
一拳打进棉花中的感觉大约与这毫无区别。
但他强行撑起的优越感不允许他相信现状,外加此刻需要分出大半的精力在扑克牌上,倒是很好的缓解了他的挫败感。
两对方片5,两对梅花A。
他的记牌能力最初基本起不到什么用处,运气又明显不如对手,没两次便得拱手让出权利。
中原中也重新接过了翻牌的机会。
两幅扑克牌的牌量拉长了战局,假设两方全靠运气来玩的话,短期内根本没办法结束。
然而到了中期,经过十数次的翻牌错误、来回置换翻动权利,靠着记忆力来赌。博的优势便逐渐显现,给了A扬眉吐气的、一改颓势的力量。
“看来幸运之神已经抛弃你了啊,中原干部?”放肆嘲弄着对手的同时,他手下的动作并未停止,依旧精准地翻开同样花色的扑克牌来配对,不断斩获着下一轮的翻牌权。
37、38、39……
正确率节节上升,眼看着直奔终点。
按照比例来计算,只要其中一方翻对54张牌,就能够当场宣布胜利。
44!
计数停止了。
橘发少年罕见地锁紧眉头,一言不发的选取着应该下手的区域。
与常年玩牌的高手相比,他的稚气与青涩显而易见,越是到了临近结束的时候,越是迟疑不前,难以做出果断的选择。
“中原先生有些累了吧,不如来喝杯果汁?”
身为赌注的当事人仿若事不关己,拿着一杯鲜榨的橙子汁递给他,轻笑着建议道:“既然是有关我的赌局,我想,我应该也是有参与权的呀,能由我来替您完成接下来的部分吗?”
“……你真的没问题吗?”
他本能接过色泽鲜亮的饮品,不太放心地反问着。
该庆幸他不是赌瘾上头的人,依然保持着足够的理智,纵使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仍尊重着对方的选择。
闻言,栗原涉仅仅是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迈开小半步,保持着与身旁人比肩而立的姿势。
“另外一位先生……唔,我好像还没有问过您的名字。”他转动脑袋,活泼地打了声招呼:“您应该不介意我来接手后半部分的游戏吧?”
“赌。博可没有中场换人的规则啊……但是,我可以特别赠予你这样的特权。”或许是胜券在握,将他视为囊中物的男人没有吝啬,慷慨大方的挥了挥手表示赞同。
殊不知,他的样子只会令人联想到油腻腻的暴发户,再好看的皮囊都无法掩盖其下的恶臭味。
演技一流的粉发少年加深唇边的笑痕,犹如摇晃着尾巴的家养猫咪般,极度无害地回应着:“那么,感谢您的慷慨——”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忽而向前,轻巧挑开了一张纸牌。
紧接着,还没等它彻底翻过身,便再次翻动另一张,令两张前后反转的纸牌同时落在桌面,向看客展示着自己的内容。
两张黑桃A。
——加上中原中也翻对的30张牌,现在是32张。
“看来我运气不错呀。”
他笑吟吟地摩挲着牌面,也没给A假惺惺称赞自己的功夫,手速极快地,一鼓作气的掀开了四张牌,结果无一例外显示了他的正确性。
36。
紧急逼近对手的数字好似倒计时,轻易拨动了现场每个围观者的心神。
别说是玩牌的老手,哪怕是首次深入接触翻牌游戏的橘发少年,这会儿也不由产生一种“她”非常有把握能赢的确信感。
毕竟,这实在太像一场单方面的炫技表演了。
说是视觉的盛宴都绝不为过。
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好似跳舞般,轻盈地掠过纸牌的背面,一张接着一张,不间断地掀开光滑的内页,几乎令人应接不暇。
38、40、42、44、46、48……
“看来,幸运之神已经抛弃您了啊。”
他看着冷汗涔涔的高大男人,用可爱的口吻模仿着对方几分钟前吐露的傲慢台词,手中又轻轻翻开两张牌,继而漫不经心地感慨道:“您应该努力抓紧神明的裤脚才对,怎么能轻易松手呢?”
那分明是在说,像狗一样,保持着摇尾乞怜的姿态吧。
A哪里能听不懂他的隐喻,忍得额角青筋直跳,艰难维持着绅士的表象,假笑道:“你这家伙、是故意的……”
故意装成无辜的样子来降低他人的心防。
故意表现出软弱可欺,伺机寻找着翻盘的时机。
故意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动作,搜集着卡面的情报!
——可是,靠着记忆力真能做到万无一失吗?不,一定会有失误的!
他睁大了细长的眼睛,用力紧盯着对手的动作,妄图捕捉失误的瞬间,好趁机一口气扭转局势。
他同样是记得大部分牌面的!
只要有机会、只要有机会……还能赢!
“很遗憾,游戏结束啦。”
栗原涉执起两张红色joker晃了晃,轻松扼杀了他最后的幻想,“第54张牌,是我们赢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定是出千了!”
真正的赌徒丧失了理智,宛如野兽般咆哮着,想要靠怒吼来抹杀自己失败的事实。
“这位先生,您不是说过,场内的游戏绝对无法出千嘛。”
身着旗袍的高挑身影缓缓向前,压根不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否会激怒狂躁的野兽,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前,抬头仰望着眼前变了形的愤怒面孔。
而后,他又笑了起来,灿蓝色的眼眸里有着道不清的黑暗物质,如同熔岩般粘稠地浮动着。
“况且,区区记牌的才能而已,我也是有的。”
缓缓压低的声线好似讲述着童话一般美好,直至易碎的气泡凝聚成美丽斑斓的模样时,再一举残忍扎破,使得它当着被迷惑的观众眼前轰然破裂。
“——啊、你该不会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吧?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呢。”
你引以为傲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太大的价值。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爱的A先生注定是逃不过翻牌游戏的魔咒的,希望他以后不会得PTSD才好
写到荷官的时候脑袋里不由冒出来“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字样,好想让小栗子也试试看啊(喂
今天爆字数啦,更新迟到呜呜呜QAQ(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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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森厨。17
铺天盖地的恶意几乎将A淹没了。
他本能想要后退半步,却被对方的目光钉死在原地,不得不直面承受着刺骨的寒冷。
与杀气不同。
起码那是建立于双方地位平等,能够产生利益纠纷的前提下,才会出现的情况。
而面前的粉发“少女”自一开始就未曾将他放入眼中,视作可以一战的对手,现下不过是剥离伪装的表象,让他深切感受到了何为“不屑一顾”而已。
——你仅仅是个跳梁小丑啊。
——无论再怎样卖力的表演,掩盖自己的滑稽本性,除了徒惹人发笑外,根本一无是处。
——真是可悲至极的男人呢。
“不、不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忍受如此残忍的打击,更何况,他本身就是自卑和自负的集合体,永远不愿认可自己无法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陶醉在自我捏造的独立王国里,结果被一个低等的、玩物一样的陪酒女所鄙夷之后,却偏偏没办法用实质性的证据来否认。
或许、或许再比一次的话,他还可以翻盘!
赌徒的疯狂本质促使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简直瞬间蒙蔽全部理智,令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对此,早已看透其内心的栗原涉依旧无所谓地笑着,“好呀,您是想重新比一轮刚刚的游戏呢,还是选择21点之类的玩法,甚至……若您想试试俄罗斯转盘的话,我也可以奉陪到底哦。”
恶魔的低语声蛊惑着人类岌岌可危的心神。
如果想收割利息的话,此时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起初,他可以引导对方用金钱作为赌注,然后逐渐加大筹码,上升为不动产一类的物资,最终将其彻底拉入漩涡,牢牢把握着男人接下来的命运。
别小看赌。博,倾家荡产不过是个开端而已。
对于内心早已腐烂的恶人,他向来是不留任何情面的。
所以……
披着无害外壳的粉发少年并拢食指和中指,轻轻抵住太阳穴的位置点了点,浅笑示意道:“要跟我比一场吗,先生?”
“别小看我啊!!!”
经历一系列的打击,A显然无法容忍他的刻意激怒,这会儿风度全无的拍打着桌面,弄出了“哐”地一声巨响来。
“我一定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从此见到我就瑟瑟发抖,不敢再口吐狂言!”
…
由于隔着一段距离的缘故,中原中也并没有听见粉发“少女”究竟说了些什么。
从他的角度来看,基本等于眼睁睁瞧着一只小奶猫不知死活地上前,歪着脑袋,满眼好奇地盯着已经被激怒的雄狮(或者用鬣狗形容会更贴切一些),妄图平复对方的心情。
该说是天真,还是幼稚呢,总之肯定跟挑衅一类的行径无缘。
毕竟“她”不过是个柔弱的女性啊,犯不着主动去作死,使事态变得更加严重化吧?
未参透真相的少年如此分析着,脚则本能地向前迈动,想要去对方的身旁充当保护者的角色。
这大约就是他与A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
无论富贵亦或贫穷,身处光明还是黑暗,他都绝不会仗着自己所拥有的事物,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霸凌者。
那种卑劣的行径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他万万没想到,眼见着自己抬起手臂即将触碰到“少女”细白胳膊,继而将人拉到身后完成掩护动作的前一刻,与他平级的同僚居然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摆着要同归于尽的可怕架势。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反射性地抬腿踢飞了危险的凶器,使得它直直撞上不远处的墙壁,摔了个粉身碎骨。
掉落的碎片于地面激起叮叮当当的脆响。
不仅如此,连结实的墙壁都狠狠凹陷下去一块,活似被外力压碎的蛋糕,密密匝匝地扩散开了不规则的裂痕。
可以想象,假设他这一脚是朝着活物去的,恐怕当场就得踢碎对方的脑壳,制造出一具无头尸体。
原本充满赌场张力的热烈气氛顷刻间凉至了谷底。
“我说,玩不起就不要随便赌啊?”
暴力破局的橘发少年扯开唇角,犹如专门收割人头的□□一般,万分不耐地给出了最后通牒:“别以为有枪就能为所欲为,信不信老子直接送你们上路?”
“我、我可是跟你平级的干部!要是被首领知道你为了个女人引起内乱的话,绝不会轻易饶过……”
“哈?别啰啰嗦嗦的,我可没给你什么话语权啊。”
仿佛相当看不惯男人找借口来压人的怂样,他干脆脚下用力,令房间内的地板轰然塌陷,唯独自己和身旁人站立的位置保存完好,形成了独岛一样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
碾压蝼蚁般的强大震慑力自然打断了对手的长篇大论。
待A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稳脚跟,便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噎住了喉咙似的,整张脸都因此憋得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