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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忘性 完结+番外-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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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一样。

    他比燕淮小一岁,那会儿嘴也甜,扑过去软着嗓音叫几声学长和哥哥,对方再大的火气都只得化成无奈的叹息,抱着他啃几口之后,下次再吃药,还得负距离地检查几番才能了事。

    只是现在的宁初肯定撒不出来娇,他的侧脸都感受得到燕淮呼出的微小气流,却没法多做一个动作来推开对方。

    因为他此刻不敢招惹这个一顿操作猛如虎的闷骚疯子。

    燕淮见他噤声,沉沉的目光从宁初眼角的红痣掠过,敛目抑制地吸了一口气,本是为了平复心情,但淡牛奶的甜香味道混合着泳池水的消毒剂味猝不及防闯入他的鼻息。

    燕淮倏地震住,手指下意识攥紧。

    还来不及细想,近在咫尺的人突然捂着嘴连声咳嗽。

    他连忙敛下心神,收紧手臂,将宁初从车里抱出来。



12 平平无奇的一晚
    

    “嘶——!”

    “怎么了?”燕淮骤地顿住,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刚刚有一瞬间的紧绷。

    “没事……着凉了头有点疼。”

    宁初惨白着脸轻声开口,事实上是被抱起的霎时,他那脆弱的骨头阴寒着泛起尖锐的痛。

    他忽然想起今天穿到剧组的衣服和包都没带来,止痛药显然是吃不到了。

    燕淮低头看他闭紧的眼睛和皱起的眉头,似乎是难受至极的模样,不太信这个说辞。

    他抱着人快步进屋,一边问曾庆:“苏意来了没有?”

    “苏医生早就到了,这会儿应该带着助手在理疗室,主卧的热水浴也都弄好了,加了驱寒的药材,徐助提前打电话吩咐过。”

    曾庆跟上去飞快说完,小心地瞟了眼燕淮怀中的人,将心里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使劲压下。

    他还从未见过燕少如此小心紧张的这一面,也从没见他带回过任何人。

    都说权贵圈子水深,里面个个都玩得开,但他在燕淮身边做事后才发现,这位权势滔天的燕少周围永远是清清冷冷的,看着任何美艳皮囊的眼神都跟看樽石雕似的,完全不为所动。

    要不是今天这一出,曾庆都要以为他老板是个性冷淡了。

    “让苏意直接来我房间。”燕淮抱着人进了电梯。

    “是。”

    宁初闭着眼听得见他们交谈的声音,但脑袋越来越晕,就算视野里没有东西,似乎都能看到脑海五光十色的混沌光晕在转着圈,意识溃散得越来越严重。

    “又发烧了。”他听见燕淮低缓的嗓音。

    “你让我睡一觉就行……我想躺着……别晃我了哥哥……”

    宁初迷迷糊糊地把手掌推在紧靠的胸膛上,低声呢喃,但一丝力气都没有,又绵软地垂下。

    那一抹尾音传进耳膜,燕淮猛然一震,大脑中响起一道急促尖利的哨声,失神地僵在原地。

    “你叫我什么?”

    他垂眸愣愣地看着宁初,急切地想要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但怀里的人似乎已经被烧晕了头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燕少?”

    从理疗室走出来的苏意见燕淮呆呆地站着不动,疑惑地喊了他一声。

    “……嗯?”燕淮沉着脸看过去。

    “啊,没什么没什么!”苏意对上他的眼神,立刻胆战心惊地立正站好,然后闭嘴。

    当燕淮脸色阴下来、眼神暗下来时,谁去触他的霉头谁就是世上第一倒霉蛋。

    ——这是苏意这些年给他当家庭医生,相处后总结下来的真理。

    燕淮抱着宁初走进主卧:“他在冷水里呆的时间很久,是不是应该先洗个热水澡?”

    他的大脑在刚才的短暂波动之后,又跟死水一般很快地归于沉寂。

    记忆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心头因此莫名产生的浓浓焦躁情绪,却让他知道并不是那么简单。

    “嗯嗯嗯……没错没错,”苏意跟在他身后连忙说。

    “徐薇打电话给我交代过情况,我加了药在浴池里,不过这位先生看上去意识不太清醒,得找个人帮他,不然容易淹——出事!”

    他把那个‘死’字硬生生给咽下肚子,默默掐了自己一下。

    他怎么就没反应过来燕少这抱人的姿势有些暧昧呢?是不近人情的冷血和尚忽然有了在乎的人?

    这天下头等奇事被他给遇上,要是再口无遮拦,怕是今晚就得横尸这片山头。

    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燕淮抱着人踏过主卧厚厚的羊毛地毯,穿过房间的中庭长廊,进到恒温浴池的房间之后,便直接关上了房间门,隔绝了所有的外部视线。

    愣了有足足一分钟,苏意才扯着曾庆的衣服,表情夸张:“曾叔,那间房里你原先派人进去没有?”

    “无,”曾庆也被吓到了,但还不至于失控,“里面没人。”

    “那就是燕少要亲自动手照顾喽?还是洗澡这种事?”苏意看了眼四周,觉得世界都魔幻了。

    “我的天……那人是谁?”

    “不清楚,我劝你最好也别乱打听,”曾庆道,“我今晚还不想给你收尸。”

    “去去去……别以为你年纪大就能倚老卖老了啊。”

    苏意叹了口气,收起那些多余的好奇心,吩咐助手准备注射器和输液瓶拿到这个房间,暗暗忧虑着等会儿要是需要给小美人儿抽血化验,针扎进去之后会不会被燕淮给一枪崩了啊?

    命途多舛!

    ……

    而宁初在意识昏沉中,突然间感觉身体被泡进了一汪温软的水里。

    他微微睁眼,柔和的灯光下,池水被药材渗出些浅浅的红褐色,温度适宜,冒着缭缭热气。

    浴池是用半个屋子宽的大理石台挖空了中心建造的,呆下十人都绰绰有余。

    骨子里的寒气在负隅抵抗,身后泡在水里支撑着他的胸膛热度几乎都已经烧起来了,宁初的额头却根本没出什么汗。

    他花了于他而言有些漫长的一段时间才搞清楚,他此刻是赤裸地被燕淮捞着身体泡药浴。

    “……”

    如果有力气,宁初现在都想怒骂脏话了。

    他不明白,重逢之后明明是想远离这个人的,但为什么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纠缠。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和‘命运’这种东西?

    他没法思考清楚,也没那个力气。

    短暂的清醒之后,意识又陷入沉睡。

    ……

    燕淮计算了时间,将宁初脸上的水仔细擦干净之后,才把他从水里捞起来,裹紧毛巾抱出去。

    苏意一直等着,听见声响后扭头望过去,看到老板那模样,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燕少您衣服怎么滴着水啊?快换了吧当心着凉。”

    这何止是滴水,简直是穿着衣服在水里泡过。

    难不成是一点都没考虑过自己舒不舒服?还是不敢跟人家赤裸相对?

    苏意的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燕淮热气腾腾地把宁初裹进被子里,脚下的羊毛毯已经渗透了一滩暗色的水渍。

    再次叹口气,苏意说道:“您去换身衣服吧,我先给他测测体温。”

    燕淮低垂着眼帘,胸膛缓缓起伏着,身上慢慢转凉,看着宁初在睡梦中也没舒展开的眉头,抿唇攥紧了掌心。

    “少折腾,尽量让他睡得安稳点儿。”

    “明白明白……”

    *

    屋子里弥漫了一股让人神经舒缓的淡淡木质调香。

    宁初清醒时,四周适合休息的暗沉光线让他分不清现在的时间,总觉得还在昏沉的梦里。

    身体酸疼的程度减弱了些,但兴许因为只吃了退烧药没吃止痛药,依旧是钝痛地难受。

    “苏哥,宁先生醒了。”一旁的女声轻柔道。

    “嗯,去书房跟燕少说一声。”

    苏意朝助手挥两下手,端了一杯粉红色的温水,走过来将吸管放在宁初嘴边。

    “可算是醒了,燕少守了你一天一夜,半分钟都没睡过,刚刚怕吵着你,去隔壁接电话了。”

    宁初盯着透明水杯不说话,苏意觉得他这模样就像只病恹恹的妖。

    “干嘛?怕有毒?这是泡腾药泡的水,没毒。”

    苏意笑笑:“你这体质也太差了,那么多药填进去,现在都还在低烧,以前是不是落下过什么病根儿啊?”

    宁初倏地抬眼看他。

    苏意有些莫名:“抱,抱歉啊,我不是想打听什么,就随口一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身上早已经换了干爽的睡衣,宁初缓过神来后,没理他,挣扎着要下床。

    “诶你干什么!?”

    苏意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立马惊慌地放下水杯扶住他。

    高烧带来的虚弱感还充斥着全身,再加上长时间没进食,宁初几乎是一坐起来就感觉天旋地转,软着身子直直往床下栽倒。

    苏意头都要吓掉了,抖着手要去扶他,身后却突然蹿出个更快的人,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接住病人的身体。

    “你还真是每次都给我惊吓。”燕淮把人抱回床上,叹气地覆上他的额头。

    宁初偏头避开,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收留我一晚,但我得回去了。”

    “为什么?你家有猫要喂?”

    这什么跟什么啊?宁初咬着下唇:“你脑子是进水了吗?”

    “是啊,昨晚给一只喵泡澡的时候进的。”

    燕淮从善如流地回答,将他的被子仔细掖好。

    苏意站在后面,有一种自己耳朵已经坏掉了的感觉,又害怕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会被燕淮拖出去残忍灭口。

    蓦地想起昨晚的浴池,宁初气得急喘了几下,几乎快要翻白眼:“不管怎么样,我非走不可。”

    “唉……不是想要关着你……”

    燕淮克制地直起身子,低声说:“但你想走也得有力气才行,我让厨房做了晚餐,你吃了再休息会儿,明天我就会送你离开。”

    年轻男人清清冷冷的身影站在微暗的光照下,透出几分错觉似的落寞。

    “不然我很担心你啊,宁初。”

    宁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好,明天走,但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13 奶糖
    

    “好,明天走,但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这句话后,宁初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因为他可以明显感觉到,燕淮周身的气压都因为这句话而降低了。

    他靠在床头,仰着脸看他,心里其实有些摸不准‘现在’这个燕淮的脾性,他认为就算对方此刻可能对他有一点点喜欢,但总归已经不是七年前少不经事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燕淮,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习惯别人唯命是从的人,面对这样几次三番斩钉截铁的拒绝和排斥,心里要是产生什么戾气,不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给弄死。

    宁初心里打鼓——他要的只是陌路,而不是死路!

    但这人静默半晌,脸色却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扭头对苏意抬抬下巴吩咐。

    “去拿杯热牛奶过来。”

    “好好好……我马上走……马上去拿!”

    苏意连忙抱拳领命,对助手飞快挥手,带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迈出房间。

    再贴心地关好门。

    隔绝了里面的画面和声音后,才慢慢松口气。

    开玩笑,他虽然八卦,但也仅限于背后八卦,要让他观赏燕淮感情纠葛的现场直播,他的确是想看,但更怕没命看!

    ……

    偌大安静的屋子里顿时只剩两个人,宁初紧攥着床单,太过凝滞的气氛让他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但燕淮很快俯身弯下腰来,一手撑在他的身侧,渐渐压低靠近,近得宁初几乎可以细数上方那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伸手用力抵在对方的胸口。

    “燕淮!你发什么疯!?”

    宁初偏过头避开,身心都有点儿无力,简直想一巴掌打醒这个人。

    但燕淮只靠近他的侧颈停留了几秒,便又缓缓直立起身,笑了一下:“没发疯,我只是想当着你的面确认一点事情。”

    宁初面露警惕:“什么事?”

    “嗯……你身上淡牛奶的味道,很好闻。”

    “!?”

    一句话让宁初的心脏霎时间狂跳起来,看着紧紧盯住他的男人,第一次庆幸这些年的演艺工作给他带来的自我掩饰经验。

    他咬了下舌根,眼神淡然地回望过去。

    “就这?谢谢称赞,上个月刚买的香水,大白兔奶糖的气味,燕总喜欢?我买一瓶送你,就当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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