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暗恋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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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程城的目的达成,现在他顺理成章站到了宋惟宁身边。
“程先生也上来了?”
“嗯,在看什么?”
宋惟宁指指城墙下,“看羊啊,据说是特别景观,被称作礁石上的羊群。”
程城装看一眼,没觉出什么特别。
宋惟宁兴致勃勃介绍,“昨天集体活动没时间,今天带肉肉过来看看,他喜欢动物。”
小朋友果然看得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的。那双大眼睛很明显的双眼皮,黑眼仁圆溜溜的,眼睛的形状也圆,和宋惟宁很相似,不过宋惟宁的睫毛颜色偏浅,和发色一样,看起来细细软软的,让人很想伸手碰一碰。仿佛一碰,那眼尾处弯起的羽毛,就会轻飘飘落在唇角,化出一朵笑来。
宋惟宁看羊,程城就借机看他。他喜欢看他,尤其是笑的样子。
这么多天相处,现下因为景点人群摩肩接踵,程城胳膊不经意挨着宋惟宁的,算是彼此距离最近的一次,除开昨晚在阳台。今天是白天,看得更清楚。
如今的宋惟宁戴着一副眼镜,半框眼镜镜片很薄,应该度数不算太高,可那种刻板的金属色和无趣的椭圆形,将眉眼稳妥地藏在后面。然而程城却清楚记得,那双眼睛的模样生的有多好。
宋惟宁不知道程城抱着怎样的想法在偷看他,他正远望羊群,听那些绵羊发出欢愉的咩咩声,混着海浪一起,加上蓝白绿色的搭配,真是别有一番奇妙观感。
“竟然能想到在礁石上养羊,这里的人真有创意。不知道这羊毛做出来的毛线会不会有大海的味道。”
“也许吧。”
程城莫名觉得有点燥,今天太阳还算和煦,炮台顶上视野开阔,海风微拂,可他还是忍不住松了松休闲衬衫的领口。
宋惟宁听出他嗓音有异,“你是不是口渴?”
程城两手空空,只有手机和钥匙插在裤兜里,宋惟宁注意到,边说边把自己包里那瓶矿泉水递给他,“我这瓶水还没喝,给你吧。”
程城轻咳一声,“我看起来很渴?”
“有点儿。”宋惟宁观察对方脸色,虽然现在好一些,但刚才看起来的确像是又热又渴,大概是爬山累的吧。
“谢谢……你不喝?”程城平复呼吸,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渴”。
“不用,我爬的慢,没怎么出汗。”
程城于是拧开瓶盖,仰头把水瓶举起来悬空倒进嘴里,避免碰到瓶口。
他技术还挺好,一滴不洒,就这样喝了几口,把水瓶拧好又还给宋惟宁,“这样你也能接着喝。”
宋惟宁没料到他把水还回来,先是一愣,接着莞尔,从善如流地收过水瓶放回包里,“说实话,你刚才的动作,是不太像个钢琴家。”
钢琴家大抵都优雅而挑剔,不会想着怎么方便和别人共瓶水。
程城饶有兴味地挑眉,“那像什么?”
“嗯……”宋惟宁思考,接着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竟轻轻笑出声来。
“我觉得吧,你这样,倒像我在高中时的一个同学。”
程城身体一僵。
☆、妈妈
Weny,
现在还不行。也许哪天,你说了让我很高兴的话,我会考虑告诉你。
对了,这次的鲜牛奶很不错,你尝尝?
——Mask
“那时候打篮球,我和我朋友就这样抢水喝的,经常失误把水倒在运动服上,有时候打闹起来,浑身都得湿透了……”
程城脸色变了几变,只哦了一声,算作回应。
忆起校园往事,宋惟宁脸上的愉悦感只持续短短两秒,剩下都被怅然取代。
好在,有两只肉呼呼的小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宋惟宁的脸。
“爸爸?”
宋惟宁惊觉自己走神,忙偏头亲了亲小朋友的手掌,“没事的,别担心,爸爸背你下去,好不好?”
程城捕捉到他脸上的笑容,觉得这笑和之前那些都不太一样,有点勉强。
“程先生,你要下去么?”
“嗯,一起吧。”
下台阶比上台阶危险,临近中午,人更多起来,肉肉乖巧地趴在宋惟宁背上,程城刻意走在两人前面一点,担心他踩空。下山速度快很多,两人说话也就寥寥。
中午集体在民宿吃了顿简餐,就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了。
宋惟宁的东西不多,兼之平时就很注重归类,收拾得规整,装箱很快。按照安排,团队四点才出发去机场,现在还不到两点,宋惟宁原本打算让佑安再补个午觉,可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突然跑进来,抱住宋惟宁的手边晃边支支吾吾,像是不晓得怎么表达。
宋惟宁问他要不要睡觉,他就猛摇头,还一个劲儿朝窗户外面指,宋惟宁顺着看了又看,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宋惟宁只好带佑安去外面转转,临去前想问问同住的程城要不要一起,但看他房门关着,也就没打扰。
出了民宿,佑安要自己走不让抱,宋惟宁就牵着他,让小朋友带着他四处转悠,本来只是随意转转打发时间,没想到七弯八绕地转到一个卖风笛的小店前面,佑安听见店家吹奏风笛的声音,就走不动路了。
宋惟宁突然想起来,前天刚到丁格尔小镇的时候,坐环岛巴士时就路过一个这样的小店,当时佑安也是扒在窗边看,一直到看不见了,还在往后张望。
那时候窗外风笛的声音转瞬即逝,宋惟宁没多在意,没想到现在就要离开了,居然又碰见了。
和女店主闲聊两句,才知道他们是夫妻俩,从苏格兰开房车旅行过来的,应朋友邀请过来参加音乐节,一小时前才刚转到这片海域,会在附近停留一天一夜。
佑安完全被男店主吹奏的风笛吸引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手指,似乎在好奇那几根长短不一的管子怎么能发出如此悠扬动听的声音,那神态,真的像能“听”见一样。
宋惟宁没打扰他,等一曲结束,才问,“肉肉,你想摸摸这个吗?”
肉肉小心点头,很想伸手又有点怯怯。
“那你先看看,前面这些,”宋惟宁指着前面一排陈列在精美绣布上的小号风笛,“你最喜欢哪个?”
佑安视线落在这边又落在那边,犹豫了几秒,指向一个黑檀木不带任何装饰的风笛,然后仰头看向宋惟宁。
宋惟宁笑问,“喜欢?”
肉肉喉咙发出一个轻轻的“唔”声,眼睛里满含期待,“喜欢~”
宋惟宁和女店主说了几句,付过钱,将那个包在精致民俗布袋里的风笛递给佑安,小朋友搓搓小手,像是接过什么宝贝一样捧进怀里,笑的格外灿烂。
没想到最后还能有个意外收获,宋惟宁感觉这次旅行算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始料未及。
下午三点四十,临近出发前。大家在民宿前的迎客厅里等待工作人员办理退宿手续,由于整个民宿都被他们团队包下了,所以现在这里并没有其他客人,而参加活动的又都是有不同程度心理障碍的儿童家庭,本来那些孩子就比较安静,现在下午时间,偌大的厅堂里只偶尔听得见大人低声交谈。
这样的环境下,任何异常响动都是非常惹人注目的,就像现在,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子突然把手里的卡通水壶砸在地板上,石制地板发出好大一声响。
宋惟宁抱着佑安正坐在对面一张椅子上,这时刚看过去,就听那孩子的父母开始大声争执,原来是孩子爸爸看孩子扔东西,打了孩子的头,妈妈责怪他说不能打头,然后两人就吵起来了。
“我真是受够了!我天天在外面拼命赚钱是为了谁?说我不关心他?我不关心他今天你们能在这里?”
“你受够了?我才受够了,我天天带着康康做复健,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照顾他,你呢?你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他是我儿子,我个当爹的打骂他,是让他上进,教他懂道理,就你天天惯着他,他能有什么出息?他现在这样子,什么事都干不了,像个傻子一样,怪谁?怪谁啊!”
“你!你竟然这么说你亲儿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直以来就嫌弃他,觉得他是累赘,觉得他治不好了,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甩掉我们母子俩了!行,我走!我自己走!你行你管,我不要他了!”
“你他妈胡说什么!”
男人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手里攥得稀烂的旅行手册扔在地上,旁边人见势不对,有两个宝爸及时上前拉住他,团里老师赶紧过来劝架。
在一堆闹哄哄的大人旁边,小男孩保持刚才的位置和坐姿,瑟缩着肩膀,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再看看神色紧张的叔叔阿姨,茫然无措。
宋惟宁记得,这孩子叫康康,也是一点声音都听不见的,而且因为长期耳聋,后来话也不会说了,只能完全靠手语和人交流。宋惟宁心中难受,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佑安。
可是这一抱,宋惟宁发现佑安不对劲,他眼神呆滞地看向那边混乱的情景,身体正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啊!”
梁琰正在努力稳住那位母亲,她才刚办好退宿手续,就听见这边越来越吵,没想到临走前还发生这样的冲突。
“我和他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要不是为了孩子……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走了!我早就受不了了!”
母亲声泪俱下,崩溃痛哭,众人听见这话,都是吓了一大跳。
那个父亲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整个人像座火山一点就要爆了,幸亏还有人拉住他。
而他们的孩子,此时还在那安安静静的坐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上被自己摔出裂口的卡通水壶,水壶上的小猪乔治正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宋惟宁发现,佑安的视线也是指向那只水壶,可是他眼睛里却空空的,没有焦距。
有孩子妈妈抱着自己家娃,跟旁边关系好的家长轻声抱怨,“这么多孩子在呢,她孩子是完全听不见,可别的孩子听见了要怎么想啊……真是……”
“肉肉?肉肉!”宋惟宁不知旁人在说什么,他从刚才就一直在试着呼唤佑安的名字,转过他的脸让他面朝自己,可是佑安眼睛里像是起了大雾,茫茫然没有反应。
宋惟宁心里直突突,感觉周围的喧嚣声都在自己耳边化成嗡嗡的轰鸣,“肉肉乖!别吓爸爸!你看看爸爸!”
程城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宋惟宁,此刻他皱起眉,也隐约觉出不对劲。但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就听一阵失控的孩童哭声,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佑安哭了,不同于小孩子任何一种撒娇、委屈、讨好的哭,他的哭声凄厉而悲伤,瞬间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大家都看过来,吵架的忘记了吵架,说话的忘记了说话,只觉得这孩子哭得实在可怜,生生拨动人心里最软弱的一根弦。
“肉肉……”宋惟宁的声音也在抖,他努力控制住,不停轻声唤着佑安,紧紧抱住他,“宝贝……是爸爸,爸爸在,爸爸在,别怕,别怕。”
程城看见宋惟宁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发丝贴着脸色苍白,后颈和肩膀都紧张得绷起,也是一层冷汗。程城想了想,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去外面吧,这里太闷。”
佑安边哭边把宋惟宁手臂紧紧掐着,小小的身体几乎要整个嵌进宋惟宁怀里。
宋惟宁吃力地抱佑安起身,对着程城露出个感激的苦笑,这时又见梁琰一脸担忧地过来,便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别跟来。
宋惟宁抱着佑安先出去了,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动自发地谁也没再出声,连吵架的那对父母,都默默背起包,拎起箱子,背对着互不理睬。而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慢腾腾地挪到母亲身边,怯怯地抬头偷看自己父亲。
“对不起各位,大家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等肉肉爸爸。”梁琰给大家道歉。
“没关系。”
“没事儿的。”
“老师您去看看他们,那孩子好像被吓得不轻。”
“是啊,真可怜呀。”
都是为人父母,也是一个圈子的,个中艰辛谁都清楚,宋惟宁独自带这么小的孩子,还那么耐心妥帖好脾气,心里默默佩服的家长其实并不少。
梁琰感激大家的理解,交待一下其他老师,就走出门外找宋惟宁。
宋惟宁并没有走远,就在民宿西面的一个角落。
梁琰小心靠近,离着不到五米的距离,站在已经在那的程城身边。
宋惟宁背对他们蹲在沙地上,用手臂和腿把佑安完全护在怀里,缓慢抚摸他后背,她听不见宋惟宁说什么,只听见佑安哭泣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扎得她心疼。
梁琰等了一会儿,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不能再等了。
手机滴滴两声,宋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