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中的-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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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天气冷,你多穿一点。”
“明早让老太太给你熬点滋补的粥,补补身体”邢皓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没了。
周阳:“邢皓!”
“怎么了?”
“帮我接杯水,我把药吃了。”
邢皓:“呃,行,你等会。”
医生把针头给周阳拔了。邢皓在输液管上粘了一个暖宝宝,还贴心在手里也塞了一个。但输完液,周阳的手还是冰冷没知觉。整个手都略微浮肿。
吃过药周阳想要离开。邢皓把周阳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帽子也给他戴在头上。准备工作做好后,周阳才被允许出门。发烧过后,周阳浑身都没力气,双脚像是踩在云端软绵绵的。
邢皓把东西都装进书包,看着周阳扶着门框站在那等他。没等邢皓过去,周阳就主动走过来,牵着邢皓的胳膊。
除了医务室,周阳一直很沉默。教室的灯光刺的周阳的眼睛生疼。晚自习早就开始上课了。
“邢皓,我不想上课了!”周阳说道。
“你带我逃课吧!”
邢皓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反客为主,拉住了周阳的手。邢皓走在前面,牵着后面的周阳,俩人走的很慢,但很坚决。
校门口的值班室里一片漆黑,平时守门的大爷不见踪迹。邢皓和周阳没有收到任何阻拦,顺利的从门走了出去。
天空中光明与黑暗交织,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大地最后一点明亮也没了踪迹。街道上一片寂静,没一辆车或一个人经过。路面只有风吹过,留下“呜呜的声响”。
是周阳先开口的,
“我每年下雪都会发高烧,今天没有受凉!”
“是三岁那年,我爸把我妈扔在了雪地里,我…”
邢皓的手忽的一用力,捏的周阳有点疼,
“好了,不想说就别说了,没人能强迫你!”
“我更不会!过去的终将过去,不是吗!”
“邢皓,我…”周阳的声音中带了点哽咽。
“我真的很感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外人。”
“我之前,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周阳终是忍不住,大滴的泪珠从脸上滑落,滴入泥土。
邢皓见不得周阳这个样子,连哭泣都是无声的。伸手把他抱在怀里,给他一个偷偷流泪的地方。邢浩想,可能在很多个夜晚周阳都这个样子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周阳边流泪,还边在邢皓怀里说:“我不跟同学接触,是我怕,他们就,就,不想跟我做朋友,只要我一段时间,就不和我…”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周阳继续抽噎着说道:“我妈她,她离婚后带我去我外婆家就离开了。”
“她,她脾气不好,嫌我太吵,把我,把我扔在门外,不要我。”
“我,我”周阳在邢皓怀里抬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双眼红彤彤的,盯着邢皓看。
邢皓低着头,眉头稍皱,盯着邢皓说:“不会的,我要,我不会离开!”
周萍离婚后,带着邢皓在娘家的生活并不好过。邢皓外婆的脾气不好,照顾孩子并不周到。周萍每次回家都发现周阳腿上红的紫的掐痕。周萍心疼的咬碎了牙,但她也不能去抗争什么。她只能每天更拼命的工作,赚多一点钱。周萍在一家制药厂工作,收入微薄,一个月只有五百块钱的工资。为了让自己母亲对周阳好一点,周萍每个月都会把五分之四的工资交给母亲。周阳怕黑,每晚都哭闹个不停,扭动着小小的身躯,去门口找妈妈。周萍为了每天晚上回来见儿子,骑着她那辆自行车,风雨无阻。即使是大雪埋到膝盖,周萍也硬是推着自行车,在黑夜中行走三个小时也要回家。
周阳的父亲拒绝支付他的抚养费,周萍一个人很难支撑儿子的学费。没过多久,只能忍痛丢下儿子去了外地打工。
外婆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该是周阳的一点都没缺了他的。但外婆家还有周阳的表哥表姐,他们年长周阳许多。
一起看电视,节目永远不是周阳想看的,遥控器也从来不在他的手里。舅舅舅妈回来带礼物,从来没有周阳的。平日里大人们给孩子零花钱,没有回避过他周阳,当着他的面就给了,没有一次有周阳的。周阳委屈,打电话问周萍,周萍满是心疼却无可奈何,只好宽慰周阳,佯装骂道:“你年龄最小,哪能做主,大人说什么你听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要求!”
周萍说完,周阳就要对着电话哭。周萍咬咬牙,对着周阳说:“你再哭,再哭以后我也不要你,以后好好听话,知道没!”
“说话,知道没!”
“知道了,妈妈,以后我会好好听话的。我也不哭了。”
周萍抓这电话,一句话也说不下去。挂了电话蹲在地上痛哭。
邢皓怀里的温度,暖热的周阳的心。周阳兴许是哭的累了,擦干了眼泪,主动拉着邢皓的手,脚下踩着白雪,往前走。
周阳:“邢皓,我发现我现在不是特别讨厌下雪了。”
“这里有太多伤心事情了,我想离开这里,去看别的地方的雪。我想考上S大!”
“邢皓?你说过不离开的,你也……”
邢皓:“我会很努力的!即使上不了一个学校,我也一定会和你待在一个地方!”
周阳这才有点心满意足,拉着邢皓的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走到一家超市门口,邢皓进去买了两份关东煮,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出来把不辣的里面还加了鱼丸的那份给了周阳。俩人坐在超市吃的浑身暖烘烘的,邢皓看了眼超市墙上挂的钟表,已经过了十点。学校晚自习九点二十就下课了。
邢皓:“周阳,今晚和我回家睡吧!”
周阳:“。……”
“已经放学四十分钟了,估计现在学校大门已经锁了,宿舍也回不去,你现在只能和我回家睡了。”
周阳:“什么睡了,是睡觉!”
出了超市,俩人慢悠悠的往前走,距离越靠越近,两只手又缠绵到了一起。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黑乎乎的影子映在地上,彼此靠的很近,两只影子几乎没有缝隙。周阳似乎害怕这明亮的灯,他拉着邢皓只肯走在没有路灯的那侧。
邢皓从兜儿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老太太听到动静,从床上起身,披上棉衣出门查看。
老太太:“邢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冷不冷!”
邢皓:“奶,我把同桌带来了。今天晚上和我睡一个房间。”
老太太:“同学来了呀,吃饭了没,没吃我去给你们做点。天气这么冷,吃点热的暖暖身子!”
邢皓:“奶,别忙了,回来的时候我和周阳在外边吃过了,您赶紧进屋休息吧!”
老太太:“那行,我就不管你们了,早点睡!”
邢皓给周阳找了一套新的牙刷,放在了自己的牙杯里。
邢皓、:“只有这一个杯子,用我的吧!”
周阳:“。……”
“帮我哪一个一次性水杯就好!”
邢皓看计谋不成,只好听话去找一次性纸杯。
两个人洗漱过后,周阳跟在邢皓的屁股后进了邢皓的房间。屋子不太,没有周阳想象的空旷,反而堆满了东西。窗户旁边是邢皓每天晚上学习的小小书桌,上面放了几套试卷。
邢皓:“老太太昨天刚给我换的床单和被子,暖和得很。”
“今天晚上不学习了,赶紧睡!”邢皓从柜子里找出一套睡衣递给周阳,让他换上。
周阳脱了外套,趁邢皓转身的时候赶紧换上了睡意。钻进了被窝!
周阳在心里唾弃自己,不知道自己扭捏什么!都是大老爷们,害羞个气儿!为了认同自己的这种想法,周阳躺在床上,睁大眼眼珠一动也不动的盯着邢皓换上睡衣!
☆、骑着老邵的车兜风
脱了衣服,邢皓的后背很精壮,颜色要比胳膊白很多,肤色的差异刺激了周阳的眼球。
周阳:有点小激动!
换好衣服,邢皓转过身子,正好和“偷窥”的周阳,视线撞个正着!周阳躺在船上,被子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和头发打着旋的头顶。许是藏在被子里,闷得喘不上起来,周阳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邢皓:“你……”
周阳急忙打断道:“没看到没看到,不满意不满意!”
邢皓:“。……。”
“哦,那就是很满意了,其实我只是想问,你要睡前喝杯奶吗?”
周阳:“不喝,睡觉!”气鼓鼓的翻了个身子,闭上眼,作势真的要睡!
邢皓早就发现,周阳睡觉特别不安稳。入睡时间长,稍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基本午休的时候,他都是等同学们睡着之后才稍微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邢皓怕他今晚跟自己睡不习惯,才想着要不要给周阳喝杯奶,有助于睡眠。
邢皓掀开被子,躺了过去。邢皓的床很大,睡周阳他们两个绰绰有余。昨天老太太换的床单还是加绒的,睡上去格外软和。棉被盖两个人也很富裕。
周阳:“邢皓!”
“怎么了?”
“你睡觉打呼吗!”
邢皓:“应该不打,如果半夜打呼,吵到你了,你就直接把我踹醒!”
周阳:“好!”
邢皓如同一个人形电暖炉,本来冰冰凉的被窝,没一会就冒热气。年轻的男孩儿有用不完的火力,和邢皓睡在一起,没一会周阳觉得有点热;就把一只胳膊伸了出去。周阳用手摸着跟空气接触的被子的那面,没有刚开始睡觉前的干燥和柔软,被面只剩沾了水汽的潮湿。空气中的凉气接触到了被邢皓暖透了被窝的热气,凝结成小水珠,落在被子上。
邢皓刚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周阳本以为要好久自己才能入睡,但被窝太暖和,枕头也软和,关键邢皓也真的不打呼,周阳翻了个身,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半夜邢皓醒了,是被砸醒和冻醒的!
邢皓不打呼,但架不住周阳睡相不好。在邢皓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觉得一条腿狠狠的压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头上也被打了一巴掌。邢皓没睁眼,还贴心的把被子往周阳那边捏了捏后准备继续睡。邢皓没想到这边还没完全睡着,身上的被子便失了踪迹。邢皓瞬间被冻的脑子清明,哪里还有什么睡意。
做起来一看,邢皓发现,本来竖着睡的周阳,头早就转了个方向。被子也被他牢牢的压在身下,夹在腿里。邢皓尝试着拔了两下,又被踹了一脚,然后果断放弃。
邢皓借着月光,找到拖鞋。下床悄悄地打开柜子,又抱出了一床被子,扔在了床上。邢皓打开房门,准备去上个厕所。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墙壁上挂的山水电子挂钟,11月15日星期日,北京时间2:32。邢皓心里一阵麻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落到这个境地”!
从厕所出来回到卧室,邢皓看着横躺着的周阳,为了自己的安全,邢皓走到床的另一侧,把周阳连带着他怀里的被子换了个方向。
“噔 噔噔噔噔”邢皓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发现周阳已经不在床上了。起来换了衣服,准备去洗漱,就见周阳已经在客厅的餐桌上旁坐得笔直,碗筷也都摆好了。周阳见邢皓从卧室里出来了,就冲着他抿嘴一笑,大有道歉的意味。
邢皓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仿佛想起了昨晚被支配的恐惧。
“我去洗个脸,很快就好,一起吃饭!”
老太太今天早上也起的格外早,给邢皓和周阳他们两个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吃过饭,邢皓进屋给周阳找了一条围巾,左三圈右三圈的把周阳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昨天晚上在被窝里的周阳,只剩一双眼。
邢皓不禁感叹他看人的眼光就是好,开学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认准了人。如果说周阳的好看是五官的标志,那么周阳的这双眼就像给整张脸附上了灵魂,仔细望一眼,从此沉沦。
邢皓把围巾在周阳的后脑勺处打了个死结,围巾头尾处的流苏被邢皓拧的翘了起来,从正面看,周阳像被扎了个马尾!
周阳觉得自己被勒的喘不动气,用手使劲扯了扯围巾,拽不动。
“邢皓,你给我系太紧了”周阳皱眉说道。
“紧吗,紧才好,怕你受凉!昨晚你盖被子就盖的这么紧,我都扯不动!”
周阳:“……”
“你还记仇了!赶紧松开!”
邢皓见状,给他“松了绑”,说道:“昨晚,被冻醒的那一刻我都蒙了!”
“不仅如此,你还狠狠的踹我了好几脚!”
“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啥不满,故意趁着睡觉‘报复’我呢!”
周阳:“想太多了,报复你现在就可以。”说完直接在邢皓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邢皓:“……”
吴传看见周阳和邢皓进了班,扭过头趴在邢皓的桌子上,贼兮兮的问:“皓哥,你昨晚发信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