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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综武侠]凤舞九重天 完结+番外-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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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谋划未定; 又被打断。
  打断顾惜朝的; 是一对男女。
  ——准确地说,是那对男女之中的那个男人。
  那人虽鬓角已微霜,却仍是清俊得带着几分清凌凌的清朗; 着清朗之中又带着几分硬朗,竟是个不许自己变老的硬净男子。
  两方人相逢的地方一处岔路口,那对男女原已要转到另一条路上去,
  转过身的时候,那男子还微微侧头; 笑对身边女子说着什么; 并未往这边看过来一眼,却忽然耳朵微动; 抬头便看到空中飞着的那个白飞飞。
  白飞飞这时候真气已将耗竭,
  但他是个越到绝境越要尽最后一丝力气振翅高飞的男人;
  就是认回安王这么个爹,在看清楚这个爹亲自和坐视别人磨砺他的底线乃是“磨不死”之后,
  越发成了个一有机会就只管高高飞起的小混球。
  是以,那男子看到的白飞飞,是已然飞得极高的白飞飞。
  若换了寻常人,譬如他身边女子那样的;
  说是略懂点儿拳脚功夫、其实那点儿拳脚根本就只是给她强身健体、叫她不至于因女红书香耗干眼力累了身子的养身拳法的;
  乍一看; 都只当是一头鹰隼、而未觉是个人。
  偏偏男子眼神虽已和他的鬓角一般; 略染了岁月的风霜,眼力却仍是极好的。
  一眼就看出了那高高飞着的,竟还是个人。
  他左眉微挑,脸上倒还很是绷得住,不想低了头、略转身的功夫,瞧见了前面一群人,竟就变了脸色。
  仿佛前面这一群或用目光追着那高高飞着的白飞飞、或强忍心痒只用耳朵捕捉白飞飞高飞的风声的家伙,
  竟是比高高飞着的白飞飞本身,更叫他震惊的存在似的。
  更奇怪的是,一向沉着稳重、伴驾出京这一趟更是稳重沉着的铁手,在这恰一转头、与那男子对了一眼的瞬间,便也似被感染,有了相近的表情。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们的脸上都浮升了一种奇特的表情,他们的整个身上也都像被利针扎了一记似的,神色却都像是一朵花以极快的速度绽放了开来。
  更是同一时间、发出了同一声惊呼:
  “是你!”
  不同的是这一声惊呼的声量:
  那男子是始终如一的高呼;
  铁手呼声中的惊喜虽也始终依旧,却是先高后低,并且呼声未停,已经向双九微微颔首、略略弯腰。
  顾忌着这周围,除了小道之上恰好面对面的两方人,还有道旁玩耍的孩童、稍远处耕作的农人,
  铁手颔首、弯腰的动作都不大。
  可男子已从他面上几不可察的神色变动看出他的恭谨,
  本已在朝着铁手冲近的身形迅速停止、本要踢出的脚也收了回来——
  他面上甚至也露出和铁手相当近似的、极力收敛却又足够恭谨的神色。
  嗯,比之铁手,又稍微多了几分疑惑。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铁手恭谨地恭敬着的是什么人,却依然因为铁手的恭谨而一起也恭谨了起来。
  顾惜朝谋算白飞飞的计划暂时搁了浅,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这男子身上。
  略一思索,已经猜到了是谁。
  但顾惜朝并没有抢着开口,他只是默默移动了两步,并没有太过靠近双九身边,却和冷血、追命、谢红殿几人一道,恰好互为犄角。
  冷血等人的心思或许不比顾惜朝转得快,可他们同样很快或者认出、或者猜出眼前的男子是谁,
  但即使认出了这个男子、并初步判断他并没有什么危险性,却依然在男子往前冲的第一时间,除了钦命看护傅晚晴母子的谢红殿之外,就都做出护卫双九的姿态,并且在顾惜朝移动的时候,也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
  配合极好的,在将傅晚晴母子纳入以护卫双九为主的阵型中去的同时,也将防备中重点针对那个往前冲的男子,改为连同他身边的女子,和远远近近的孩童农人都一并纳入范围。
  这等阵仗,男子自然一样就看出诸人的防备,可他不以为忤,
  就如同他对铁手根本没有回应他眼神中不甚明显、铁手却一定能够看得出来的疑惑丝毫不以为意一般。
  那男子直挺挺地站着,由着冷血等人防备,也由着铁手给双九介绍:
  “他是庄怀飞。
  是属下的挚交好友。
  恰好也是这附近七县的总捕头。
  往日也是极沉稳的,就是我们久别重逢,难免失态。”
  这话吧,说介绍是介绍了,说解释更是解释。
  不只是给双九的解释,也是给那男子,即庄怀飞的解释。
  虽说给庄怀飞的解释,更近乎暗示。
  ——还是有些语焉不详的那一种。
  但庄怀飞也并未深问、甚至仿佛根本不去深思铁手的上峰究竟是谁一般,他只管爽朗一笑,冲诸人一抱拳——
  双九这两位铁手明确了是上峰的还多了一躬身
  ——而后朗声:
  “在下庄怀飞,见过两位大人!方才失态,还请诸位见谅了!”
  哪怕不小多想,都清楚按品阶能算铁手上峰的虽不少、真正能叫他这般恭谨的却不多,能叫其他诸人、竟只分出一个看护妇孺的就更少,
  庄怀飞也只简简单单地当这两位就只是铁手的上峰。
  与双九见过礼后,看诸人仿佛又神色如常、随意走动,庄怀飞也就恢复他那故友重逢的雀跃。
  只将之前被中断了的切磋干脆终止了,其他仍很是大大方方的。
  他大大方方地又冲傅晚晴一拱手:“嫂夫人!”
  又歉然道:“还请嫂夫人见谅。之前铁兄和嫂夫人大喜,我恰查一桩案件到要紧处……”
  傅晚晴不等他说完,已经朗声笑回:
  “这有什么?我便是不嫁他,也知道你们这一行的最是辛苦,况我已嫁了他!”
  傅晚晴原也是个温婉文静的女子,
  只这几年一路从代祭酒到祭酒,
  先是把个大宋第一女子学院从无到有筹划起来,
  又从学生不过十来人、讲师(因向晓久把诸公主并一些嫔妃、女官都请了去的缘故)倒反有四五十人,发展到如今学生好歹也有二百出头、其中更有算术力压国子监男学生、又或做出手摇缝纫机等物事的奇女子,虽文章大气处、策论局面上,仍略有不如,进展却也不可谓不快。
  傅晚晴的变化,也如那大宋第一女子学院一般快。
  她骨子里仍是最初叫铁手一眼万年的温婉善良,
  行事上却已是不逊色于谢红殿那样江湖滚过、生死走过之女子的大方豪气。
  这会子她不只笑得爽朗,话也说得铿锵:
  “你是他的好友!
  更是一个行业里头奔波、一样为了生民立命去拼了自己的命的兄弟!
  我们有喜事,你恰能抽空过来自是惊喜;你不能来,我也只有愿你、愿你们都一切平安顺遂的理!”
  她的眉目仍是温婉的,话语如珠落玉盘,铮铮有声,
  叫庄怀飞身后的女子都听得目光迷离,
  铁手更是满眼的爱慕、愧疚与欢喜。
  或许是因为他们婚后聚少离多的日子,
  又或更因为傅晚晴生产时痛了两夜一天、他却因公事不曾守在身边吧。
  比起庄怀飞当年礼到人未到、不需多半句解释赘语、只等有缘相见时——
  还是见了傅晚晴的时候
  ——才抱拳一声“见谅”,
  铁手对妻子的愧疚显然更是深刻入骨。
  一如他对她的相思,纵使别后重揽卿入怀,相思也已入了骨一般。
  于傅晚晴早已时过境迁、甚至时境当时也从未埋怨,
  于铁手,却越发刻了骨、铭了心。
  傅晚晴甚至不需看他一眼,就知铁手又想到了什么,只那事儿当时没说清、如今更是难说清——
  傅晚晴生铁不晚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凶险,
  虽这份凶险在向晓久听说、赐药之后完全不算什么,
  傅晚晴甚至才三天就能从床上起身、不足旬已经能在家中理事,
  只铁手当时确实不在身边,傅宗书也是难得慌了神……
  如此这般,回头丈夫归家,傅晚晴自己固然是报喜不报忧,但做老丈人的要训女婿,做女儿的也要体贴老父拳拳爱女之心,不能当场反驳的不是?
  转头傅晚晴倒是立刻就和铁手解释完全没那等凶险、得了陛下赐药之后更是恢复极快,
  可铁手非要忽视她当时已经恢复得极好的精神、极好的面色,
  只将傅宗书那句“产婆都出来问我报大保小了,偏偏你这做人丈夫、亲爹的不在,倒是要我和诸葛小花是保大好、还是保小好”给听进去,
  且听得十分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的,
  傅晚晴还能如何呢?
  她甚至不能直接和铁手提,每一次她和铁手说自己不要紧,都只会让他更内疚。
  于是也只能趁着类似庄怀飞致歉的机会,趁机铿锵有力几句,再换了温婉一声表心意:
  “祈福、祝愿便已不得闲了,哪来的什么见不见谅、又埋不埋怨的?”
  “嫁他之前,我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做的什么样的事,又有一群什么样的兄弟、知交。”
  “——庄兄你呀,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他能有你们这样的知交好友,是他的福气。”
  傅晚晴说着,还带了几分俏皮地冲铁手眨眨眼:
  “我只盼着你们不要为他叫屈、可怜他临议婚前才发现我竟是变了个心性志向,就是我的福气了。”
  话说,有多少人知道庄怀飞和谢恋恋呢?基于温大大酷爱出场一个人物转眼就死一个人物的爱好,只怕知道庄怀飞的人不会太多?然而四大名捕打老虎捕老鼠那一串,庄怀飞是我挺喜欢的一个角色


第一百一十二章 
  傅晚晴果然是极懂铁游夏的。
  她这最后一句话音未落; 铁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愧疚与自责?
  只忙不迭地和妻子表心意:
  “哪有什么可怜的?你那也是为了陛下和殿下效力!我只有欢喜且来不及的; 只偶尔恐怕你太累着罢了……”
  这性子出了名的温厚沉稳的男人; 竟也无师自通了甜言蜜语。
  “至于模样变,倒真是变了——
  却是越变越好看!”
  他先捧了妻子,又十分喟叹:
  “说起来; 得妻有你,才是我最大的福气哪!”
  这面容敦厚的男子,连甜言蜜语也说得这般敦厚质朴、更是诚心诚意也一心一意。
  ——之前他还极为惊喜重逢的好友仿佛已经浑然不在他的眼中。
  ——若不是他依然保持着和其他人和谐一致的走位,真叫人差点就要以为连他恭谨以待的两位“上峰”,都被他一并抛诸脑后了。
  这个铁手!
  谢红殿忍不住看了追命一眼; 恰好对上追命同样越过冷血的肩头、看过去的眼; 不禁脸上一热。
  冷血倒是依然神情冷峻呢,却不知为何; 与顾惜朝极为同步的,都眨了两下眼睛。
  回了庄怀飞一句“不必客气”之后; 就自顾自看着远处的山、近处的景的双九,都不自觉往彼此身边更靠近一分。
  直面这一幕的庄怀飞,更是不由喃喃一句:
  “我可算明白了。”
  他身后的女子这时候正款款走到他身边,闻言柔声问:
  “你都明白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
  原先吧,那家伙、老铁、铁兄,一贯就是个沉稳到有些沉默的性子;
  我和他相识也有好些年了; 虽相处的时间不多; 却并不妨碍彼此相知——
  是以我深知他身边红颜寂寥; 偏还不是个会主动、能主动的性子,总担心他会是个孤独一生的命!”
  “……当年听说他既然成了亲,我不知道多为他高兴——
  却也十分惊讶他怎么就那么好运气,竟偏偏就撞上那么个受得了他这沉默性子的好女子。”
  说到此处,庄怀飞转而扼腕、跌足,十分叹息:
  “谁知道!谁知道铁兄竟是这样的铁兄!
  他哪里是沉默寡言不会哄红颜?
  分明是之前那些都入不了他的眼!
  一遇着嫂夫人,听听这话说得!
  怪道我要落到他后面呢!”
  庄怀飞叹息连连,他身边的女子听得抿嘴直乐——
  这女子很有几分傅晚晴为代祭酒之前的娇柔模样,
  只是傅晚晴到底是宰辅嫡出独女,傅宗书早十多年再如何对她疏于管教,傅晚晴的温婉娇柔之中,也仍不乏大气从容。
  这女子比之傅晚晴当年,还更多几分小家碧玉之姿、小鸟依人之态,更还又胆小几分:
  之前庄怀飞冲出来的时候,她眼底就泛出几分惧意、几分焦急,连傅晚晴都能看得分明。
  她和庄怀飞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糯糯的,抿嘴轻笑时,笑声更是柔柔的。
  偏偏就是这么个又娇又柔又软糯的女子,听傅晚晴之前一番铿锵的时候就满脸向往之色,
  这会子抿嘴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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