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凤舞九重天 完结+番外-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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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叫气得病情加重的太皇太后一乐,竟反而好了起来,也才不至于给当今皇帝心里留了疙瘩。
后来又有那当爹的不顾女儿都给亲娘带走,非把她庚帖给了那外室娘家啦,
又有皇帝这么好脾气都忍不住,找了个由头将那不着调亲爹的爵位撸掉、降三等给了他庶出到底了,那不顾嗣父正经女儿的嗣子也直接撸了个干净啦……
总之一出一出又一出的,如今太皇太后逝世经年,那摊上不着调亲爹的倒霉女孩儿,也熬到比皇后当年入宫时都要大几岁的年纪了。
却还因着庚帖早叫亲爹给了人,没法子光明正大嫁人的缘故,仍陪着她亲娘,在嫁妆庄子里住着。
皇后原是和皇帝商量好了,趁机说起这女子,也好叫勋贵人家多几分心有戚戚,再仗着命妇们如今不敢叫她不痛快的机会,话赶话的直接降下懿旨,叫那倒霉闺女一并改了姓氏、随她亲娘大归,由她亲娘自立女户继承原英国公家业。
至于之后大臣们闹起来怎么说?
左右懿旨上又没明说叫英国公的女儿继承国公爵位!
那些个男人谁敢想着非要把那烈士功臣之后赶尽杀绝,就先追究当日一并在皇后宫中,一起和皇后叹息过可怜过,还听着皇后懿旨却没劝阻的各家命妇——
是当娘的,就要问问她是怎么教的儿子?
竟是教出那等先和亲娘唱反调已是不孝,连皇后怜惜功臣孤女都容不得更是不忠不义之徒的罪过。
是做人妻子女儿的,那做男人的不说是不是不忠不孝不义之类,首先既然认为皇后不妥、却没能教出个和他一条心先行劝阻皇后懿旨的妻女来,内宅不稳是一定的吧?
既然内宅都管不住,还谈什么辅佐君王呢?
以上还是讲理的做法。
要是讲理讲不过那群老狐狸,皇后还有绝招。
撒泼呀!
你要说我这一国之母连怜惜个功臣孤女都不行,都做得不对,有本事你来母仪天下啊!
这中宫让给你住呀!
皇后论起演技,是没有红鞋子中那些影后厉害。
却也是个装得了贵妇、扮得了泼妇的呀!
为了个不争气的张延寿就很拼了!
如今为了个比亲弟弟还亲的宫九,里头又还涉及到皇后日后的儿女能不能千秋万代一统江山的大事,皇后早做足了心理建设,务必一鸣惊人。
结果好容易铺垫完了,还不等她把高潮唱起来,就有了一出插曲。
你道是什么插曲?
却原来,这只剩下孤女的,并不只有全家都为国捐躯的勋贵而已。
就是书香清贵之家,虽说也讲究个红袖添香的乐趣,正经书香清贵人家却大多讲究个三十无子方才纳妾,更有那等无儿无女也宁可过激都不纳妾的规矩人家。
虽说再规矩也不能保证男人都没外心,但要么叫红颜一辈子只做个无子的外室,要么干脆一年换上一任通房……
总之,因着家规教养,这些人家的男人不拘成不成器,到底女主人还能图个家里清净。
就是如此这般,也就少不了只有女儿、没得男丁,还又不乐意过继、或者着实无处过继的人家。
被提出来做了插曲的,就是那么一户女儿倒有三个,偏偏一个男丁也无;五服之内也有近亲,偏偏一个好孩子都过继不来的人家。
那家姓石。
什么石?
就是当日坑货皇帝被迫北狩了去的时候,最先提出拥立新帝的那位石太师的后人。
P。S。石太师参照于谦故事,下面是一千多字的正文,注意查看哟~
P。P。S。恭贺新禧!希望新的一年仍能与亲亲们同行。
石太师其实也是个忠臣,不曾战死沙场,却绝对不比战死沙场的那些少半分忠烈。
只不过他忠诚的并不是具体某位皇帝,甚至不单单只是坐上了皇位的那个人,
而是这王朝,是这百姓,
是那文人的气节,
是那颗宁可自己遗臭万年、祸及子孙,也断不肯给北地贼子丝毫祸害中原机会的心!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忠臣,在坑货皇帝复辟之后,以莫须有之罪惨死狱中,子孙为侥幸未死,却也都被撸了官位、夺了功名,并勒令直系七代不得出仕为官。
不得出仕为官。
足足七代。
那是活生生要把一个书香人家熬成底层平民的节奏哪!
石太师当年死时,已经有三子七孙,不说个个都有他那般才华,最差的却也有举人功名。
然而无望的日子着实太难熬。
如今一个个都熬没了,三房人家,只剩下两个女孩儿。
女孩儿嫁出去都是不妨事,如今有敢借着皇后的戏台子唱插曲的,自然也少不了愿意娶她家女孩儿的。
可要是女孩儿都娶走,石太师那边五服亲戚,连个愿意过继的好孩子也没有,到底是绝了香火。
也着实太凄凉了些。
这位乍着胆子插曲的命妇严徐氏,乃是个堪堪够入席这场大戏的一位四品命妇,和石家原没什么亲戚。
甚至于她本人,都和石家没什么恩情故旧的。
但严徐氏没有,她婆母严苏氏有呀!
她婆母严苏氏当年青年守寡,一双儿女都还年幼,娘家那边又因故无法依靠,夫家族人竟琢磨着要将她随意发嫁、而后好随意拿捏一对孩童顺带霸占家产的主意。
她婆母哪里肯嫁人?
这贞节牌坊无所谓,可要真入了族人的意改嫁了,回头不说一双儿女保不住家业,只怕连命都要没了!
没奈何,只好逃吧。
偏偏带着一双儿女逃又逃不快,给族人追上了,差点儿被污蔑给早在丈夫未死之时就与人通奸、如今正是要带着一对和奸夫生的儿女去投奔奸夫的罪名,直接母子仨都给浸了猪笼……
亏得遇上石太师外放了提学官,太师夫人又最是个怜贫惜弱的,帮着伸冤不说,恐他们继续和族人一里居住再遭祸害,还和严苏氏签了活契,请她在灶上做活。
其实太师夫妇都是江南人,哪里吃得惯严苏氏家乡口味?
不过是找个由头,叫他们母子有个容身之处罢了。
后来石太师又往别处赴任,也妥善安置了严苏氏几个,连小儿启蒙的书塾都安排妥当了……
严苏氏母子三人记了石家一辈子的好,只是石太师出事那会子,苏念恩,也就是严苏氏的儿子,如今插曲命妇严徐氏的丈夫,连个童生多还不是的小少年,能做得了什么呢?
也就是后来中举之后游学江南,好容易才寻访到石公后人。
说起来,还又受了一回恩。
那时候石公的幼子还在,虽不肯将满腹经纶传授给苏念恩,却把家中藏书都随手扔到苏念恩必经之地。
也才有了后来的青年探花严才子,如今才四十来岁的四品命妇、右佥都御史夫人严徐氏。
又借着皇后的戏台子,唱起了祈求叫石家女孩独立女户的插曲。
还十分大胆的,觑着皇后面色尚好,竟钻起当年圣旨空子:
“当年只说七代之内,不许石公三子七孙并其所出男丁后人出仕……”
把个正和宫九在偏殿对坐着喝茶磕瓜子的向晓久都给听乐了:
“我还道这里的女人羸弱,原来猛女真不少,只不过平日藏得好!”
第四十九章
宫九对于这一折插曲毫不意外。
毕竟是他亲自挑中的石太师;
又从那许多受过石太师恩惠的人家挑出了严家来,
前几天才刚特意安排了人; 故意挑着严苏氏不时不节地又偷偷跑家里小佛堂祭祀石公、又是拉着儿媳连番感叹、只恨家里没有个适龄男丁,能把石公家女孩儿娶回来的。
虽说严徐氏已经帮着给石公家那俩女孩看好了人家; 不说大富大贵; 都是本人有才学、家风也干净; 难得至少父祖三代都还仰望石公为人、想来再不至于为难了石家女孩的人家。
严苏氏原本还觉中意; 偏偏前两日感叹起来的时候,虽还是口口声声多亏了儿媳辛苦忙活; 却也还要感叹几句:
“可惜了; 再好的人家也不可能叫孙子随了他外祖父姓氏。
若是咱们自家能有合适的男丁; 便是为了孩子前程; 几代之内不敢明面儿上改姓,
可只管留下祖训; 叫他们耐心过个百来年的,自有一番道理。
总不至于如今这般; 石公和夫人都是那样好人,偏要断了香火……”
“唉!小佛堂那里的,哪里比得上名正言顺的血缘后人祭祀亲香啊!”
严徐氏的徐; 乃是前前任内阁首辅的那个徐。
与严家的婚事,原是她父亲外任时候; 正巧点了严念恩的院案首; 一时爱才心起; 才给她定下的。
不想婚事定下才半年; 徐氏的父亲就突发疾病没了。
又不等严念恩上京赶考,徐氏那个内阁首辅的祖父,就因恶了先帝,
堂堂首辅,连个寻常告老还乡时候君臣之间惯例的三辞三让都上演,
先帝干脆利落地批了告老折子不说,正经致仕该有的待遇一样没有。
徐首辅,不,徐前首辅倒还稳得住,一路低调回乡,在家乡也是好吃好喝享受生活,比先帝还要多活上好几年。
但不管徐前首辅如何好心态,徐家在外人看着到底是有些落败了。
不至于像石公那么惨,子弟仍可出仕,门生也没被直接罢官,可即便都是县令,有些县令还不如其他地方的县丞甚至教喻,有些地方的县令却是给个知府都不舍得换的。
徐氏又还只是个庶出,
原先父亲在世时就不受重视,
否则堂堂首辅孙女,何必定给一个秀才?
父亲没了之后,嫡母倒也没有特意为难她,只是隔了肚皮的终归是隔了肚皮。
徐氏不免忐忑。
万幸严家子中举之后依然信守前诺,严苏氏亲自跨了几百里地来徐家行了小定礼不说,
就是小定礼才堪堪走完,一直康健的徐老太爷忽然就无疾而终了,严苏氏也没嫌弃兆头不好,反而人前人后称赞徐氏家风模样。
后来嫁入严家,要说婆母一开始就将她当自家女儿看那是太夸张了,到底也是隔着肚皮的,
可严苏氏虽说自己吃过婆母的苦头,却也见过原石太师夫人对待儿媳的和气,因此打一开始对这媳妇就很不错。
更难得的是严家家底虽薄,严父自己都是个多收了两石米都要买个美貌婢女的人,
严苏氏却不爱插手儿子房里头的事。
严念恩也是个“母亲只我一人,我是不敢说一辈子只你一个的,但你也放心,便是咱们三十岁都没法得个儿子,我也只典妾生子,绝不会叫人留在家里头碍你的眼”的——
严徐氏又是嫁过去不到三年就生了长女、两年后再次有孕又得了一子的好福气,严念恩也果然信守承诺。
这样的人家,严徐氏能不惜福吗?
能不一听着婆母些许感慨,就放在心上吗?
能不一有机会、就敲起边鼓,一看这仿佛有戏,就直接钻起漏洞了吗?
再说严徐氏也不只因要讨好婆母丈夫,她自己心里都感念石公夫妻呢!
要不是那两年得石公家风影响,她那婆母未必能这般善待儿媳,丈夫也未必能清净后院。
当然,胆子能那么大,借了皇后的戏台子插曲不够,还妄图一鼓作气坐实了石家女儿招赘无碍子孙出仕……
就着实是吃准了当今皇帝仁厚大度,皇后也是个不踩着尾巴时相当随和的一个人了。
却也歪打正着刚刚好。
别看石公之事已经过去好几十年,朝中文武嘴上不说,私底下就没有哪个真能把他忘了的。
政见未必一致,也未必认可他的行事作风,但不得不说,他的气节,他一介文官却能在危急时刻披甲上阵的勇毅,确实深入人心。
有时候,人活不成某种模样,却会越发钦佩能活成那般模样的人。
这种钦佩或者不足够让他们舍弃自身去做什么,却往往能让他们在只是举手之劳的时候,顺水推那一下舟。
命妇们也大多受自家父兄丈夫影响。
若是皇后直接唱的帝后那一出,能打动勋贵,书香清贵人家却未必乐意。
严徐氏插的这一曲,却是文臣武将都心有戚戚。
皇后的懿旨下得顺顺当当的,自个儿准备的主戏和这插曲都一并解决了不说,还直接绕过外朝晓谕天下,准立女户。
不提户部尚书接到懿旨的时候如何懵圈,
也不提次日朝廷如何唇枪舌战腥风血雨,
只说眼下,偏殿之中。
宫九没特意去提自己在严徐氏这一折子上的用心,只看向晓久,笑得有些嘲讽:
“你觉得就这样的货色,也算得上猛女?”
今儿能在皇后面前有一席之地的,最起码也是个从四品的诰命。
家里敢叫她们混到皇后跟前的,无论原本出身如何,务必也已经养出些口才心机。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