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格式-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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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安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做事的时候比较能看人眼色。眼见自己的两个上司调情完事儿,腻歪得差不多了才凑上前去,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陶旻无视了季望舒的抗议,但迫于接下来秋后算账的压力,最终还是让他打头阵,自己在中间,向安垫后。
另一边的季成平看着衣冠褴褛闯进来的属下,波澜不惊地挑了挑眉,说道:“哪里又出事了?”
“报告老大,有……应该是有调查局的人进来了,那个负责联络的,已经不见了……”
季成平摸了摸下巴,心里大概有了点数,命令道:“别忘了他身上还有我们植入的芯片,让技术部的人赶紧定位他,快!一定要在他离开基地之前,解决掉他。”
“是!”
季成平养的技术人员还真不是花架子,干脆利落地定位了联络员的位置。
“老大,那些人打算把人从暗门偷出去!”
季成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舔了舔自己的唇缝说道:“暗门哪里不是还埋了一点火弹吗?给我点了。正好送送那些费尽心机进来的贵客。”
技术人员的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按下了按键。
此时,季望舒已经带人到达了暗门的地方。离开暗门的通道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正当他们打算带着人快速离开时,陶旻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抓了内鬼,季成平那边不可能毫无动静,他们这次虽然闹出了点事情,但是并不大,远不至于让季成平伤筋动骨,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现在有人紧追不舍,陶旻或许不会心生疑虑,可偏偏逃离的这一路上都太顺利了。
太不对劲了……
陶旻无意中偏过头,余光看见了黑暗的角落里闪烁着的红点。红点不止一个,仔细看几乎是连成了一条线。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陶旻停下了脚步,退到了通道外,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试验者赶快走。
队伍终于移动到了末端,向安看到等在通道入口处的陶旻,有些疑惑:“哥,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了响亮的爆炸声。
陶旻拉了他一把,一边拖着他向前走,一边大声说道:“还愣着?”
连环爆炸声越来越近,熊熊的烈火似乎就快要烧到了他们的衣角,带着吞没一切的架势在他们身后锲而不舍地张牙舞爪。
还差最后一点……
在经过之前的折腾之后,他们几乎神经一直在高度紧绷着,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此刻的突生变故更是耗尽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已经跑不动了。
陶旻的额上沁出了汗珠,他再一次手上施力,用力地拉了向安一把,想借着惯性把他甩出去。
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的小孩子啊,他未来还长得很。
令他没想到的是,向安在被他往前甩了几步后并没有逃,而是立刻把他拉了上去,把自己身上的对讲机扯下来塞进来他的手里,用力地猛推了陶旻一把。
大火不会给人生死离别的时间,在他们拼命想要让对方出去的时候,就意味着必然有人会丧失生命。
陶旻已经几近脱力,被向安拼尽全力地推了一把,没站稳,脚下踉跄了一步,正好摔出了通道。他本能地向前爬了两步,躲过了不遗余力的烈火。
烈火接踵而至,吞没的向安精疲力尽的身影。
对讲机里传来一丝微弱的闷哼,随即传来了刺耳的杂音,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止乱者的一生就这样在烈火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陶旻的手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手里的对讲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他记得向安的简历,在学校的时候是个很优秀的学生,进了调查局也没仗着自己名校出身去那种可以偷懒的部门领闲职,而是选择了特务处,甘心给那些实际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前辈打下手。
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世界上的好人大多不能善终,而坏人却能一辈子顺风顺水,心里连一丝愧疚都没有呢?
陶旻的心里十分沉重,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他很想放开了哭,可是眼泪却一滴都落不下来。
少年在那满存着恶意的火焰里燃烧。
耗尽了自己一生中的全部。
陶旻捡起对讲机,红着眼睛转过身子,向前走了几步。不远处的试验者看着他如此狼狈,却没有人想到要上前搀他一把。
他们摆出一副几乎是漠然的,事不关己的样子,仍旧是吵吵闹闹,吵闹的内容无非是自己的安危,而那烈火的背后发生了什么,与他们毫不相干。
季望舒在其中左支右绌,不光是要看着那个被揪出来的内鬼,还要忙着一边忙着安慰这个,解释那个,还要一边担心那两个在爆炸的时候还没出来的人。
他的左肩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陶旻站在他的身后,手上脸上全沾满了灰,腿上的伤口还在淌着血,他看上去似乎是浑然不觉。
他的手在抖,手里攥着一个对讲机。季望舒伸着头看了一下,没看到那个青涩而又紧张的小孩,心里凉了一半。
季望舒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愣住了,他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陶旻那止不住颤抖的手。
身旁的人浑然未觉地吵闹着,声音越来越响。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现在不走,等会儿又要被抓回去了。”
“你们是不是吃软饭的,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能带我们出去,你们来干什么?”
“够了!”陶旻低着头,声音却是中气十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凄凉和愤怒,甚至破了音。
陶旻抬起头,眼里将落未落的泪水被憋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终于恢复正常了:“大家说得对,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和外面接应的人回合。阿季,你带路,我垫后。”
季望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陶旻摇摇手止住了。
季望舒回头看了被盖在烈火下的通道一眼,沉默地跑到了队首,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前。
在陶旻的联络下,接应的后勤队伍有条不紊地把所有的受难百姓安排到位,该救得救,该安慰的安慰。
救护人员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匆忙之中丢了个医药箱给陶旻,让他自己收拾。
陶旻把伤腿擦拭了几下,胡乱地上了点药,用纱布包上,就算是处理完毕了。
跟后勤部交代完事件的季望舒走了过来,并肩坐在了陶旻身边。
陶旻一言不发地看着对讲机,片刻后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对我说完最后一句话……”
季望舒伸出手,揽住陶旻的肩,使他能够尽可能地靠向自己。
“那些人连问都不问一句,向安明明一路上那么保护着他们。我有时候就想,尽管我们是止乱者,可再怎么样也是人,不是人工智能……”
人的心是肉做的,里面装着家长里短,人情世故,它不是几句编程语言就能完成的程序,也不是想删除某样东西就可以让那样东西永远消声灭迹的系统。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因为人有感情,有温度,才使得他在复杂的生物界里能够更加卓尔不群,独树一帜。
如果连感情都没有了,那么和机器,和季成平手底下那些所谓为了和平而生的战争机器,又有什么区别呢?
季望舒想到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所以啊,阿旻,我们出生入死为的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是信仰。”
陶旻说完,把手里的对讲机放在了一边,一把扯过季望舒的领子,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烫,似乎还有些干涸。他不断的进取着,其中又带着一点急躁的冒进,像是在撕咬,又像是在声嘶力竭地寻求着某种安慰。
就像是深处绝境里的人一样。
季望舒是他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世道艰险,但你是我与风雨抗争的全部信仰。
季望舒闭上眼睛,一只手环抱住了他,另一只手把他狠狠地按进了怀里。
他没曾想过陶旻的身躯其实是如此的单薄,在季望舒的记忆里,他似乎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强大。
而现在,那单薄的身躯里,印着季望舒的整整一个世界。
季望舒不动声色地回应了他,无需多言。
他们是彼此唯一坚实的依靠。
他是时候需要被好好保护起来了。
季望舒想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要素过多(很长时间没写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考试期忙到飞起,二是因为学校事儿太多,压力好大T^T)感觉写一点美好的故事会让自己开心起来(哈哈哈哈哈虽然真的很久没更了T^T)立个小flag,年底一定把这本写完!~
本章有喜闻乐见的啵啵~
☆、暗流涌动(二)
一声有些煞风景的轻咳打断了这短暂的温存。
陶旻松开了季望舒,伸出手把他那已经被揉乱的衣领按平,随后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头望向了别处。
季望舒清了清嗓子,略带不悦地扫了来人一眼,说道:“什么事?”
那是一个小救护员,刚刚逃离群众七嘴八舌的质问,被救护队的队长派来照顾陶旻这个病号。
这对于此刻的救护队来说,已经算是一个美差了。
这个病人已经自己把伤口处理完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牢骚冲他,基本上只需要他来看一眼,然后站在那里直到收队就可以了。
可是,这个小队员却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事情……
之前没多久还站在后勤那儿交接事务的止乱者,此刻手正搭在他需要照顾的目标病号腰间,衣领在慌忙间被按压了下去,却显得有些欲盖弥彰。脖子上还停留着一道来历不明的红痕,不太明显却也不容忽视。
而那位伤病号此刻拒绝与小队员进行视线交流,他的制服上衣被季望舒到处作乱的手撩起了一角,从小队员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那勾人的侧腰。
小救护员终于明白了刚刚后勤部交接负责人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了。
“前辈,我来看看您的伤,要……要是不方便我也可以现在就走。”
季望舒收回了手,站起身,按着陶旻的手,对他说道:“让他看看伤,我再去后勤那边看看。”
陶旻把头转了回来,看着季望舒点了点头。
小队员顶着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走上前去,撩起了陶旻的裤子下摆,却听见头顶传来了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
“刚刚你看到的……”
小队员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陶旻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他刚刚来调查局,接触的人还不多,只在队里那些百事通的嘴里听过这位平时像冰山一样拒他人于千里之外的前辈。
他们说这位前辈人狠话不多,连“能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单挑季成平基地的机器”这样的鬼话都被那些大喇叭说得有鼻子有眼。那些人说他狠归狠,对待队里的后辈们还是很好的,几乎不怎么发火,特务处的处长也经常让他带新人。
可唯独没人说起过这位前辈的长相。
小队员跟着救护队见了不少人,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位前辈应该是一个年轻老成的形象,平时应该是板着脸,不拘言笑的。
不过,这么多百事通都对这位前辈的长相闭口不谈,想来相貌应该也不怎么样。
现在,小队员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陶旻长得很秀气,具体地说,是五官秀气。但那双藏匿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总是锋利的,进而会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
陶旻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有些挡眼睛了,于是轻轻地晃了晃头,把那碍人的头发甩到了一边去,接上了自己的话,继续说道:“刚刚你看的,还请你千万不要传出去。不然救护队那群大喇叭能拿这件事说好久,能帮我这个忙吗?”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被陶旻说出来却有一种不正经的感觉。尤其是他此刻嗓音有些沙哑,几乎带着一丝有气无力,衣服也有些凌乱,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个对讲机。
他的眼睛还有点泛红,是那种湿润的红,混着温柔的眼神,让小队员有些发愣。
他看着眼前的前辈,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匆忙地点了点头,把陶旻的伤轻柔快速地重新包扎了一下,就站在一旁,背对着陶旻而站,一言不发。
陶旻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有些纳闷儿地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灰。
小救护员刚刚调整好呼吸,转过头正好和陶旻对视了一下。陶旻觉得自己之前吓到了人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调动了自己浑身上下的温柔细胞,轻轻地笑了一下。
结果,小救护员的脸色更加一言难尽了,他匆忙地转过身,留给了陶旻一个利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