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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争渡争渡-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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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炮急需用钱,所以他提出每天晚上他出两份货。
  他没有背叛冷叔,而他可以把飞机的那一份顶上。
  岂料这样的请求却招来冷叔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还扇了他两个耳光。
  冷叔说你他妈是什么东西,你害惨我了你知不知道?那天来的是金爷,是你他妈给他舔鞋面都不够的金爷。你和金爷的人干起架来,你以为你代表的是谁,代表的是我吗?
  (删节)
  火炮的耳朵被扇得嗡嗡直响,他知道这一茬给冷叔惹了麻烦,得罪了金爷,下一次再遇到什么事也没了讲道理的资本。
  毕竟火炮是跟冷叔的,即便是他本人掀了台,别人也会觉着是冷叔的意思。
  不过火炮也意识到金爷来找自己的事没有泄露出去,否则现在冷叔就不是扇他两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火炮得让冷叔出气。
  冷叔在那么多手下面前丢了丑,警察来了没把金爷拉走,反而独独只拉走冷叔,也让冷叔抹不开面。
  火炮低头认着这几巴掌,直到冷叔骂骂咧咧地完事了,问他怎么还不滚蛋,杵着干什么时,他才再次开口。
  他确实需要钱。这钱不是吃饭的,但关乎到山青,就关乎了一切。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照顾山青,而山青也是头一次主动向自己开口要钱。他擅自认定这场比赛一定对山青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凑到数。
  他一五一十地把困难像冷叔说明,冷叔听完,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像丢给小狗的骨头一样丢在地上。
  火炮弯腰捡了起来,但他还是不走。
  冷叔又掏出一张。
  火炮再捡,还是不走。
  冷叔不掏了,他把钱包合上,揣回兜里,望着火炮。
  “冷叔帮帮忙,”火炮说,他还是低着头,手里紧紧地拽着那两张钞票,他不敢看冷叔,但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我……我真的有急用,我先跟冷叔借着,事后我一定还上。”
  冷叔双手插在兜里,一动不动地站在火炮。
  过了片刻,冷叔说,“滚蛋。”
  火炮的身子晃了晃,把钱揪得更紧了。这点钱不够,连个零头都凑不上。他可以做更多的事,让他干双倍的活都没有问题。只是他需要先要到钱,然后再——
  他抬起头,快速地瞥了一眼冷叔,咬咬牙,再道——“冷叔,我……我真的有困难,如果您不愿意把飞机的货让我出,那我——”
  “我让你滚蛋。”冷叔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重申了一遍。
  但火炮是执拗的,冷叔看着像雕塑一样杵在自己面前的火炮,突然笑了,淡淡地道了句“好,那我滚蛋”便擦身而过。
  火炮转身想抓住冷叔的袖子,但他还没碰到,另外的人便推了火炮一把,警告他不要再跟。
  火炮望着冷叔的身影消失在包间的门后,耳朵又嗡嗡地响起来。


第32章 32
  那几天猴子没再提之前金爷来找他们的事。有的机会错过就错过了,现在提起来还有可能节外生枝。
  先前说过,冷叔是其中一个外来帮的头子,但外来帮到底年轻,和本地帮的势力比起来不值一提。
  冷叔也是多疑的,毕竟那些偷渡客和难民过来就是想捞钱,他要是没有那么多的油水分配,难讲手底下的小伙子什么时候倒打一耙跑到别的阵营。
  这两年外来帮兴起,但大都维持不了多久。有时候一个新兴帮派不过活跃大半年,莫名其妙又销声匿迹。
  冷叔算是最早一批过来的人,甚至在难民潮开始之前就来到了丘陵,他也是外来帮中为数不多能幸存到现在的一支,所以他难免比其他人更小心谨慎。
  猴子是个特别能看风向的小子,所以前脚能为金爷端茶倒水,后脚又能跟在冷叔屁股边摇尾巴。
  虽然和火炮、飞机同住一屋,但他却没参与飞机的事。
  他可比火炮机灵多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弥补,飞机的份额没落到火炮这同乡人手上,反而分给了猴子。
  火炮心有不甘,但也没明说。
  可猴子嘴上犯贱,还不等火炮开口,自己就率先说开了。他说你不能怪我,你连累我的,欠我的,现在不过是补上而已。
  猴子来自于鸦国,是一个以毒品致富的小国家。
  鸦国是允许毒品种植和出口的,在一定纯度以下,吸食和在国内贩卖也是合法的。
  所以在他们的家乡里,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罂粟田,大农场主都有小作坊,那小作坊出的货纯度就已经很高了。运过来后纯度稀释,但价格却能成倍上涨。
  估摸着冷叔也是看重猴子这一点,进原材料的渠道拓宽,价格还压低了,有时候和鸦国的势力对接,也会带上一两个能说鸦国话的年轻人,所以有所偏重,也在情理之中。
  火炮听说鸦国人心眼多,爱耍小聪明,做人也不怎么厚道,但总能从犄角旮旯里捞到钱。
  火炮只认识两个鸦国人,一个是猴子,一个就是之前老把“别和钱过不去”挂在嘴边的傻鸡——这么看来,鸦国人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见着了钱,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和猴子租住在一起,也是因为刚来时猴子不愿意一个人承担租金。他说能省就省,金山银山都他妈是从pi///yan里抠出来的,也就凭着这句话,好歹把飞机和火炮说得和他一并住下。
  当然如果真是平摊还好说,但猴子一旦到了交租时限,就能找出千万个理由让飞机和火炮帮他把水电煤气费给付了,就算不能全付,也成天以什么飞机带个女孩就得把钱分四份,他们仨怎么分不知道,反正他只出四分之一。
  所以住了那么两年,火炮和猴子的关系仍然谈不上熟络。
  火炮面子薄,飞机也确实成天带女孩回来,他也不好和猴子计较。
  但现在情况变了,飞机住院了,火炮又揭不开锅,所以当猴子说完“你别怪我”又提到房东催他们交水电,并打算再一次把钱分四份时,火炮也不知哪来的一股火气,骂了一句“你他妈爱交不交,反正老子没钱”便摔门离去。


第33章 33
  火炮心里憋屈,这份憋屈是穷的。
  他真是恨透了这样的感觉,而似乎除了金爷,他实在找不到能帮他脱离当下困境的选择。
  在去阿金铺之前,火炮去过医院,但他没有机会进病房。
  飞机似乎一直躺在床上,而周围始终都有警员看守。所以火炮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眼,默默地祈祷里头的飞机能安然痊愈。
  那一天晚上火炮照例去了医院,长长的走廊氤氲着一种淡绿色的光,让冬天的丘陵城变得更冷了。
  火炮只穿着一件夹克,悄悄地站在走廊的一头。
  看守飞机的只有一个警员,此刻正打着瞌睡。
  于是火炮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只在途径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时,扭头朝里头看了看,看着背对着门口躺着的、穿着病号服的飞机。
  然后离开了医院,搭上了公汽。
  他知道阿金铺的位置,或者说丘陵城没有人不知道阿金铺。
  那是一家非常豪华的赌场,三层建筑彻夜灯火通明,仿佛要把阴沉沉的天幕钻出一个孔来。
  下了公汽后,他又站在阿金铺门口很久。
  他的耳朵里充斥着来往人群的喧嚣,眼睛也被漂亮的灯火映得出现反色。
  在他的身后或侧旁时不时就有轿车停下,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人便满面红光地从车上下来,勾肩搭背地走进去。他们身上的肾上腺素估计已经日渐枯竭了,所以总得找点方法刺激它们的分泌。
  两个便衣内保注意到了火炮,紧紧地盯着他,从侧旁包抄过来。门前的保安也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胡作非为。
  可火炮身上什么都没有,他穿着磨出了毛边的牛仔裤,披着松松垮垮的外衣,他的头发也变长了,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他没有刀,没有枪,没有钱。
  他迎着安保的面走上去,还没过到近前,就被包抄过来的内保拦住了。
  “我来找金爷,”火炮说,他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手心又开始有一点点的滑腻,“我是火炮,拜托告诉金爷一声,火炮想见他一面。”
  内保相互看了一眼,将信将疑地说,什么火炮,金爷是你想见就见的吗,你打哪来的。
  火炮又捏了捏手,咬咬牙,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道——“我是跟冷叔的,金爷来找过我,麻烦知会一声,不要耽误了金爷的事。”


第34章 34
  火炮在外头等了十多分钟,直到内保朝他点点头,他才跟了进去。
  赌场的内部比外部更加敞亮,待在里面几乎感觉不到外头是黑夜还是白昼。暖气吹得人十分舒服,空气里还有一些令人心情舒畅的味道。
  阿金铺人满为患,但火炮目不旁视。他听不清旁边人或兴奋或懊恼的叫喊,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们登上楼梯,穿过三楼的lun///盘,又转入长廊,一直走到长廊的末端。
  火炮随同内保一并进入一扇玻璃门内,进去之后,所有的喧哗便都安静了下来。
  玻璃门很厚实,还是双层的,看得出里面是办公间和监控室,而所有的房门全部紧闭。
  其中正对着走廊的红木门前守着两个保镖,内保让火炮原地站着,自己过去说了两句话,然后折返回来告诉火炮,金爷有朋友在里面,就在这等一会,待会金爷会见他。
  火炮赶紧点点头,搜身过后,便安安静静地靠在一旁。
  他的手现在滑腻得像抹了油一样,左胸的一处更是震得微微发疼。他不知道即将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确定在他真正完成之后,金爷是不是真如承诺一般地让他融进自己麾下。
  他的脑子一会出现山青的脸,一会出现冷叔的脸,可他却什么都想不清楚,直到厚实的木门打开,金爷和另一个皮肤黝黑、浑身是疤的人出来。
  金爷搂着那个人的肩膀,看样子聊得很热络。那拐杖敲在地上一下一下,声音坚定沉闷。
  火炮赶紧把头低下,而金爷也像没看到他似的,一路搂着朋友聊到玻璃门外。他们又在那里站了一会,金爷才目送着朋友远去,最终转回头来。
  火炮刚想开口,金爷就扬手打断了他,他稍微偏偏头,让火炮跟自己进来。
  那天晚上金爷什么都没和火炮交代,没告诉他要怎么做,没告诉他要对谁动手,甚至没跟他提“冷叔”这个名号。
  金爷只是问他——你缺多少钱,你说吧。
  火炮报出数字后,金爷拉开抽屉,把两块小蛋糕抛在桌面。
  “够吗?”金爷敲敲台面,示意火炮来拿。
  火炮望着那两叠轻易就赏赐给他的糕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连说够了、够了,不用那么多。
  “别嫌钱多,”金爷说着,笑了,“你乖就行。”
  火炮又如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钱塞到衣服的内袋,踟蹰了一阵,又想把冷叔的事提起来。
  但金爷仍然没让他提,挥挥手便打发他出去。
  火炮虽然迟钝,但反应过来后也明白了金爷的意思。他一边道谢一边往门口退去,退到门外还在不停地鞠着躬。
  金爷需要的是一个敢干事又知分寸的人,他相信火炮敢干事,但知不知分寸,就看火炮自己的把握了。


第35章 35
  火炮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出租屋,回到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猴子正准备出工,见着火炮又折返回来,也懒得和他说话。
  但火炮也没打算跟他搭腔,现在他脑子乱得很,连脾气都不知道怎么发了。
  他坐在金爷原来坐着的空床边,狠狠地抽着烟。
  等到猴子比他先出了门,他才把烟熄灭。他深吸了两口气,将两块小蛋糕塞到自己的枕头套里。想了想又抽出了两张,随身揣进口袋。
  他绕过两条街,在一家士多店买了一把弹huang刀。这把弹huang刀并不大,本来他是想买一把水guo刀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弹huang刀能出刀更快。
  虽然冷叔每天都会来自己的酒吧巡视,但身边到底跟着其他兄弟。火炮能靠近冷叔的机会并不多,而他必须在有限的时huang刀要切下一边手,太慢了。
  他回想着金爷给自己的数额,再回想着金爷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的表情。
  最终打大胆地猜测——金爷是要他要干掉冷叔。
  是的,这确实是金爷最想要的,也是最简单快捷的。
  他之所以找火炮,是因为火炮就是外来帮的人。即便被人抓住砍死,那也和他金爷没有一点关系——这是外来帮之间的矛盾,而外来帮内部总是有很多矛盾。
  金爷不会收他的,火炮终于迟迟地想通了。
  冷叔不听话,所以要把冷叔搞掉,扶一个听话的人上来。那个人不是冷叔身边的亲信,不是那些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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