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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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覃生大吼一声打断,“没关系?放屁!你特么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白鹿鸣,你怎么这么狠心?”
白鹿眼圈泛红,胭脂色贴着眼眶一圈一圈洇开,像笔落宣纸的朱砂一点。他觉得委屈极了,“杜覃生,但凡你没有失忆,你别忘了,当初我才是被你丢下的那一个!”
杜覃生气得全身发抖,他一拳捶在门上,吓得白鹿闭上眼睛。
“放屁!我特么从没有想过丢下你……我特么……”他气得字都咬不清晰,怒气全部喷在身下人脸上。
白鹿美好的面孔已经完全张开,脸上再不见学生时候无花果模样的生涩。他一闭眼,眸中盛气不见,漂亮得灵气逼人。纤细身子一直颤抖,让人忍不住想要吃干抹净去欺负。
杜覃生再不多想,低头对着白鹿的唇就吻上去。
白鹿受惊,别过脑袋拼命推他,杜覃生就伸手扣住他下巴逼他和自己亲吻。
说是接吻,更像撕咬。
杜覃生另一只手撕开他塞进西裤的衬衫,贴着腰身直接就摸进去。他急红了眼,根本顾不得这里还有别人。
白鹿越躲他越粗暴,白鹿越挣扎他越折磨他。
杜衡生冷眼看着不动作,眼底似有一股未名波涛。
秦冕早已愣住。他不知道白鹿和杜覃生是什么关系,原本还能冷静旁观,可此刻杜覃生举止太残暴,秦冕不觉自己拳头都攥紧。
他的处境十分尴尬。他跟白鹿并不熟稔到挺身而出的地步,可他跟杜家兄弟,交情已有三十年。
杜覃生唇舌流连在他粉白柔软的后脖颈,一只手下意识就想解白鹿皮带。白鹿双手被他梏在身后,死命挣扎却无效果。
秦冕实在看不下去。他向前急跨两步,手肘都抬起来,正要发作,动作又突然停住。
像一个急刹。
挣扎中白鹿咬破杜覃生手指,对方吃疼将将退缩一点,白鹿挣脱开又一拳头顺势打在他脸上,“杜覃生你是个人渣!”
白鹿羞愧,狼狈,像只被逼到绝处负隅顽抗的小兽。
杜覃生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痰,舔了舔嘴唇,冷笑一声,“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烈?”说着又要强上。
白鹿闪身躲开,却又被杜覃生擒住手腕拖回来抵在门上。他忍无可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撞进杜覃生怀里,险些将人顶翻在地。白鹿冲他大吼,像生死局上悲鸣的斗兽,脸涨得通红,声望颤抖又绝望,“白鹿鸣他已经死了!”
包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两人粗重的气喘。
连呼吸的声音都沉恸至极。
秦冕几乎以为这个男人要哭,可好半天,白鹿始终没落下一滴眼泪。
他再次转身要走,一瓶红酒从杜覃生手里飞过来,砸在门上,脆弱的瓶身当场炸开,红酒四溅开来,玻璃碎片惊险擦过皮肤,白鹿又被泼了一身湿。
杜覃生气得龇牙咧嘴,他威胁他,“你走出去试试?你只要敢出去,我就当着外面所有人上你!”
又是半分钟死寂。
呵。
白鹿侧靠在门上突然笑了,那是一张无所顾虑,无所畏惧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出是幽怨,还是嘲讽。他突然转头问秦冕,“正好秦先生在场。秦先生你说……今天晚上算不算是客人有意滋事,我若是被打死打残了算不算得上工伤?”
“……”秦冕眉头轻皱,心口莫名揪紧。由于克制,说话语气倒还平常,“算。”
白鹿猝然一笑,眼睛亮得吓人,“听秦先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白鹿身板原本就单薄,经过刚才一番搏斗,稍一动作,他错觉每一根骨头都在痛。
他走到杜覃生面前,忍着剧痛挺直腰板,仰脸看他。眼里分明噙着笑意却让人觉得无比悲伤,“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你为什么不放我走?叙旧?道歉?杜覃生你该不会要说你还喜欢我吧?哈……”
“我喜欢你。”杜覃生打断他,面无表情说,“白鹿鸣,我喜欢过你。”不知为何,好好的一番告白,听起来却像威胁。
“哈哈哈哈!”白鹿听笑,笑得做作又夸张,眼眶里打转多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泪痕几乎刺伤秦冕的眼睛。像是扯破最后一层脸皮,他当着在场所有人说,“我做过MB,跟个MB谈感情,你不介意吗?”
第十章 相互作用的东西,除了力,还有信任
“杜覃生,我做过MB,你不介意吗?”
仿佛一时间空气都停止流动,包间里明明开了换气,却无故添重两分窒息。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有人脸上挂恨,也有人眼中不屑。
秦冕十分吃力地消化白鹿将将摊牌的又一个身份。他甚至还心存侥幸,这是不是白鹿临时起意,拒绝杜覃生的借口?
毕竟那人聪明,秦冕是见识过他的应变能力。
白鹿歪着脑袋,视线在面前三个活人脸上逡巡,三种不同程度的厌恶表情像新鲜从戏里扣出来,堪称精彩。
也许是沉默太久令人心慌,也许是白鹿怕他们听不明白。
“Moneyboy。就是那种只要给钱就让你睡的贱……”
杜覃生一拳头砸在白鹿脸上,力道大得几乎将人砸懵,“你他妈给我闭嘴!”
白鹿脸色十分难看,他用手背一揩嘴角,果然一道醒目的红。
衬衫领口在先前的反抗中就被杜覃生拉扯开大片。之前没有人注意到,白鹿锁骨下面有一处明显的吻痕,尽管痕迹渐消。
可自从他坦诚自己是MB后,暗示效应将一切推波助澜。至少杜覃生看见了,这种痕迹他再熟悉不过。
杜覃生大吼一声,几乎失去理智,愤怒将人抵在墙上,拳头如雨点落下来。
白鹿被迫伸出手臂格挡,死死护住自己的脸。他想若是运气不好没被打死,以后还得靠脸吃饭。
“白鹿鸣你特么混蛋!你就这么讨厌我?用这种借口恶心我?你真特么狠!”杜覃生几乎气炸,还跳起来蜷起膝盖狠狠踹白鹿腹部,真是要把他往死里打。
秦冕早已按下房内的紧急呼叫铃,保安应该已经上楼。
白鹿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抱着脑袋,全身发抖。
杜衡生终于坐不住,低沉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气,“覃生!够了!”
可是杜覃生并不买账,他真的气疯了。
秦冕见杜衡生管不住他,真怕保安来之前白鹿就被他活活打死。顾不得太多,三两下脱掉外套便扑到杜覃生背上从腋下扣住他肩膀。不料杜覃生此刻力气奇大,很快就被他挣脱开。
推攘之间,秦冕硬生生吃了杜覃生一记倒拐,嘴角立马红肿破皮。
四个保安终于破门而入,一进来却又愣在原地。眼前的场景比他们想象中凌乱太多,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会所里的纠纷并不少见,可真拳实腿不作秀的实属罕见。
秦冕朝他们大吼,“愣着做什么,把人拉开!”
一个保安拨打电话联系会所的值班医生,另外三个一同将杜覃生擒住制服在沙发上。即便如此,杜覃生仍然挣扎得厉害,他不顾形象大声咆哮,“白鹿鸣你特么就是个贱货!打你老子都嫌脏!”
杜衡生脸色黑得吓人,秦冕的脸比他更黑一些。
他走到杜衡生面前伸手搭人肩上,像是安慰又像同情,“适可而止,覃生快被你宠废了。”
白鹿站立已经十分吃力,几乎被人架着出去。秦冕也不犹豫,拿上外套跟着出了包间。
白鹿表情痛苦,眉间冷汗攒积,该是疼的,汗湿的刘海睡下来遮住眼睛。白衬衫皱得不成模样,酒渍浸透单薄面料,贴在肉上,露出雪白皮肤上绰隐斑驳。
秦冕怕弄疼他,将外套小心罩在他身上。衣料相触的刹那,白鹿的身子明显一抖。
秦冕伸手,想替他揩去眼角污渍,手指才将将碰到他额前的刘海。
‘啪。’
白鹿似是使出最后的力气打开他的手。
他明明虚弱得要命,秦冕简直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
隐隐作痛的手背不及胸口万分之一。
白鹿语气冰冷,漂亮的眼睛里像是落了灰,“别碰我,怕脏了秦先生的手。”疏离冷漠,拒人千里。
秦冕一怔,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白鹿被保安架进医务室里。医务室的门缓缓在眼前关上,声音有些沉重。像棋盘上的汉界楚河,将他们生生隔离在两端。
原来如此。
秦冕一直把白鹿划在范围之外,看来白鹿也把他三振出局。
相互作用的东西,除了力,还有信任。
秦冕曾坚信白鹿与黄非无二。在白鹿的认知里,秦冕和杜覃生又差了多少?
经历会使人生出百相。他跟白鹿的境遇相差太远,兴许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秦冕所想的那种‘可以聊聊’的关系。
正如黄非之于秦冕,白鹿之于杜覃生,除了相看两厌,就只剩拳脚相附。
会所人事闻讯赶来,正好撞见秦冕伸手被白鹿挥开的一瞬间。他吓得不行,深怕得罪这个大老板,搓搓手,笑得一脸阿谀,“秦先生不用担心,这人我管着,他绝不敢出去乱说话。事后给他一笔安抚费,保管没事儿。”
这一声狗碎的‘安抚费’,倒是让秦冕想起另一件事来。
去年这时候他临时回国,秦蔚难得主动约一起吃饭。秦冕到了那处才知道秦蔚这不光吃饭,还带上了黄非。
意思明显,看来他是真想把那人领家里来。
不过席间秦冕并没给他们好脸色。从竖筷子算起,黄非那双视线,像异物粘他脸上就没落过。
中途去洗手间,黄非也跟着一起。秦冕从头到尾忽视他,而那人却从身后贴上来,动作暧昧狎昵,不安分的手指划过秦冕背脊落在腰上,“我真喜欢秦哥哥这副禁欲高冷的模样,一定好吃得很。”
呵呵,这就是秦蔚喜欢的人?
秦冕正在洗手,他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手拿开,我对你没兴趣。”
黄非睡过的男人数不清,其中不少人嘴上拒绝其实恨不得分分钟脱裤子。他手指贴着男人的裤缝大胆试探,不料反被捉住手腕,一捏一转,险些被那人掰折。
“嘶……”疼得黄非倒吸口气。
秦冕面无表情看他,“这只是警告,下次可没这么轻松。”
黄非怒不敢言,可这口气又咽不下。睡不了这个人,也不愿空手而归,“既然我要不得秦哥哥的心和身体,总得讨些别的东西吧。”
秦冕问他,“多少钱?”
黄非揉手腕的动作十分夸张,似是故意做给他看,“最近的确缺钱,暂时就给个五十万吧。对秦哥哥来说这都是小钱吧。”
秦冕眼中贮一潭深水,“翻倍给你,离开秦蔚,否则一分都没有。”
黄非听笑,“分手费?秦哥哥想多了吧。让我离开秦蔚,你弟弟可要伤心死哦。倒不如你好好支我安抚费,我保证对他好一点。”
安抚费?
人事见秦冕发呆,弓腰赔笑,“秦先生早些回去休息,我这就进去跟他谈谈。”
“你怎知道他愿意拿钱息事?”
“嗨,人之常情呀。”人事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看起来一肚子经验,“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事儿都得息,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要钱或者不要。我至今还没见过不要白不要的,尤其是干这个的。”
干这个的。
人事一言中的,秦冕豁然云开。
他一时心软,竟忘记白鹿身份。那个人的角色,每一个都是他最厌恶。白鹿活得比他清醒,他拒绝自己已是最妥帖的做法。
秦冕在心里叹了口气,好险,差点当局者迷。
接下来一个月,秦冕再没去过会所。
不过中途他给季昀打过一通电话。
“季先生最近还缺不缺下棋的人?”
若是真有人能大隐隐于市,秦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季昀。
季昀住的地方是早年开发的一片别墅群,如今入住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这里住的人大部分是城里第一批有钱人,这些人装修别墅花的钱怕是远比房子本身还贵不知多少倍。
唯独季昀的那一栋,外墙还是交房时的原貌,房间里面也是极尽所能简洁,连墙布都是不带绣纹的乳白色,远远看上去,和水泥墙无异。
季昀就是这样一种画风。
手边是熟悉的棋盘和棋袋。秦冕手指摩挲着‘王将’的牌面,“好几年不下棋,若是忘了规矩还请季先生包涵。”
季昀弓着背将五枚棋子抛入盘中,と面朝上比步兵多一个。
“秦先生请先走。”
秦冕一棋未落,倒是先瞥到季昀摆在棋盘旁边的圆底烧瓶,瓶里插一株樱花粉的重瓣木槿,看上去还算新鲜。
这花明显不是出自季昀之手。
棋过三局,季昀一胜两输,还是秦冕手下留情。他摆摆手说,“果然对手还是秦先生厉害。只有跟你下棋的时候,才不得不服老。”
秦冕帮他收拾棋盘,语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