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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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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快一周,磨到周六晚上,白鹿总算清醒一些。秦蔚刚离开不久,高扬还窝在沙发里跟女朋友视频。
  他见白鹿推门出来,三言两语结束对话,后腿一蹬,从沙发背侧跳下,落地轻盈,“白鹿哥,我给你倒水喝。”
  白鹿虚弱地摇摇头,“我自己来。吃了药好多了,想起来动一动。”
  高扬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盯着他头顶那撮冲天的呆毛,“哥,秦蔚他抽烟吗?”
  “很少吧,怎么了?”呆毛随着白鹿转头的动作,在空中傲娇地抖了抖。
  男孩窸窸窣窣从校服兜里摸出块打火机来,“刚沙发里捡到的,可能是他落下的东西。”
  白鹿拿着打火机正看反看,突然手抖,险些将杯中的水又给撒出来。
  “哥你还没恢复力气啊?”高扬赶忙替他稳了稳手中的玻璃杯,这可是屋里最后一个用来喝水的东西。
  “……”白鹿盯着打火机不动声色,他认得这个牌子。很早之前在会所跟秦冕讨烟,那人当时递来的就是这个。该是上回秦先生找来,两人在沙发上亲热后遗落。
  这不是一次性的东西。
  白鹿不多想就将打火机捏在手心,仰起自己毫无血色的瘦脸,“我有点饿了,你帮我热点东西吃吧。”
  高扬难得被人托付,终于有机会发光发热。立马将打火机抛之脑后,窜进厨房。
  周日一早白鹿就接到秦蔚的电话,对方期期艾艾,翻来覆去只问他病好没有。
  “活蹦乱跳,力大如牛。”白鹿怕他担心,不敢说勉勉强强。虽然体温正常,声音也足够精神,可毕竟烧糊涂一场,前几天睡得昏天黑地,中途还没少做噩梦。
  “今天白天我就不过来啦,有点事情……”秦蔚在那头犹豫不决,“鹿鸣,你真的没事了吗?确定能出门走一走?”
  “能的吧,一直呆屋里也不好。”白鹿这才听出他言外之意,“师兄今天是有安排?”
  “有一个,如果你能出门的话。”秦蔚说得郑重其事,屏息凝神等他下文,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不停地将羽绒服拉链拉开又拉上,拉开又拉上。
  “不太消耗体力的活动就没问题。”
  秦蔚心里飞快盘算,站在酒吧包间听人表白这种事情应该不太费体力,顿时有了信心,“不会不会,不怎么麻烦。我等等发个地址,晚上在这边等你,你自己过来可以吗?”
  白鹿爽快答应,“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山,与,三,夕。  秦蔚笑得合不拢嘴,“你把自己带过来就好。”为这一刻,他和小伙伴已经酝酿了一个多月。
  在酒吧包个房间表白其实非常俗套,可他圈子里着实没什么阳春白雪。那些人开口除了‘送鲜花’就是‘写情书’,浪漫情操与小学生不相上下。当然成熟一点的也有,比如‘为什么要表白,下点药直接扒裤子干了不好吗?’诸如此类。
  秦蔚大着脑袋去其糟粕取其稍微有那么一丁点的精华,最终敲定这套布偶卖萌表白预案——穿着布偶服躲箱子里等白鹿来开,趁机顺势表白,人群鼓掌欢呼,从此美满幸福。
  他早就受够白鹿言辞躲闪,他得自己创造机会。
  秦蔚自然晓得,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表白,结果很可能不太乐观。但他和白鹿曾也有过机会……差一点还擦枪走火。
  还是自己先一步停下来。
  这说明白鹿对他是有感情的。
  先前还忍得了细水长流,可经白鹿这一病以及他身边那些干净不了的苍蝇老鼠,秦蔚觉得自己就快坐不住了。不管白鹿点头摇头,他都得试一试。
  若是失败,大不了重来,还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
  秦蔚斟酌良久,认为这一把赌早晚都得下个注。
  手机响时,何亦怀里抱着一个,背上爬着一个,正摊开本童话书给两个小公主讲狼来了的故事。
  “爸爸,狼为什么要来啊?”
  “因为山里树没了,没有东西吃。”
  “爸爸,狼为什么吃树啊?”
  “狼不吃树,狼吃肉。”
  “爸爸,肉长在树上吗?”
  他一瞥来电显示,立马将小小公主放回摇篮,走到窗边,“白先生晚上好,您找我有什么事?”
  白鹿等了一天终于等到天光变色,夕阳在对面屋顶露出个脸,“秦先生有东西落在我这里,我想他平时一定很忙,若是何先生有空,我现在把东西送到公司来给你,方便么?”限量版的打火机像个烫手山芋,白鹿并不想偷偷藏在手里。若是下回再被人看见,该就不容易蒙混过关了。
  何亦看了看时间,“你在家吗?我正好路过那边,我开车来拿吧。”
  他迅速换了身衣服,连领带都没落下。坐在脚边的小姑娘抱着玩具兔,依依不舍扯他裤脚,“爸爸今晚还回家吗?”
  “你们乖乖吃饭,爸爸很快就回来。”
  小姑娘嘟着嘴,“那我乖乖吃饭,爸爸早点回来。爸爸也是肉做的,不要被大灰狼吃掉啦。”
  半小时后。
  何亦刚开车到小区门口,等候多时的白鹿就小跑上来,将秦冕走失一周的打火机从窗户递进去。
  何亦道了声谢,见白鹿苍白的脸上带着点妆,“白先生这是要去哪里?若是方便,不如让我送你一程?”
  可能是大病初愈,白鹿刚走进酒吧就觉得头重脚轻。推开包间门瞬间,头顶的巨响震得人眼前一片花白。
  喜庆的礼炮接连炸开,金色飘花像飞雪一样从天而降。由于包间里灯罩被临时换成浪漫的玫瑰红,闪烁的光线交织成深浅不一的暖色,无故添多几分暗昧。
  背景音乐十分熟悉,他曾在秦蔚车上听过两次,那时似乎还随口说了句好听。
  陌生的人群在眼前逐渐散开,露出空地上一个巨大的礼物盒。
  盒面画着只蒙住眼睛的卡通小熊。
  白鹿没看见秦蔚,没看见任何一张熟悉面孔。周围嬉笑雀跃的陌生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师兄?”没有听见那人回答,白鹿有些不安。
  再回头时,来路已被黑压压的人影截断,他们默契地包围住整个房间,只留下白鹿身边一扇圆形空地以及几步开外,那个奇怪的礼物盒。
  他听见有人吹着口哨,怂恿他赶紧揭开盒盖。白鹿盯着盒面的小熊图案,脚下却像生了根,如何都迈不出去。
  这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并不陌生,像是一种本能恐惧,四肢莫名冰凉,身体止不住颤抖。
  亢奋的人群分秒间将气氛炒热,没人留意到这一丁点太过细微的不和谐。每个人都沉浸在计划的疯狂玩乐里。
  退烧药似乎又开始起效,白鹿脑子一片混沌,像被自己翻烂在勺里,吃剩的半碗鲫鱼粥。高亢的叫喊声忽近忽远,他根本听不清楚这些人在欢呼什么。
  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于不明状况的白鹿,于忐忑难耐的秦蔚。
  见白鹿始终没有动作,蹲在盒子里的秦少爷终于耗尽耐心,他正了正自己的小熊头罩,顶开盒盖自己站起来。
  “鹿鸣,我爱你!”藏在头罩下的秦蔚大胆表白。当年讲台上竞选校学生会主席都没这样紧张过。汗珠顺着眉尾流淌,连声音都走调。透过小熊微笑的嘴巴,正好可以看见愣在原地已然惊呆的白鹿。
  他跟白鹿一样害怕,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跟人表白心迹,他不想把它搞砸了。
  秦蔚顺势张开双手,笨拙的小熊张开怀抱,“鹿鸣,跟我好吧,我想做你的男人,一辈子保护你!”
  白鹿没有回答,他盯着突然跳出的卡通熊,依然是那张呆滞的脸。
  而人群像锅煮沸的开水,早已翻滚冒泡。所有人都在起哄,在尖叫,撕心裂肺嚣喊着,‘在一起!在一起!’一声高过一声,完全将两个主角压制。
  “鹿鸣?鹿鸣你听到了吗?鹿鸣?”他一直叫他,可对方毫无反应,秦蔚这才察觉事情古怪。
  白鹿分明一副被吓坏的表情,他仿佛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秦蔚一边吐槽哪个蠢蛋给自己出的主意,一边努力弯腰摘掉头套。现在看来,这身衣服除了碍事简直毫无惊喜,还闷得要死。
  他摘下笨重的头罩,自觉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再抬眼时,却见白鹿惊恐地捂住耳朵。
  “鹿鸣?”
  眨眼之间,白鹿已转身跑起来。像只失去听觉的蝙蝠,在绵密人群中乱撞。
  他被吓坏了。
  “卧槽!”一切发生得太快,秦蔚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多。白鹿已经挤出重围,眼看着就要逃出包间。他一着急,拔腿就追,“鹿鸣你别跑!鹿鸣!”可布偶服完全限制活动,根本迈不开脚。一个趔趄,连人带熊直接栽倒在地上。
  叫喊的人群终于失控,大伙纷纷跳进内圈,七手八脚将秦蔚从翻倒的礼物盒中拖出来。
  秦蔚不知所措趴在地上,头顶瞬间被数不清的人影湮没,除了一张张缤纷凌乱的脸,他再也看不见白鹿。
  “操!”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


第四十八章 秦冕不可能看得上白鹿
  白鹿又听见那声音,忽大忽小,头痛欲裂。意识逐渐脱开掌控,他突然就分不清楚真实虚伪,时间空间。似是而非的破碎片段整合后重组,涌入脑海时猛烈得像鱼群风暴。
  被强烈抑制的潜意识在钝痛中露出冰山一角。眼前陌生的人脸逐渐扭曲,他似乎又看见那条熟悉的走廊。
  应该是个没有太阳的午后。
  走廊尽头的房间外面,不知是谁掉了一只毛绒小熊。白鹿走过去,俯身捡起来,细节精致的小熊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抬眼打量木门上陌生的雕花,他记得这扇门从来都紧锁着。
  不抱希望地拧了拧把手,‘嘎吱’,这回竟然轻易就打开。
  像潘多拉的盒子,他推门进去。
  房间背光,晦涩幽暗。鲜明的卡通装扮,角落里还落了几个玩具。粗略第一眼扫完,只以为这是间小孩的卧室。
  可只要多看几秒就很容易发觉异常。
  宽敞过头的双人床前摆着一排毛绒小熊,大大小小,参差不齐。卡通床单皱得不成模样,似乎不久前刚有人睡过。床尾一双拳头粗的木柱上还挂着来不及收好的手铐和脚链。
  这竟是一间布置成孩子房间的……情趣房。
  墙边竖着整排扑克图案的抽屉柜,一格一格,像极中药铺里常见的那一类。白鹿拉开其中一个,是瓶写着外文看不出是什么的深色药剂。再拉开一个,是根极细的硅胶软管……
  奇怪的感觉窜上心头,他又接连打开好几个柜子,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些都是什么。
  白鹿听见动静时蓦然抬头,原本应该外出的骆河却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的男人面无表情,像是有些生气。
  “听话的小孩可不会乱翻主人的柜子。”骆河捏在手中的小熊,正是刚才落在门口那个。此时已被他撕成两半,身首分离。
  ……
  在秦蔚摘下头套的瞬间,断头,小熊,昏暗的光线,所有的因素都与那个阴郁午后重叠。
  丑恶的记忆汹涌滔天,白鹿几乎当场崩溃。
  他突然就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什么经度纬度。只依靠本能,抱着恐惧夺门而出。循着狭长挤塞的来路磕磕碰碰跑出酒吧,连弯儿都不拐也不减速,直冲冲奔入最近的车道。
  何亦送完白鹿并没着急离开。反而坐在车里发信息给自己的老板,报告走丢一周的绝版打火机已经失而复得。刚发完信息又接到异乡父母远程的慰问电话。聊尽家常报完平安,才不急不慢打灯,重新汇入车流。
  他变道开进最左,脚下还蹍着油门。一个人影从右前飞快窜出,窜到一半被疾速靠近的车头和喇叭吓坏,愣在车道正中的位置又不动了。
  能紧急制动的距离不长但勉强够用,何亦稳托方向急踩刹车,甚至还冷静地打灯警示。
  慌不择路的男人被连续变幻的车灯吓住,惯性抬手遮住眼睛。继而回神又转头朝相反方向奔跑。
  由于一番好吓,何亦在男人转身最后一秒才看清他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白鹿。
  来不及犹豫,他一盘子调头,加速追他。
  虽然白鹿只跑在他左前方几十米处,可这个路口禁左,开过之后就是隧道。若要调头,还得再往前开几百来米。不管他怎么走,都可能失去目标。没有从容斟酌的机会,他不得不提前弃车。
  这是一条单向五车道大路,何亦连续变道挤兑后车,将车灯双闪扔在路口。等他下车再横穿马路开始追逐,已经落后白鹿好一段距离。
  尽管对方跑得不快,可西裤皮鞋限制手脚,何亦并不能很快追上。
  “白先生!”他不停叫他名字,而对方根本听不见他。
  距离一点点收缩,前人的背影越来越清晰。在他快要追到他时,白鹿敞开的外套口袋突然飞出一张白色纸屑。何亦下意识弯腰去捡,本以为是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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