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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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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是手机光线起了作用,还是秦冕单手拖拽的动作太生硬。人没上车,已逐渐恢复意识,尽管身体的颤抖一刻都未消停。
  “秦先生……”白鹿全身脱力,脑袋斜在秦冕肩头,汗湿的刘海粘住眼睑,虚弱得像个溺水之人。
  秦冕将光束偏了个角度,避开眼睛,“我在。”他怕他摔在地上,另一只手丝毫不敢放松。
  半天等不到回应,秦冕语音拨通医院的值班电话。待那头响起人声时,白鹿又突然开口,“头晕而已,不碍事。”他可能是着急想‘证明’这声‘不碍事’,毫无章法扑腾了两下却仍然站不起来。
  “你什么情况?”秦冕眼皮一跳,盯着一脸无辜,喘得像刚跑完百米的虚弱男人,“见过晕血的,没见过晕黑的。”
  这人说的头晕,显然并不可信。
  白鹿闭着眼睛,似是要笑,该是意识还未完全归位,他并不能笑出声来,攒了半天劲儿才吐出几个字,“有时候……”
  “嗯?”
  “有时候……”秦冕的怀抱暖和得吓人,恍惚的舒适感让白鹿很难集中精神。
  “嗯。”
  “有时候……”
  “……”秦冕耐心等待下文,不料白鹿重复几遍后却突然换了话头,“秦先生,我好像有点脚软……”
  “……”事发突然,方才秦冕慌了神,待他稍一冷静,就咂摸出个可能性——白鹿怕黑。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惧怕,很可能是一种心理恐惧。
  秦冕站定原地,也不催他,将白鹿稳稳固在怀里,“我知道,不然你现在就睡地上了。”他抱着他,稍一低头就能闻到男人身上特有的清香,他喜欢这种味道。
  白鹿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重温秦冕的怀抱,安心得像做了个美梦。尽管对方还是被迫抱他。
  他睁开眼睛,微喘,盯着近在咫尺这张看不厌的侧脸,目光沉静平和,如大劫后九死一生。明明力不从心,又非要挤出一副享受玩味的大胆表情,“秦先生……”
  “嗯?”
  “你不怕我吗?”语尾刻意为之的上扬有些做作,全然不如他平时那般游刃有余。
  男人的声音近在耳边,“怕你什么,跟我碰瓷吗?”
  白鹿笑得很轻,只重两分鼻息,“对啊,我就是这种人,最擅长不劳而获占别人便宜。我在你怀里晕倒,你又对我温柔,就不怕我出尔反尔赖着你了?”尽管音色逐渐饱和,仍旧掩不住底气虚浮。尽管是个问句,却不奢望听到回答。被无视被拒绝,就是意料之中。
  亲昵,见好就收;情理,点到为止。
  他们的关系,始终偏离不了一个客气。
  白鹿终于找回点力气,他怕秦冕嫌他,试图在被推开前主动离开男人的怀抱。可刚要挣脱,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跟他叫嚣挽留。
  他舍不得。
  秦冕并不理会这人厚脸皮的玩笑,大度极了,反倒好声问他,“白鹿,你是不是怕黑?”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白鹿一时哑然。
  “长时间被关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在某种阴暗的空间遭遇过可怕的事情?晚上睡觉不敢关灯?甚至有时会怕闭上眼睛?白鹿,你是哪一种?”
  “……”
  良久,等不到对方回答,秦冕自顾又说,“我猜你小时候经常尿床。因为怕黑的人宁肯尿床上也不愿出被窝。”
  白鹿像被踩到小尾巴,‘噌’地抬起头来,忘了保留,脸上羞怒半参,“我……我没有!”抬眼时正好撞进男人眼睛,即便在黑暗里,这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像明亮的深渊。
  秦冕见人终于回了精神,才不留痕迹松了口气,“那行吧,没尿床就没尿吧。”尽管他以为这该是哄人时的体贴口吻。
  “……”
  白鹿拧紧的眉间欲舒未舒,秦冕回想他方才那副让人束手无策的隐忍表情,不由得心软,又霸道将人往怀里揉了揉,“黑暗并不可怕,况且现在你也不是一个人。”
  窗台上的水绣球死了两个月,白鹿没舍得扔,干萎的花骨就一直死在花盆里。扫地机器人在逼仄的空间里东碰西撞,直到怼上高扬拖鞋脑袋才被他抱起来关了电源。
  扫地机原是白鹿买给爷爷,可是老年人用不好它,又让高扬抱回来,平时就扔白鹿出租房的床底,灰攒得快有一厘来高。
  白鹿掏钥匙开门时,高扬还在跟秦蔚聊天,手指在平板上戳得噼里啪啦响。秦蔚很少收到白鹿的消息,就只能隔三差五骚扰高扬,让他替自己看着点白鹿,禁止他瞎几巴折腾自己。
  高扬:我哥回来了!
  秦蔚:快跟他说工作辛苦,早点休息。
  高扬:肉麻。我才不说,说了他得又以为我跟他要钱。
  秦蔚:哈哈,让你打扫房间,你扫干净了吗?
  高扬用鞋尖蹭了蹭机器人:干净了干净了,一尘不染!
  秦蔚:不错不错,请高扬同学继续保持。
  高扬:秦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那边下雪了吗?
  秦蔚:西雅图不怎么冷,很少下雪。我这周催催进度,不出意外下周,最晚下下周一定回来。
  高扬:太好了!我可想死你了!
  秦蔚:哈哈哈,你是想那双让我带的AJ了吧。
  高扬:哈哈哈,都想都想!
  高扬在床上滚了一圈,起身时目光正好对上门口的白鹿。
  “你扫地了?”白鹿已经脱了外套,边说边解领带。
  高扬像只等待被表扬的小动物,眼里贮光,“对呀对呀,你看出来了?”
  白鹿叹了口气,“找了半天的拖鞋。”不待高扬夸夸其谈他是如何不看说明书搞定了扫地机,就听见白鹿问他,“说吧,这次又要买什么?”
  “……”
  高扬纠结一晚上要不要告诉秦蔚他看见白鹿跟人约会的事情。若是白鹿一定要跟男人好上,他只接受那个人是秦蔚。
  人帅,深情,还有钱。重要的是他只对白鹿好,简直无可挑剔。
  可若是自己看错了呢?
  高扬是真心想撮合两人,他担心自己的消息不准确会适得其反,于是梗着脸憋了一个晚上,连夜宵的烧烤都没吃出孜然味儿。
  白鹿很少在人前脱衣服,高扬除外。
  兴许是‘家人’这个词总能莫名其妙让人心安,又或许是高扬在他面前总是一张懂事的弟弟的脸,人畜无害。
  白鹿看穿他欲言又止,“说吧,该买的东西就应该买,这方面什么时候短过你。”
  高扬慎重咽了口口水,“哥,今天晚上你是不是没去会所啊?”
  白鹿正好脱掉衬衫,露出后背的蝴蝶骨,“为什么这么问?”他分明有片刻犹疑,不过停顿太短,高扬并未察觉。就算察觉了也分不清那是局促心虚还是身体受寒时的非条件反射。
  “我在剧院门口看见一个和你很像很像的人,我以为是你呢……”
  白鹿脸上毫无变化,语气淡淡,“看错了吧。”下意识否认似乎成为习惯,他最擅长掩饰,当然不会轻易被单纯的高扬看穿。
  “哦……这样啊。”高扬喃喃,也不知信没信他。他盯着白鹿的小腹,突然站起来,从背后靠近。
  “这世上跟你同样身高体型发型肤色甚至跟你有相似染色体的人都并不在少数……”白鹿忽然惊叫一声,“你做什么!”
  高扬从身后贴近他,双手在他腰间不安分乱摸。
  在原本就惨白过头的皮肤上搜寻一小道疤痕并不容易。伤口长合的新皮色差太小,仅靠肉眼难以分辨,高扬只得上手,“哎哎哎哥你别动,我摸到了!”
  白鹿转头,只见高扬的手指正好贴在他后腰下方一点的位置,那里曾是一处旧伤。他飞快转身,强制中断跟高扬的肢体接触,顺便瞪他,“你摸我干什么!”
  高扬举着双手求饶,“误会误会!我不是想非礼你!”
  白鹿瞪他,“那你想非礼谁?”
  “……”高扬一时语塞,“不是,哎那个……对,秦蔚!秦蔚他说你这里有道疤,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高扬当着面叫‘秦蔚哥’,出于礼貌;背地里跟白鹿一同叫‘秦蔚’,表示关系好。
  被吃了豆腐的白鹿并不打算轻易揭过,“他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哥你别问了,我发誓你一定不想知道我们聊过什么……”
  白鹿虚着眼睛,挺胸抬头上前一步,逼得高扬无可奈何后缩半截。
  “其实我倒不好奇你身上有没有疤……我就是……就是想知道,秦蔚怎么知道你这里有伤……这种地方一般人见不着吧……”
  “……”白鹿被戳到痛处,终于露出破绽。
  高扬抓住机会,立马反跳,“哥,你和秦蔚是不是已经……哈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释!不就玩个成人摔跤嘛,理解理解!”高扬一脸‘大家都是明白人’的释然表情,十分体贴。
  白鹿并没被他情绪煽动,反而平静下来,“我们没有。”他连多一个字都懒得解释,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没……没有就没有嘛,来日方长,来日方长。”高扬被泼了冷水也不尽兴,可见白鹿毫无心思争闹只能悻悻转了话题,“秦蔚说他快回来了,我可想他了,哥,你想他回来吗?”
  白鹿不急不慢套好T恤,听不出是个什么语气,“还好。”不待高扬说话他就问他,“你是不是又让秦蔚给你买东西了?”
  “……”高扬惨败,逃似的溜出卧室,躲进厕所。
  秦蔚打了个喷嚏终于清醒了些。一小时前跟高扬聊完不久,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他好不容易摸到闹钟才意识到是手机在响。
  “哥,这么早啊?”
  “不早了,我这里天快亮了。”五分钟前秦冕才对接完这边的工作内容,迟滞的进度并不令人满意,“你的机票改签一次,事情做好再回来。”
  闻及此处,秦蔚窜出被窝差点蹦上天花板,“不能再晚了!都快圣诞节了,我要回国!”
  “过完圣诞回来不好么?”
  “不好!”
  “你出去几个月了,多留几天而已,怎么就不好。”秦冕只是随口问问,不料秦蔚态度坚决,“就是不好!下周,最晚下下周,我必须回来!不然就赶不上小鹿生日了……我答应他以后每个生日都陪着他,我不想食言!”
  “……”这下倒好,秦冕酝酿半天如何开头,倒是秦蔚自己主动提到白鹿,“先前的体检报告是不是都没看过?我从医院拿回来了,如果心里有数就少吃一点垃圾食品。”
  秦蔚赶忙争取,“你让我明天回来,我保证天天喝粥。”
  秦冕直接无视,“还有,我看见一份白鹿的报告,听说人是你带去的。为什么要做那种检查?”秦冕并没有看到任何报告,纯粹炸他。
  “……”该是没彻底清醒,秦蔚反应半天才想起几年前的事情,“哦……你说那个特殊检查啊?”
  秦冕故意激他,“酒吧去多假酒喝傻了吗?吃毒的人你也感兴趣?”
  秦冕将将开了个头,道行不深的秦蔚立马咬钩,“吃毒?没有啊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知道秦冕对白鹿抱有误解,他觉得在这个误解深不见底之前或许还能拯救一下,“毒检是顺便的,我当时让他做的是HIV。”
  秦冕刚挂电话,一条短信又窜进来。
  ‘秦先生先前描述的那种情况,我认为不是患者怕黑,至少不只是这样。很可能是对方心理压力过大,从而导致焦虑爆发。也就是心理不健康表现的一种形式,专业上我们叫它——惊恐发作。’


第二十四章 等着你的故事物有所值
  客人里面,向来男人居多。男士香水的可闻程度被白鹿私心划分成三六九等,淡雅,宜人,浓郁,要命。
  喜欢把香水当防晒霜抹遍全身的男人,除了脑子不正常的,剩下多半是自恋癌晚期。
  白鹿被精心改良的迷迭香熏得头脑发胀,不得不降低呼吸频率来保持清醒。
  魏总手中的雪茄快被他玩儿断了还没塞进嘴里。白鹿走神时不禁在想,不晓得雪茄的腥辣能不能盖得住这满屋子无法无天的迷迭香了。
  魏总留一头九十年代的知性中分,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问白鹿,“当初怎么想着改名字了,做鸭之后更头换面?”
  白鹿才接完上一个客人,好端端的休息时间被不速之客占领,表情淡得像宣纸上褪色的陈墨,“梅老板说难记,让改的。”
  “哈哈哈,这还真是他风格。”魏总暴发户出身,不懂得委婉,话糙得连个弯儿都不拐,“那你干净了也没改回去啊?父母给的名字就不要了?”
  白鹿实话实说,“人都这样了,没脸谈父母,以前的名字不高兴用。”
  魏总挨他坐着,没拿烟的手就自然放在白鹿大腿上,视线赤裸,意图不屑隐藏。
  白鹿也不转弯抹角,“我记得魏总对我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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