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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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抱着他哭得声嘶力竭,白鹿一下下抚摸他的后脑,他的背脊,“不要害怕,你还有我。”
他知道此时秦冕就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可白鹿始终没回头过去看他。说不出来什么心情,他只觉得身体累到极致,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承受高扬对他的依赖。他累了,跑不动了,他想休息一阵子。
处理完后事的第二天一早,白鹿送高扬送到机场。日本的语言学校已经开学,若非这场变故,高扬半个月前就该过去。
男孩舍不得与白鹿分开,进安检前一再跟他撒娇,让他保证有空了就过去看他。
白鹿理顺高扬内折的领口,信誓旦旦,“新年的时候,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在京都过年。”
高扬最后一次抱别白鹿,余光瞭见站在他们身后,隔着几人远距离的秦冕。男孩毫不客气瞪他一眼,随即凑嘴到白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哥,等我毕业挣钱就回来养你,我养你一辈子。以后你不用再拼命赚钱,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白鹿原本淡漠的表情突然亮色起来,发自内心,他笑出嘴角好看的酒窝,“那我等着。”
黑色轿车在宽松的回城公路上驰骋。白鹿偏着脑袋一言不发,盯着窗外飞速被抛下的风景,听何亦跟身边的男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天。
谈话的内容无一例外全是工作,但只言片语传达的信息仍然也不少。比如秦冕今早错过的企业宣讲,以及对方不惜调整了一周的安排,专程匀出一天假期陪白鹿来机场送人。
不难看出,秦冕并非没有一点愧意。在白鹿最无助的时候,他已经漏接他一百多通电话。像今天这种补偿人的机会,该是如何都不愿意错过。
可‘被补偿’的白鹿并不领情,始终冷漠。当然,这半个月以来,他对所有的事情都不热衷。
长时间的沉默使人无法平静,秦冕正打算问他刚才跟高扬说了什么,转头却见这人靠着椅背,不知何时已经睡着。
白鹿这段时间自我惩罚似的,拒绝所有人的好意和帮助,一个人硬撑着送走了两个亲人。一个送到国外,一个送到天堂。
秦冕面无表情地盯人看了半晌,终究没忍住揽过他肩膀,让人靠进自己怀里。
白鹿醒来的时候将将被秦冕平放在床上。意识模糊间,他感觉有人在脱他的鞋袜和裤子,接着又替他掖上被子。
可对方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刚一翻身,一个火热的体温也靠了过来,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白鹿一时记忆错乱,以为身边睡着的是赖床的高扬,而他们就这样睡过了早晨的航班。经这一吓,他彻底醒了,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他看见熟悉的房间布置以及左手边被风撩起的花穗窗帘,才后知后觉,身处的地方并非他和高扬住了一个多星期的宾馆,而是秦冕的公寓。
“做噩梦了?”身边的男人跟着他坐起来,伸手自然地揽住他肩膀。
白鹿定了定神,确定自己并非做梦,“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刚才睡着了,在车上。不记得了?”
“……”白鹿这才想起高扬在安检跟他道别的事情,不由得松了口气。可他低头看见自己裸露在外的大腿皮肤,转头又见秦冕单穿着真丝睡袍,有些发愣,“秦……秦先生今天不用上班?”
这当然是明知故问,但他此时并不想与这个男人亲昵。像是生疏了,转性了,欲望突然被抽空了。他明知手边有一副多棒的男性身体,可就是生不出一点沆瀣的想法,反而还有些紧张。
“今天不去公司,陪你睡觉。”秦冕将人往怀里拽了拽,“你这几天累坏了,不再休息一下?”
白鹿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从温暖的怀中挣脱出来,手足无措间已经抓起挂在床尾的裤子,一副恨不得立马穿上的窘迫,“不休息了,我还……”
可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倾身压倒在床上,含住嘴唇。
白鹿一惊,反应慢了半秒又被秦冕强势地顶入舌头。他深深皱眉,见对方没有要停的趋势,攥足力气生硬地将人推开,再别开脸。
秦冕被扫了兴致,脸色沉下来,“不想要?”
尽管白鹿主动避开视线,目光却轻易被这个男人豁开的胸口缠住。像是一种本能,像明溪之于小鹿,像远空之于飞鸟。但他这回没有沉陷,将将睡醒一觉,头脑无比清醒。
眼前是一张令人上瘾的网罟,而他在折断最后一根翅膀之前仍然有逃离的机会。
白鹿敏捷地翻身下床,故作镇定,“我现在没有心情,我要回……啊!”由于背对,他看不见突然近身的危险,只是一瞬之间,就被秦冕重新扯回床上,圧在身下。
“你……你放开唔嗯嗯……”白鹿死命挣扎,不依不从,他还是头一回晓得这个男人的力道之大,竟如此难以抗衡。
秦冕居高临下骑在人身上,全然不理他花架子似的抵抗。淡定地从枕边摸出一套腕扣,将白鹿的双手翻折到头顶束紧,再用嘴唇堵住他破碎的声音。
“嗯唔……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短暂的欺负结束,白鹿已经气喘吁吁。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身上的男人,有一刹那,仿佛看见了Alba的影子。
“这种东西?你不应该最了解吗。”秦冕脱下碍事的睡袍,袒露出结实而紧致的身体。他坐的位置在白鹿腿根,正好将人死死梏于身下。
“你先放开我,我们聊一聊?”对方的视线冷漠轻慢,白鹿承受不住,被迫转开脸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的事情。先前我不明白也不甘心,但最近突然有点想通了。”
“想通什么,要分手?”秦冕的记性向来不错,他还没忘记陈哲在病房外边跟他讨嫌的脸。如同他仍然记得那一天在别墅里听见的所有东西——白鹿朝着骆河咆哮,他‘奚落’对方从不进入他的身体,又责怪那人一直带着恨意在爱他。
尽管这是一个误会,可一个又一个或故意或无意却始终问不出口的误会,终于将两人硬生生地隔离,使他们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悲伤。
‘分手’二字并不疏朗,说的人承受伤害,听的人也痛苦不已。该是准确戳到白鹿心窝,由于惊诧而瞠大的瞳孔轻易就暴露他的真实想法。
“看来我猜对了,你就这么想离开我?”秦冕俯身下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小到几乎紧贴,“你凭什么以为这么轻巧就能离开?”男人修长的手指从上至下,一颗一颗解开白鹿的衬衫纽扣,露出缀着伤痕的白皙皮肤。
身体永远比人诚实,白鹿精神的抗拒远远不及形骸的享受坚定。尽管他十分不愿承认,这副身体对这个男人的依赖,已经痴迷成瘾。它的主人忍辱抵御,而它却迫不及待想要卸下城墙。
长时间没有过床上活动,白鹿的皮肤干净得像雪,像霜,像未经开垦的新地。
秦冕的视线逡巡在他脸上,身上,每一处隐私的地方。他一指床头,“但凡能想到的东西,那里面都有。套环,夹子,肛塞……你喜欢哪一种,我们今天可以挨着都试一试。”
“秦冕……”白鹿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不至于会哭,“我不想这样跟你做,我也不喜欢那些东西。”
“不喜欢?我看你是跟那个男人尝试够了,到我这里就没兴致了?”说着话时,他将白鹿被解开的衬衫完全掀开,一只手从他敏感的脖颈摸到胸口,另一只手挑开内裤,伸了进去。 “嗯啊!”脆弱的部位被男人捏在手里玩弄,白鹿紧咬嘴唇,身体明明溺于享受,脸上偏又看得出痛苦。
“这种程度是不是不能满足你了?”秦冕故意不看他含恨的表情,低头咬住早已苏醒的乳头,又舔又啜,吃得‘扎扎’作响。前面的动作还够温和,可他索吻未遂被白鹿扭头避开之后,两人的气息彻底乱了。
白鹿一脸备受凌辱的冷淡,秦冕的动作却更加粗暴。
直到两颗乳头周边以及颈部全是深红的咬痕,撑起的性器胀得发紫,秦冕才放过他,从他身上下来,在床头柜里挑挑拣拣。
直到全是深红的咬痕,秦冕才放过他,从他身上下来,在床头柜里挑挑拣拣。
他侧目刮了白鹿一眼,见这人放弃挣扎一动不动,连负面情绪都吝啬传达。
秦冕剥开一颗崭新的口球,捏住他下颌,硬生生地塞进白鹿嘴中。调整松紧的间歇,白鹿就死死盯着身上的男人,一眨不眨。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起了雾落了灰,丝毫没有原先的光彩,让人憋火。
该是从头到尾都扫兴,秦冕并没再用更多的东西。毕竟都是折磨人的玩意儿,白鹿受罪,他也讨不得好。
单方面的进攻味同嚼蜡,白鹿除了身体反应,哪里都不配合。霸道的男人在进入前最后一秒改变主意,他放下他折于胸口的双腿,恶狠狠地前倾身体,伸出手去。
像个即将掐人脖子的动作。
白鹿紧张地闭上眼睛,咬住口球。可想象中的痛苦未至,却感觉双手的束缚被人松解,连嘴里别扭的家伙也被摘掉。
阴影从脸上褪去,白鹿睁眼,见秦冕一言不发,抓起手边的睡袍重新披上又下床。布料来不及遮挡的裆部,仍然还是最成熟的形状。
他又一次让他硬着走了。
像是幻听,又像来自胸口的真实躁动,白鹿分明听见某种清脆的碎响。他和这个男人的身体纽带,终于碎了,断了,再也回不去了。自知不是个态度端正的身体伙伴,而对方这回彻底失去了调教人的耐心。
白鹿回想半天都想不清楚,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让那样高傲的男人硬着下身从他这里离开。
被扔下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孤独,滑稽,欲求不满。
幸好这个世上所有人都一样,孤单地生,孤独地死,孤独地站成一座座岛屿。他不是例外,而秦冕也不是那个穿越冷漠人群,紧紧抓住他的人。
白鹿喉咙里不停发出‘嗯嗯哑哑’的声音,像是最后的呐喊,呐喊于缄默。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正的悲伤听不见声音
白鹿在这个城市呆了八年,走过的地方不多。
网红的打卡点一个没去,摸得最熟的竟是一个将要废弃的大厦天台和两家知名病院。
门诊大楼外的花台尽管有人打理,也时常见得几些生命顽强却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其中一类爱开紫色小花,紫是掺了白色的奶紫,十分不打眼。若是随便瞥过去,经常就给看漏了。
白鹿折下一朵,捻在手心。他记得这花,虽然叫不出名字。曾住过的阁楼上边就有,在一坨黏在防雨栏板的小泥上,无人看管,义无反顾地贪吃雨露和阳光。
给他抽血的小护士新来不久,在他白皙纤细的手臂上拍了半天都没摸出明显的下针点,拧着眉毛有些着急。
白鹿冲她笑笑,捏紧拳头,让自己的血管尽量暴露得更明显些,“别紧张,扎不出血就换一只手,我不怕痛。”
小护士见人脾气好,压低声音与他商量,“你腕上的血管倒是看得清楚,干脆我从你手腕上抽吧?”
白鹿挑起眼角,“可这个位置会留下明显的针眼吧。”
“对啊,抽血当然会有针眼。”护士下针前又问他一遍,“不能从这里抽吗?”
“能是能抽……”白鹿的表情不比方才轻松,倒也淡定,“这种地方留下针眼,不就跟我吸毒的室友没区别了么。万一这两天警察来突击,我会不会连带遭殃啊?”
“啊?”小护士张着嘴,眼睛一时都忘了眨。
白鹿看她的表情看笑,眉眼舒展开来,像天空霎时放晴,“开个玩笑,请随便下手。”
“……”这回的笑容足够耀眼,小护士被眼前秀气的男人惊艳到,才后知后觉这人一点不比她平日追的那几个小明星丑。连对方刚才说的并不好笑的玩笑,都突然别有一番滋味。
可能还是紧张,并不熟练地针头在白鹿皮肤里进进退退,左摇右摆,好歹终于有血液顺着毛细导管涌流而出。
“不好意思,我经验不多,没弄疼你吧。”小护士松了口气,拔出针管将两根棉签和盖章的体检单一同递给他,“你太瘦了,肯定营养不良。多吃一点啊,当志愿者很辛苦的。”
“谢谢关心。”白鹿觉得暖心极了,折断棉签一根,当着人面以单手耍了个不太专业的魔术。两秒时间,棉签不见,一朵并不惹眼的奶紫色小花代替出现在修长指间。他将花递给她,口气轻佻又端正,像个夜总会里荒而不淫的浪漫牛郎,“祝今天有一份愉快的心情。”
与人约定的地点离医院不远,白鹿不顾众人目光,交叉双腿躺在一处已被来往路人踩坏的草坪里小憩。
白得发亮的皮肤使他看上去平静妖俏,像个刚从海里出来,伏在岸边休憩的人鱼。
云层不厚,清风不痒,阳光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