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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凯源-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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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风睡于飞室友的床,洗了澡出来,于飞眯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林风,你浪个瘦成这样子了诶”

林风摆了个凸显肌肉的pose,“这特么叫精瘦”

于飞白眼,“跟个猴子似的”

什么?林风不敢相信,于飞的品味居然和苏凯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于飞就出门给林风买了一堆诱人的夜宵回来,炒河粉、烤肉串、炸土豆•;•;

林风吃着,撇嘴,“没啥味儿啊”

于飞拿出老干妈,“将就,长肉嘛”

第二天,林风醒来,于飞已经买了甚是丰盛的早餐回来,甜口很多,林风坐在椅子上,刷着牙,看着于飞。

“你都这样养情夫的么?”

于飞扔了只拖鞋过去,林风躲过了。

林风在杭州呆了整整一个月,没有去任何地方,每天陪于飞泡图书馆,暑假没法借书,就只有杂志看,林风就把图书馆的杂志看了大半,两个人每天面对的坐着,低着头,认真的看书,像很久以前那样,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作业,累了,两人在图书馆的走廊里走走,轻声的聊两句,再坐回去。

“哎,这个真的不好吃啊”

林风吃着甜甜的叫不出名的白糕,忍不住碎碎念。

于飞点头,“糖放了很多,有助于长肉”

这一个月,林风像只猪一样被喂养。

林风觉得,自己之前二十年的糖都没有这一个月吃的多。

有天晚上,林风被于飞逼着喝什么鱼露,突然八卦的问于飞,“于飞,你是上面还是下面啊?”

另一只拖鞋精准的扔过去,这一次林风没有躲过,正中脑门,林风吃痛的撇嘴,小声嘟哝,“真特么小气”

寝室就两个人,于飞听到了,气的耳光发红,“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林风抬头,满眼单纯,“想知道你是爽的那个,还是被爽的那个”

于飞背过去,半天没和林风说话,林风知趣的闭嘴,躺在床上,摇着腿,玩手机。

于飞关灯,准备睡觉,突然听见林风说,“于飞,任何时候都要把套戴着知道不,我看好多gay身体可都是不健康的”

起身,于飞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林风接住,抱着,看着手机,满脸严肃,“还有定期检查身体,注意清洁这些,你有吃抵抗药这些吧?”

于飞转身,用屁股对着林风,闭眼睛。

林风沉沉的叹气,“也不知道日本gay什么口味,你多注意点,遇见好的也要好好考虑,可不能谁对你好,你就从了”

于飞咬牙,眼角抽搐的盯着白墙。

于飞真正爆发,是在林风呆的最后那周,林风在吃完夜宵消食的时候,突然看着只裹着浴巾的于飞说。

“于飞,我还没跟男人睡过呢”

于飞回身,一脸你他妈有病的表情,“啊?”

林风走过去,看着于飞白白,匀称,瘦瘦的腰身,继续开口,“我俩要不要试试”

啪得一声,林风挨了一巴掌,五个手指印,于飞用了力。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老子是个gay,很好玩,很好笑”

于飞满脸惨白,一双眼睛盯着林风,手打在林风脸上,掌心却生生的疼。

林风摸着自己被打的左脸,看着于飞几乎湿润的眼睛,眼神满满变的深沉有力,像有什么需要巨大的勇气。

“没有”林风沉沉的开口,“我只是想知道gay是什么”

于飞冷笑,“gay是什么,是人,普通人,吃喝拉撒的人”

林风点头,“我想知道你是什么”

林风说,盯着于飞的眼睛。

“我是什么?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gay,一个会和男人上床的普通gay”

林风点头,“所以我们上床吧”

“什么?”于飞不解,又气急的看着林风,双拳紧握。

“于飞,我想了解你,我想回到我们什么都知道的那种日子,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会做什么,你想要什么,你看,你突然说你要去日本,我过来,想送送你,我却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日本,就像我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杭州一样,于飞,如果你是因为喜欢男人离开我们,那我接受你喜欢男人,我接受你和男人睡觉,恋爱,接受你任何喜好,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会去接受”

顿了顿,林风突然哽咽,“你什么都不说,就突然不要我们,我•;•;”

于飞张开手,抱住林风,紧紧的。

这是两人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脆弱和温存。

紧紧的抱在一起,原谅,与被原谅,谅解,与被谅解。

这一刻,于飞笑着哭了,抱着林风,眼泪一颗一颗的滴下来,一种从来没有的幸福从心底喷发出来。

他爱的人,真的很好啊。

林风,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这么好的林风啊,你怎么就不能作为男人爱自己呢。

但是,足够了,于飞闭上眼睛,笑着,由着眼泪轻轻的流出来,打在林风的衣襟上。

足够了。

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小时,却转眼即逝。

林风回去的那天,把带来的那个大大的箱子打开,一样一样的给于飞说,电脑,手机,日用品,全是在日本需要用的东西,林风皱着眉头,生怕自己把什么搞忘记了,问于飞,“还差什么不哦?”

于飞愣在凳子上,看着林风的侧脸,林风这个月终于长点肉了,有些记忆中的样子了。

“不差了”

“确定哦?”

“恩”

“那就好”

“对了,我可听说那边处处都有宣传邪教的,你可得爱国爱党爱人民”

“恩”

“还是每个月来通电话,聊个天的塞,别一去就悄咪咪的耍”

“恩”

“你就晓得恩,来杭州这两年也是不吭一声的”

“会联系你们的”

“那就好,对了,资本主义社会虽然好,但是可别毕业了就留在那边了啊!你说好会回来的”

“恩”

“恩嘛,我可记到的”

说完,林风起身,看了看箱子,点头,“总之,你去那边,肯定还要置办很多东西,差什么了说一声,要这边寄什么发个邮件都行,哈!”

“好”

“那就楞个了嘛,我走了哦”林风转身,拿起背包,于飞点头。

“你他妈的,老子都要走了,你出门送一哈塞”

于飞站起来,跟着林风并排走,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林风回头,盯着于飞,“你爸那边我们会照顾的,你不用担心,反正你个人在那边,要好好照顾各人,对了,出国前还回重庆不?”

“要”

“就是了,你还是回去好好跟家里人道个别,估计也很久不能见面了”

“恩”

“恩,就这样吧,你回去看书去,我到了给你吱一声”

“好”

“哎”林风看着于飞一身有些单薄的身体,拍了拍于飞的脑袋,“别把各人压力搞太大了晓得不,有啥事都要给我们说”

“恩,晓得的”

“好了”林风笑了笑,“走了哈”

公交车这班很准时,林风走上去,坐在位置上,给于飞挥了挥手,公交车就把林风带走了。

于飞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早就消失的地方,眯着眼睛,九月九日,夏天的风吹开于飞衣角,像一部青春电影的定格镜头,主人公将要迎来蜕变的成长。

于飞转身,用很慢的步调走回去,九月开学,人群开始热闹起来,开心的声音,兴奋的声音,感叹的声音,匆忙的声音,在耳边一一流过。

于飞在人群中走回去,寝室,像刚才离去那样,只留下一个大大的箱子,于飞坐下来,一一细看林风买的东西。

应有尽有了,去日本,要用的东西,林风,不是一个细心的人,这些,却细心的很。

没由来的,于飞突然捂着脸,低下头,轻声的哭起来。

眼泪这种东西,真是很奇妙。

明明母亲离开的时候,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于飞看着手掌上的眼泪,紧紧握住。

于飞回重庆,是在十月份,重庆的夏末,他早在电话里跟于爸说了留学的事,回来短暂的告个别,出国回来不是不方便,但是一来二去恐怕麻烦,来去的花销对于飞这样的小家庭来说,也要节省,临走的时候,于爸给了于飞一张银行卡。

“我把沙坪坝的房子卖了,你别担心钱,好好读书吧”

于飞接过卡,整个人僵硬住,抬起头,看着父亲,突然一阵冰凉,那个小小的两室一厅,是曾经唯一的回忆。

恍惚间,于飞抬起头,看着于爸,眼泪湿了眼眶。

苏凯和陶源知道于飞要走,是林风回北京后之后的事了。

“哎”苏凯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陶源,突然心脏一阵窃喜。

这份窃喜,并不完全是喜悦。

林风回来了,开始好好吃东西,也戒了烟,没过两天,就进了一个响当当的研究室。

“林风哥这么厉害的么?”陶源问。

苏凯点头,“你以为挑战杯就玩玩的啊”

陶源不懂,他还是新生,将迎来军训。

2018年9月,苏凯大三,陶源大一。

大三的苏凯几乎每周翘掉四节课,有空的时间都是呆在画室,杨浩开了一个新系列,苏凯在累死累活一个月后,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跟杨浩商量雇一个助理。

杨浩点点头,突然说,“苏凯,要不要,认真起来?”

苏凯看着杨浩,“怎么认真?”

“我们,开个工作室吧”杨浩说。

这一刻,苏凯在想杨浩学的啥专业,想了很久,点头,“行!”

师大旁边教师公寓,租了一个三室一厅,两间办公室,一间休息室,还在狐朋狗友的帮助下,略微装修了一下,收拾的有模有样。

工作室开张那天,一群人在里面开party,震到半夜三点,苏凯醉醺醺的躺在沙发上,看着一伙人还在悠悠的闹,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陶源吃饱了肚子,正在玩工作室新购的画具,苏凯走过去,坐在陶源身边,看着陶源画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出来。

“你怎么画这么丑?”苏凯忍不住吐槽。

陶源撇嘴,看着苏凯醉的发红的脸,“丑怎么了,我要是画画也可以,那我就太完美了”

“哈哈哈,您不想完美啊?”

陶源摇头,“不想,太完美了就不食人间烟火了,那怎么还和你们这些凡人耍朋友啊”

苏凯撑着脑袋,手放在陶源肩上,“要和我耍朋友啊?”

陶源愣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也不是不可以耍”

苏凯笑,突然凑近陶源,“那你说,怎么耍?”                                                 

陶源盯着苏凯好看、弯弯的眼睛,突然嬉笑一声,“耍赖的耍”

“哈哈哈哈哈”苏凯被逗笑了,收回手,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困倦的瞅着陶源看,陶源的脸庞无论哪个角度打量,都是十分青涩干净,大概眼睛很大,总是透着一股孩子气。

“苏凯,你醉了是不是?”

苏凯点头,迷迷糊糊的,“应该是”

“那我跟你说件事”

“恩”

“苏凯”陶源看着苏凯慢慢闭上的眼睛,凑近,像自言自语的,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苏凯醉了,睡着了,陶源就楞生生的盯着睡着的苏凯,苏凯最近太累,身体有些消瘦,肉肉的脸都有些棱角分明了。

陶源盯了很久,久到他意识到刚才那句话他并没底气的时候,他起身,扶着苏凯进了休息室。

人总会在巨大的期待后,迎来巨大的失望。

陶源结束军训,在新闻系上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和苏凯见面的次数可以用手指头数出来。

这让陶源没有来到北京这座城市的真实感。

有很多次,他去找苏凯,都能看见苏凯低着头,和新雇的助理埋头苦干,连杯水都没有时间给他倒,他就坐在工作室的客厅里,玩着手机,偶尔看一眼里面,等到休息吃饭的时候,才能勉强说上几句话。

如果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要么把这个人燃烧至死,要么把这个人冰冻永存。

这是一篇极其偏激的文章里的爱情。

陶源在图书室第一次读到的时候,非常恐惧的感到了共鸣,那一刻,他抬起头,看着图书馆窗外的梧桐树,异常绝望。

初恋,根本就是一场折磨痛苦的地狱。

十八岁的陶源在笔记本里,如此写道。

江风来找陶源,是在北京开始步入冬季的时候,江风穿着一身很是单薄的衣服,开着一辆有些旧的吉普车,出现在陶源眼前。

“嘿,跟我去个地方”

江风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去哪儿?”

“上车”

798,出名到有些烂尾的地方了,江风拉着陶源的手,进了一个展厅,还未开放的画展,门口请勿打扰的挂牌江风仿若没看见,这个展厅不大,灯光却很优雅,进去了,江风站在陶源面前,微微一笑。

“看吧,都是我画的”

江风身上,陶源很少能感受到艺术气质,更多的,不如说是非常现实的冷酷。

观看江风的作品时,门外汉的陶源除了感叹美丽,他也隐隐约约的察觉到,这些作品,并非上乘之作。

“怎么样?是不是很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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