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儿 完结+番外-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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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也没看到谢潋在第一场比赛结束后走得好远,然后偷偷点燃一根烟。
江也怎么能看到那些。人只能看到眼前所看到的,就像他此刻只能看到谢潋的薄情和漫不经心。这不怪他。这怎么能怪他?
“谢潋,”江也把伤痕埋得很深,强撑着笑脸看他,“比赛结束了吗?”
“决赛都结束了。”
“这、这样啊……那结果呢?”
“不好。”
“啊,”江也似乎想要活络气氛。他抓了下脑袋,半开玩笑道:“都怪我没有教好。”
这是句玩笑话,应答的人随便回一句什么都好。热恋中的情侣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之一。
可是谢潋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浅淡地看向别处,“大概吧。”
第50章 心魔
“晚上王洪波定了KTV,”谢潋说:“我就不和你一块回家了,自己路上小心一点。”
“王洪波?”江也听到陌生人名,不禁开口多问一句,“是同学吗?”
谢潋怔住,一声“嗯”梗在喉头,咳不出也咽不下,比鱼刺柔软,比羽毛扎人。他望向那双懵懂的眼睛,黑亮清澈,若是湖水底安放大量黑玉,那约莫是这个样子。这汪湖水轻轻地荡,晃醒了湖心的他。沤在快乐里的缺陷总有一天要重新浮上来。
他们的恋爱基础是多么薄弱。他年轻的恋人不认识他最好的伙伴,他也不曾了解对方全部,他们在一起,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感动。当初的表白真挚又冲动,可同性荷尔蒙作祟的恋爱只能在艺术作品中被再三讴歌,放到现实生活中连登上早恋通报批评的资格都不够。
先前的甜蜜是虚假的吗,当然不是。但你何时听说过蜜糖也能粘补裂缝。
“王洪波……”谢潋声音发涩,“是我一哥们儿,关系很铁的那种。你以前应该见过。以后找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干嘛以后。”默契在这时候就体现出来。谢潋的愣神让江也意识到了些什么,说不上来,只是感到心慌。“就今晚吧,”他语气带了点急促的哀求,“你去的时候带着我,行吗?”
谢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不是要上晚自习?”
“我不上了。”江也说得很轻很快,但语气坚定,“我想和你一块。”
再缺一节晚自习有什么大不了,江也有些哀伤地想,我已经是坏孩子了。
他还沉浸在辛甜难辨的意识中,却不想被谢潋捕捉到他一瞬的矛盾,坚持和脆弱共存于他的眼睛,那是一种不谙世事的抗争。
谢潋觉得胸口有团浓雾散了,千万片的心脏拼图再一次归位,他又能感觉到那里狂热的跳动。
“你要知道我不是什么好学生。”谢潋向前走一步,手掌探出栏杆,寻到江也额前柔软的发,“你做这种事情,我不会阻止。”
江也抵着他的手,左右轻轻地蹭一蹭,“那就不要阻止。”
好乖顺的小猫咪。谢潋轻叹。他好幸运,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恋人:他的眼睛如珍宝,毛发如珍兽,皮肤如丝绸,美丽的形象一套下来至少要千万美刀,可他只穿最破破烂烂的T恤,朴素的校服领口沾上一点墙灰。
谢潋喉头泛起苦涩,随后是一些甘甜。他拍拍江也的领口,终于决定将真相吐露。
先前的接力赛,到底是他们班赢了。
元峥之前算准谢潋短跑不成,全然没把他放在心上。谁知谢潋半决赛就拿了第二,和他差距不到半秒。决赛的时候谢潋的队友更是加足了劲,为他最后的抢先冲刺做足基础。元峥接棒后神经紧张到极点,不仅拼尽全力,还不住地偏头去看谢潋的情况。最后跑错赛道,第一名成绩取消。
对于这个结果,谢潋有千万个不满意。他跑步之前没见到江也,心已经凉透,奔跑的时候内里充满畸形的撕扯。
就这样输掉好了。不要赢。江也,这都是你的错。这都是你的错。
谢潋用一把自我折磨的刀子搅动五脏六腑,掀起怨恨的浪,等到忍着呕吐感跑到终点,却又发现第二名的成绩竟因为意外变成第一,更是脸色阴沉到极点。王洪波在那里亲吻捡漏来金牌,他却摘下耻辱一把掼在地上。
他用血肉筑起尖刺,又将它们***入江也的心,妄图两人一起受折磨,为他难以治愈的病。
好在最后,谢潋终于将利刃收起。面对纯净的美好,恶人心甘情愿洗去血污。杀手在雪天,偶尔也会亲吻落在枪杆上的雪花。
“其实我们是第一名。”
谢潋缓缓垂下头,前额触碰冰凉栏杆,手心却接受三十七度温暖。
——世界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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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短我真的有点没脸发(跑)
这篇文本来也不是啥甜文啦,是一会虐一会甜的抽风式行文……虽然这章挺甜的,但预警一下,下两章都没有甜甜了_(’?‘” ∠)_
第51章 心
运动会期间晚自习取消,可班主任训话仍是保留节目。之前在栏杆边和江也短暂告别,谢潋叫江也在原地等他一会,现在终于熬到班主任将话讲尽,他拎起书包就准备走。
“你收拾好了啊。正好,咱们凑四个先打一辆车过去。”王洪波转身招呼完他,又伸手招来两人。
“你们先过去。”谢潋说:“我得去接个人。”
“哦哦对,我把这事忘了。是你说过要一会儿带过去的那个?”
“谁啊?”刚过来的一人挺好奇,“哪个班的这么大面子,还能让你接。”
“哎谢潋,你要带去的这个男的女的啊?别是突然要公开女朋友吧?”
三个人你问一嘴我问一嘴,谢潋谁的话都没接,只笑着拉了下书包带,“先走了。”
出了校门,谢潋小跑到操场栏杆外侧,却没有看到本应等在这里的人。
好在四处蹦跳的小兔很快回来,没将谢潋的不安引诱出逃。他从远处跑来,淡蓝色的校服边角扬起,翻卷间掀起碧波,温柔包裹中间的一片红色。
——红色?
谢潋微微虚起眼睛,隐约看到江也怀里抱着个什么红艳艳的东西。离得太远看不清形状,直到江也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站定,他才发现那是一个心形的毛绒玩具。
“等了很久吗?”江也单手抱住那颗红心,空出的那只手别到身后的书包侧兜,随后拿出一杯奶茶,“我去给你买这个了。你今天穿好少,喝点热的吧。”
“……谢谢。”
谢潋接过奶茶,隔着纸杯手心很快接收到暖意。他今天为了比赛**着运动短裤,小腿裸露在空气中拥抱秋天。其实他不太冷,但江也的关心那么细致,那么真挚,他会不介意再被温暖几度。对于爱,他宁滥勿缺。他多想抱抱给予他泛滥的爱的男孩,说我好爱你,可话到嘴边突然羞赧。爱的存在形式里最少的是语言。
“不过,”他手指指向红色爱心,“这是什么?”
“在店外娃娃机里夹的!”江也看起来好开心,眼睛都笑得眯起来,在眼尾弯出一个小弧,“是礼物啊,祝贺你得第一名!”
谢潋把软软的礼物放在手心下温柔揉捏。红色的心被挤压变形,施加的力撤去后,陷进去的部分再次恢复原状。
这是江也送给他的一颗心。
“我很喜欢。”谢潋笑起来。
KTV不允许自带酒水,谢潋拎着奶茶在大堂被拦下。
江也一脸懊悔,“啊,太久没有来过,我给搞忘了……”
“不碍事。”谢潋倒不太在意,“也没多少了,我喝完咱们再过去。”
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谢潋臂腕搭着的校服,觉得有几分眼熟,犹豫着开口道:“或许你是荀茂泽的同学吗?”
谢潋正忙着嚼珍珠,闻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早说呀同学,”他语气忽而变得客气,“1020是直走到头左边那间,二位直接过去吧。”
谢潋看他一眼,开口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没事,我在这喝完就行。”
那边见他站着不动,也不好再说什么,笑了下就走了。
谢潋咬着吸管,继续喝他的热奶茶。
江也没嗅到空气中的异样,此时还在为几秒前的事情疑惑。他盯了一会黑色制服男人的背影,又转过头,疑问通过眼睛传递给谢潋。
“这家KTV是一外班同学家里开的。”谢潋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和他没什么交情。”
“同学家开的……”
江也赶快左右张望,在确定这确实是一家看起来无比高级的KTV后,脸上慢慢浮现震惊之色。对他来说,谢潋家条件已经很好,没想到谢潋身边的同学家里更是优越。不同于他们三中的锈迹斑驳,附中的圈子是熠熠闪光的金色。
江也去看谢潋的侧脸,发现那张脸上的表情平静闲适,在紫蓝色的射灯下,介于凌厉与柔和间的轮廓增添一圈冷光。这个桌案边最认真的优等生,此时姿态自然地依靠在墙上,每一次慵懒的抬眼与挑眉都像演练了千百遍。神的孩子永远闪光。
“怎么了?”谢潋问。
江也摇摇头,动作间突然看到谢潋挂在书包一侧的巨大爱心。他突然对自己产生怀疑,我送的东西,真的能与谢潋相配吗?而我自己本身,又如何呢?
谢潋磨蹭了十来分钟,一杯奶茶总算见底。他走到一旁垃圾桶边扔垃圾,低头再抬头,眼前竟站了个老熟人。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啊!”王洪波扯着大嗓门嚷:“搁这喝什么奶茶,那破玩意儿小女孩才爱喝。赶紧的赶紧的,酒都兑好了,就等你了。”
他吵吵半天,终于看到谢潋身后还跟着个男生。
“哎,同学你就是谢潋的朋友吧!你好你好,我王洪波,谢潋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哈。不过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操,到底啥时候见过来的?”
王洪波还在那苦思冥想,江也倒是先一步认出他了。
“之前化学实验……”
“对对对,是你!我想起来了!朋友,挺有缘啊。”王洪波乐呵呵地伸手想拍下江也的肩膀,没想半路被谢潋一巴掌拍开。
“谁他妈跟你有缘。”谢潋笑着咳嗽两声,嗓音变得有点哑,“这是江也,是我的——”
谢潋顿了一下,随后看向王洪波,希望熟知自己性向的好友能读懂停顿中的意味深长。可惜王洪波这呆子顶着一头问号,眼中的迷茫展露得清清楚楚。
这让谢潋陷入一种尴尬的困境中。他和江也从未讨论该如何在朋友间介绍彼此,“朋友”太生疏,“恋人”太高调,五万六千的中文常用词汇中,无一适用于温柔阐述同性关系。他还未想好如何介绍,突然袖子被拽了一下。他偏头看过去,江也又倏尔把手从他的袖子上撤下,动作迅速没有一点留恋。谢潋对上江也的眼睛——他最爱的地方——此刻正闪烁着慌乱的光,它在乞求,不要说。
江也的眼波可怜地荡漾,里面拒绝的坚定却是百分之百。
原来他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啊,谢潋想。
他嘴角弯起堪称温柔的弧度,瞳孔里却没什么愉悦的闪光。面对着王洪波,谢潋一把抓住身旁江也的手,狠狠地,手指在手腕内侧勒出印记。
江也的轻呼被淹没在谢潋低哑的声音里,“这是江也,我的男朋友。”
“谢潋,你怎么能这么说!”江也好着急,额头都冒出薄汗,“怎么能直接和你的朋友说我们的关系啊!”
“你觉得丢人?”谢潋嗓音冷淡,“还是说,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回事?”
两分钟前,在谢潋说完那句话后,江也奋力将手挣开。王洪波察觉空气中暗流涌动,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就溜了,只留下两人仍在原地对峙。
谢潋向前一步,将每一个咄咄逼人的音节都压得很低,“难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既然是,那我为什么不能说?我问你江也,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呢,你为什么从来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两人的争执引起了几人的侧目,江也又着急又难堪,“不要在这里吵好不好,等到回去之后再……”
谢潋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因为觉得同性恋很可耻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江也震惊地看着他,“我从来没有……”
“那你叫我怎么想?嗯?江也,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想好不好?”
江也几乎要疯掉。面对一个已经疯狂的人,你要么比他更疯,要么就留他一个人在那里慢慢冷却。他缓了缓,轻声道:“可能不适合认识你的朋友们,下次,下次我们都好好想一想,再说吧。”
他转过身,却听到身后谢潋的一声低吼,“站住!”
江也脚步顿了顿,但很快脚跟抬起,继续向前走去。
“我说站住,你再敢往前一步?”
他困兽般的挣扎没能留住江也,倒把自己的心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