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逼我啊 番外完结-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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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廷安:“阿姨让你考前三,有把握吗?”
“有。”杜暄简单地说。
林廷安悄悄摸摸杜暄的手:“下午考完我等你。”
杜暄:“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学圣的鼓励有加成作用,林廷安觉得自己总体考得还挺顺利,最后一科考完后他兴奋地对杜暄说:“能前进多少名我说不好,但是应该能留在实验班。”
杜暄笑着说:“真的?那么棒!”
林廷安得意地说:“要不是史地政拖后腿,我还能考得再好点儿。”
两个人在校门口被孙睿截住了,孙睿说:“寒假有安排吗?”
林廷安摊摊手:“我和杜暄都有比赛。”
孙睿遗憾地叹口气:“想约你们去泡温泉的。”
林廷安眼睛亮了一下,期待地看一眼杜暄。
杜暄问:“想去?”
“你有时间吗。”
“泡温泉也就待个一两天。这点儿时间还是有的。”
孙睿一拍巴掌:“那咱们一放假就去,待个三两天的。林廷安你叫上郑子岩和他那个女朋友吧,人多热闹还能便宜点儿。”
林廷安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就要给郑子岩发微信,杜暄一把拦住他:“你先回家问问,万一家里不同意呢?”
“只要是跟你出去,他们绝对同意。”林廷安自信地说。
孙睿做了个牙疼的表情。
杜暄:“能去不能去的,放假前再定吧,也么也得等成绩出来,考不好恐怕只能去培训部了。”
林廷安的兴趣全都被“温泉”两个字挑了起来,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一路说个不停。
杜暄这么多天一直压抑的心情也被林廷安说得好起来:“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可以好好玩。”
林廷安:“那你努力说服阿姨同意你去啊。”
杜暄点点头:“我努力。”
等杜暄推开家门时,关于温泉的一切美好构想忽然就成了虚幻——
客厅里没有人,但是父母卧室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周曼压抑的哭声。
杜暄随手扔下书包,敲了敲房门后推开了门。
周曼抬起眼睛看着杜暄,她已经懒得再做任何掩饰了。
第七十四章
杜暄站在卧室门口; 看到大衣柜的抽屉是打开的,里面翻得一团乱,他有些艰难地问:“出什么事儿了?”
周曼抹一下眼睛; 拍拍身边的沙发说:“小暄过来; 我问你点儿事。”
杜暄走过去:“什么?”
周曼吸口气,给自己鼓鼓劲儿后问:“如果爸爸和妈妈离婚; 你跟谁过?”
杜暄猛抽口气,迅猛而来的尖锐痛楚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在飞速下坠; 怎么拽都拽不起来。
“小暄?”周曼自顾自地说; “如果可以忍,我想忍到你高考完的,但是……”
杜暄被下坠的心扯得站不住脚; 晃了几下之后还是坐在了床边。
他看着妈妈,周曼的眼睛里都是一片废墟,世界坍塌的灰烬无穷无尽。杜暄提了口气想要说点儿什么,可张了张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周曼在一片泪雨中看着儿子沉默而模糊的面孔; 不由得慌乱起来,她想到了最可怕的后果。于是一把攥住杜暄的手臂,猛烈地摇晃起来:“杜暄、杜暄; 你说话啊,你跟谁?杜暄,你跟妈妈吧,只有妈妈是最疼你的;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杜暄被手臂上传来的痛感惊醒,他稳住身子,试图让混乱的大脑也稳下来:“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周曼停止摇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最终还是一把把杜暄搂进怀里再次痛哭起来。
杜暄茫然无措地坐在那里,任由周曼抱着自己哭得不能自已。那哭声渐渐变得高亢尖锐,像电钻一样钻进自己的脑髓,搅得整个大脑的疼痛不已。
杜暄不确定这个家会不会散,但是他百分百确定自己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
“嗡嗡嗡”几声手机震动发出的声音在尖锐的哭喊声中钻进了他的耳朵,腿部传来的轻微振动把一直压在杜暄心头的浓重的阴云震开了一丝缝隙。
林廷安!一定是林廷安!
杜暄急速地喘两口气,不管不顾地甩开周曼双手的钳制掏出手机。
屏幕上,林廷安发来微信的提示闪动着:“我妈同意了,哈哈哈哈哈哈。”
杜暄盯着手机,怔了几秒后才意识到林廷安在说什么:期末考试、寒假、温泉、聚会……这一切美好的打算在几分钟之前还是他憧憬的,让他快乐和幸福。那个时候,他唯一发愁的是怎么安排时间更合理,而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安排。
还有什么可安排的呢?这个家,终归还是连虚假的平和都维持不下去了。
周曼一把攥住杜暄拿着手机的手,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小暄,你听没听见妈妈说的话?你倒是说话啊。你跟谁?你跟妈妈的对吧?你跟妈妈好不好?”
杜暄眨了一下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哭不出来,就算心里汪洋一片,也没办法从眼里流出一滴泪。
他闭了闭眼睛,一阵涩涩的痛感传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两天前还大言不惭地对林廷安说什么“不要虚假的平和”,如今现实摆在眼前了,可自己却只是一条惶惶不安的丧家犬!
丧家犬哪里来的自信说“我会劝他们分开”呢?多么可笑!
周曼被杜暄的沉默吓坏了,她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不行!你必须跟我,孩子都是跟妈妈的!我要去跟他打官司,法律一般都是判给妈的。”周曼推开杜暄站起来,在屋子里气急败坏地转了一圈之后茫茫然呆立在当中。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就这么几秒钟的寂静让杜暄静了下来,他终于能安安静静清清楚楚地对自己说:这个家,散了!
这句话缓缓而沉重地砸进自己的心里,挤占了他所有的意识,当他终于避无可避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时,他也
终于冷静下来去考虑一个问题:
爸爸妈妈离婚了,跟谁?
这个问题,其实不用怎么费心去想,事实上从一开始产生这个念头,他就没有想过跟着父亲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妈妈严厉甚至苛刻,固执乃至偏执,但是在杜暄的记忆里,妈妈的人生只有两件事:要么工作,要么无比严格地管着自己。那种管理让他厌烦和崩溃,他不止一次想象有朝一日可以脱离母亲的束缚自由生活,现如今,机会来了,可他却毫无离开的想法。
这个时候,他才惊觉相对母亲,父亲是个更陌生的存在,这几年尤甚,他连想都想象不出跟着父亲生活会是什么样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落寞而凄凉地跟在幸福的一家三口之后拖拖沓沓地走着,那是周宸!
杜暄一激灵,费力地咽口吐沫,干涩的嗓子有些疼,他说:“妈……”
轻轻的一个字,让凝滞的空气又流动了起来,周曼僵硬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杜暄在妈妈的脸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恐惧,就像一个在等待死刑宣判的囚犯。
“我……”杜暄舔舔嘴唇,轻声但是坚定地说,“我跟您。”
周曼满是死灰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她扑过来抓住杜暄的肩膀:“你,你说……”
“我跟您。”一旦开口,一切就不再有任何挽回的机会和退路,杜暄淤塞的内心一下子找到了疏解的渠道,他觉得呼吸都畅快了很多,“我明年才满十八,所以,我……跟您。”
周曼颤抖着,浑身的气力都散了,她瘫软地把头靠在杜暄肩头痛哭失声。杜暄环住她的肩膀,支撑着她。周曼此时才发现,自己心目中一直是个孩子的杜暄已经长大了,肩头足够支撑自己。
杜暄搂着妈妈,让她痛快地哭了一场。然后扶着她坐在床边,问:“到底为什么?”
周曼哭的有些脱力,她倚着杜暄,迟缓地眨眨红肿的眼睛,指着敞开的抽屉说:“我下午没上班,想着去培训部给你抢个精品班的名额,要放假了,再不报名就抢不到了。”
杜暄苦笑了一下,是啊,要放假了,要过年了,这个新年要怎么过?
“精品班要八千多,我手边没那么多现金,就想去拿存折。”周曼抽噎一下,“平时家里的钱都是你爸爸管,他说要做理财,我也不怎么过问,每月现金够花就行。但是我知道,抽屉里应该还有一个存折,里面有七八万块钱,那是备用应急的。”
杜暄瞥一眼翻得一团乱的抽屉,艰难地说:“没有了吗?”
“还剩一千多。”周曼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给你爸爸打了个电话,他说之前的项目出了问题,需要上下打点,就把钱都拿出来用了……我信了。”
杜暄:“那怎么……”
“本来我都信了,”周曼看着儿子,带着几分怒火说,“你爸爸说微信给我转几千块钱过来先把学费交了,还说快过年了,家里的开销大,让我少花点儿。我就有点儿奇怪,我跟你爸的收入都不算低,往年也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问题,所以我就想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查一遍……那些存折都不见了。”
杜暄说:“他把钱都转走了吗?”
“我上电子银行,他更改了所有的密码。这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我就查家里的所有东西。你也知道,咱家值钱的东西都在这个抽屉里,除了钱就是几件首饰,我常戴的还在,平时不带的钻戒和两条项链不在了。”
杜暄咬咬牙:“之前一直没注意?”
周曼点点头:“我们都结婚二十多年了,半辈子都过完了,我其实一直觉得他外面有人,但没想过他能绝到这份上。我给他打电话,我问他钱都去哪里了,他……他说要离婚。”
杜暄沉默了一会儿,说:“您的意思呢?”
周曼摇摇头:“这个样子过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杜暄搂搂妈妈的肩头:“那就离吧,不用担心我。”
“小暄,妈妈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其实这样挺好的,貌合神离的日子更难过。”杜暄抬头看看住了十几年的家,问,“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
周曼依着儿子,似乎找到了力量,她说:“小暄,我们什么都没有。”
“也不至于,”杜暄轻轻笑一下,“好歹还有我呢。”
周曼看着儿子,眼里又涌出泪来。
“离吧,不用担心我。”杜暄说,“别跟他纠缠,别为了几个钱跟他没完没了,既然要离,就痛快点儿。”
“可是……”周曼带着恨意说,“凭什么!”
杜暄叹口气:“这房子,是爸爸单位的公租房,咱们没有产权的。家里的钱,已经没了,举证又麻烦,何必呢?”
周曼愣了一会儿:“你说的对,可我就是不甘心。”
“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他都是算好了的,您也知道,家里除了一辆车也没有什么了。开了七八年的二十几万的车,还能值什么钱?”
周曼慢慢瞪大眼睛:“你怎么……”
杜暄耸耸肩:“这些我之前都想过……妈,我说过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些看电视都能看明白了。”
杜暄抱抱周曼,周曼忽然觉得有了莫大的勇气,她在一片汪洋中找到了一根可以立足的树枝,凭借着这根树枝,周曼相信自己就可以熬过来。
杜暄让周曼去洗洗脸,自己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手机,林廷安那一串“哈哈哈”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儿。杜暄的拇指慢慢地滑过屏幕,轻轻笑一下:这得是个什么样的寒假啊!
他慢慢地敲下几个字:寒假我不能去温泉了,我得先给自己找个家。
林廷安得意洋洋地回复:你找什么家?我不就是你的家吗?
杜暄:我爸妈要离婚。
……
林廷安半晌没有回复,然后手机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杜暄接起电话,不等林廷安开口就说:“我没事。”
“啊,然后你要怎么办?我能做什么?我可以不参加冬季赛的,我陪你。”
杜暄长长地松一口气,这就是林廷安,他不会追着问“为什么”,也不会说“你别难过”,那些都没有意义,杜暄现在不需要这些。林廷安只会问他“然后怎么办”,这是只看未来不问过去,那个一直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的男孩子在告诉他,甭管你遇到什么事儿,就别想甩开小爷我!
上天入地,登顶或落入深渊,反正我都陪着你。
第七十五章
周曼在洗手间里待了很长时间; 等再出来时,她已经洗干净了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除了一双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 已经看不出她遭遇到了如此大的一场打击。她站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她亲手置办的; 她曾经想把自己的人生经营成典型的“中产阶级成功家庭”,有相对富足的生活; 恩爱和睦的家庭; 一个帅气懂事; 多才多艺的儿子。在她的计划里,她的后半生应该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