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毛特工驯养记-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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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白深脱下来的时候,他心情一下子就变了,不是色眯眯地盯着,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鼻酸。
白深身上有很多伤痕,不是淤青,看得出来是很多年前的老伤,只留下了一些浅显的痕迹,要仔细辨认才看得清楚。
路浔坐近了些,红着眼盯着他的后背发愣。
“……怎么回事?”他突然出声问。
白深一脸懵地答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的伤,”路浔清了下嗓子,避免白深转过头来发现他情绪的波动,“后背上的那些。”
“哦,”白深犹疑了一会儿,才说,“很多年前的了,想要短暂的自由,就要付出代价。”
“这就是你没有反抗过的理由?”路浔问,“你会被打的?”
“……也许吧,”白深沉吟,“毕竟都是自家人,会下狠手,但是不会往死里弄,毕竟还想着要传承家业。”
“都是被你家里的人打的?”路浔抬起手,想摸一摸,指尖还没碰到,又无力地放了下来。
“没有,”白深说,“会有竞争,也会有冲突,不过基本是要动刀子的。”
路浔没有说话,白深也没回头。
良久,他才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说得很轻,“赶紧穿上,冷。”
白深听话地穿上衣服,等到穿上最后一件外套之后,路浔突然扳着他的肩膀,脑门抵在他脖子后面,一动不动,没说话了。
“怎么了?”白深问道,声音沙哑又迷糊,就跟没用力似的。
“有点饿,”路浔说,“我想吃饭。”
白深眨眨眼,头晕得有些睁不开眼,只好抵住浓重的困倦,“我去煮?”
路浔叹了口气,“不得了不得了,还煮呢,你现在这个样子,吃饭都困难。”
白深没说话,心想那我大概是个废人了。
“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路浔很诚恳地问。
白深想到一年多前那碗路浔煮给他和瑞瑞吃的面,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你以后就住在这儿吧,煮饭做家务抵房租了,”路浔说,“白深,我们和好吧。我生气了,你他妈就是给老子哄好了也别想跑。”
白深默然片刻,轻轻一笑,“嗯。”
“一年时间,我恨够你了,”路浔说,“我每天都想着再见到你要吃你的肉扒你的皮。”
白深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行吧只能吃一口?
路浔扳着他肩膀的手臂往前伸了些,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路浔低下头在他后脖颈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但也不轻,白深疼了一小下。
“吃完了?”白深问。
“算是吧。”路浔点头。
白深蹭蹭他的脑袋,突然开口,“说个事。”
“嗯?”路浔迷迷瞪瞪地回答,“怎么了?”
“……我又困了,”白深说,“我有点儿想睡。”
你他妈是苏格兰小乳猪吗?佩奇?!
路浔不想回答小乳猪的话,愣了有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去卧室吧,暖和点儿。”
没等白深回答,他又补充道:“我待会儿就去买新床,旁边那间屋宽敞些。”
路浔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不像是在征询同意,反倒像是临时的通知,俯下来直接打横抱起他走到卧室,把他放到了床上。
白深一脸懵地看着他,路浔把白深刚穿好的衣服又一件件扒下来,一把扯开了床边叠好的被子给白深盖好,一边盖被子一边还嘀咕着些什么“小乳猪盖被被,盖好了就睡睡。来年长壮壮,后年杀光光”。
白深撑着意识也没听清,于是皱眉问道:“什么?”
路浔装模作样地清了下嗓子,“嗯?没什么。”
白深没精力理他了,翻身就睡死过去,只露出一个酷似假发的八分之一个脑袋。
路浔伸手搓着露出被子的那一小撮头发,随即欺身压到床上,凑到白深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苏格兰小乳猪。”
因为说得太轻,这嗓音听起来低沉性感又魅惑,不过白深是肯定听不到了,毕竟离他开始睡觉已经过去了47、48、49秒了。
路浔站好,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门,从后院推出了摩托车,一直推到小区大门口才骑上去。
骑车的时候风很大,扑在身上有一种畅快的舒服。
他一路上想着,白深肯定不知道家里还有个后院儿。他没在的时候,后院儿没有人打理过,透着一股浓浓的路浔style,和前院儿的花花草草蒲团秋千完全不一样。
他没忍住笑起来,虽然前面路上的车一直在熄火、司机一直用各种社会言辞骂天骂地骂祖宗这件事并没有多好笑,但是他突然觉得还蛮有趣的,这世间每一种他平常不屑一顾的傻逼行为在此刻都让他乐不可支。
一想到家里卧室还躺着一个正在冬眠的病弱小帅哥,他就满心欢喜。
☆、无尽
路浔先去接了小白金,打了个电话让老妈把狗子带回去,他自己拉风地骑着车,长驱直入到了一个家具城。
本来他没想过还要好好把他那个外强中干的大院儿装修一下,结果现在妈妈和白深都回来了,他就想把家里好好装修,有专属于他们的温暖和归属感。
他还从来没有到家具城逛过,走来走去,他看中了一张和以前白深家里的床风格很像的另一张床,看起来洁白整齐,又大又舒服。
就先买一张床好了,其它的东西,他还等着和有审美水平的白老师一起来买。
选好床他就火急火燎地狂奔回家,不知道白深醒了没有,醒了的话吃药没有,不对不对,吃药之前吃饭没有,现在退烧了没有,是不是好一些了。
回到院子里,路浔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好嘛,全白担心了,白深还在睡觉。小白金趴在他身旁,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白深的手臂上。
路浔关上门,走近了些,伸手摸摸小白金的脑袋,趁小白金抬起脑袋的间隙,他赶紧捉住白深的手臂放进棉被里。
他坐在一旁,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还没看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的手机不应景地响起来。
路浔摸遍了身上的所有兜,都没找到手机。正准备去找白深的手机的时候,白深翻了个身,从枕头下面抽出一个手机,接起来放到耳边。
“喂?”白深迷迷瞪瞪地说。
路浔凑近了些压在他身上,白深回头看了他一眼,捏了下他的脸,开了免提,声音一下子被放大。
电话里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白先生,您的捐款已经到账了,下周有一个您资助的活动,我们诚挚邀请您来参加,顺便也看一看成果。”
白深的头埋在枕头上,闷闷地应了一声,“好的。”
“下周六上午九点钟,谢谢参与。”对方又说。
白深又应了一声说:“不客气,都是本分。”
电话一挂,他就放下手机,没动静了。
路浔扯着被子往他那边挤,小白金也心有灵犀地往这边拱,白深两分钟之后终于难以忍受地坐起来,“你俩要挤死我吗?”
路浔笑起来,被角遮住了半张脸,看着他说:“醒了?”
“被你俩拱醒的。”白深没好气地说。
小白金兴奋地一通叫,白深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隔壁已经有人在装床了。”路浔邀功地说。
“好棒棒哦咱们浔浔。”白深叹了口气,抓起旁边的外套穿上,从路浔身上越过去,趿着拖鞋揉头发。
“刚才谁的电话?捐什么款?参加什么活动?嗯?嗯嗯嗯?”
正在衣柜里找长裤的白深听着这一长串问题,转过头来看着他,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路浔也凑过来蹲在衣柜前面探身进去一通找,扯出来一条黑色西装裤扔给他。
“有钱没地儿花,就拿去做慈善了,”白深背对着他脱掉短裤,穿上黑长裤,穿好之后回头瞥了他一眼,像是小心地打量他的神色,才说,“是自闭症儿童的项目。”
“……哦,”路浔应声道,“全捐了?”
“也没有,留了一点儿,”白深说,“不多了。”
“那你还说出去住呢?”路浔呛他,“还酒店?还打车去找李恪?我怕你坐到一半就要人财两空了。”
白深忍俊不禁,朝他挥挥手,“是啊。来给我亲一下。”
路浔撇撇嘴故作矜持地停顿了一会儿,才从床上跳起来扑过去。白深亲了一下他,突然响起敲门声,片刻过后门被打开了,两人猛地弹开看向门口。
“起来了啊?来吃饭了,”路妈妈说,看着他们一副警惕的样子,扑哧一笑,“你们两个啊,小孩子怕我抓到早恋吗?”
白深有些尴尬地一笑,赶紧回答,“好的阿姨,这就来。”
路浔忍着笑去抱小白金,三人一狗坐在餐桌旁的时候,气氛突然有一丝尴尬,白深怎么都觉得这酷似……见家长。
“待会儿饭后吃点药,放在旁边桌上的,”路妈妈抬眼看他,“白深?”
“嗯?”白深从见家长的想象中回过神来,“什么?”
路浔用胳膊肘轻轻捅他,上课提示同学回答问题似的,“吃药。”
“哦,”白深应声道,“好的阿姨。”
“下午你要是好点儿了,你们两个可以出去逛一逛,”路妈妈说,“白深可以去买些衣服,阿浔的衣服黑不溜秋,也不好看。”
白深笑了,“好。”
路浔从碗里抬起头,“我不。不是说要带你出去玩两天吗,过段时间我就有任务了。”
“不用你了,”路妈妈说,“白深就够了,等你走了他和我去。”
路浔啧了一声,“妈,我才是你儿子啊。”
路妈妈看着他俩,认真地说:“只要你们没有闹着玩,我就认可你们。”说罢又笑,“既然没有儿媳妇,添个儿子也不错。”
白深也抬起头看着她。
他思忖片刻,才说:“阿姨,我是真的很喜欢他。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会再伤害他的。”
路浔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埋头一言不发地吃饭,不过嚼了两口,觉得有些难以下咽。他突然有什么情绪涌上来,让他一下子……想哭。
他和白深都不容易,他们能在一起,更是不容易。
他只想以后,转眼有他,寸步不离。
他只想余生,他们都能一如既往地热爱、追求,互相扶持,永不放手。
路浔虽然没有说,但是他知道,其实白深承受得最多,到最后失去了还要被惩罚,亲手推开喜欢的人比得不到更让人难过。
白深是他的心理医生,会倾听他,会开导他,会安慰他,会不遗余力地治愈他。
可是他能为白深做什么,白深经历过的那些又有谁能听,谁能够让他释怀那些他轻描淡写说出口的东西?
吃过饭之后,他们一同出去,没有买衣服,就随便逛逛路浔一直觉得只有大妈大爷才会来的花鸟虫鱼市场。
“这种多肉好养活,”白深捧着一小盆多肉植物,花盆是蓝色星空款式的玻璃,他突然想起来,说,“我记得之前在游乐场套圈儿,好不容易套到一个跟这个差不多的星空马克杯给你了。”
“啊,是,”路浔点点头,拿起旁边的一盆多肉看着,心虚地瞟了他一眼,“我去年生气的时候摔了。”
“……好吧,”白深心头还是有点空荡荡的失落,“是我的错。”
路浔凝视着他,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
不是谁的错,就算怪到阎王老子生死簿上,都不该归罪到他们身上。
“买几个,多买几个,”路浔说,“以后我不在家,你要是想我了,就给它们浇点儿水。”
“恐怕要被淹死,”白深说,“这些东西,只是用来打发时间,治愈内心,多看看这些,有助于排解情绪的。”
路浔偏头看他一眼。
白深也瞥他一眼,没说话。
路浔又偏头看他一眼。
白深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看个屁。”
“看的就是个屁。”路浔说。
白深被气笑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我就想看你,”路浔手里把玩着小盆栽,说得仿佛漫不经心,“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了。”
“我回来了啊。”白深说。
“不是,我是说看不见了。”路浔叹了口气,大概是不太想仔细去解释。
白深这下反应过来,看花架附近没什么人,他伸手捏了捏路浔的脖颈,“乖。”
“我特别害怕,”路浔看着手里的盆栽,语气听起来非常平静,谁也不知道这平静之后的波澜,“看不见的时候,就特别害怕。”
白深沉默着捏着他的脖子,顺便抓了下发梢。
“每天醒来都是灰蒙蒙的,就像走在一片雾里面,肖枭和李恪在叫我,我拼命往外走,可是怎么都走不出去……”路浔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有强烈的被压制着的颤抖,“我害怕。”
白深松开了手,一言不发地站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