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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岁岁 完结+番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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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掉他一只耳机:“难受吗?”
  他揉了下熏热的眼眶,摇摇头。祁松言抱起打包好的背包,目光追着他下车。
  北方春季难得有今天这样晴朗无风的天气,春寒刚过,平坦的大广场四周连绵泛翠的山峦。所有班级按两路纵队整齐地列阵,校长携各位老师在雏鹰展翅的纪念碑下,向高二全体同学祝贺。同学们握拳宣誓,呼声震荡山谷。
  张主任打头把队伍带到主峰北坡入口,稍作休整,准备比赛。主峰南坡坡缓,植被更盛,搭建了许多栈道、小桥、休憩亭之类的景观,通常游人来都从南坡上。而北坡坡度陡峭,除了几个小坡的起伏以外,其他路线几乎是直上直下,更适合锻炼。比赛选在北坡虽然用时缩短,但对体力和耐力都是考验。山是所有同学都得爬的,只不过参加比赛的这一批先出发。虽然提前叮嘱了女生们尽量穿得保暖,祁松言他们四个却都是光腿穿个厚运动裤,加一件不抓绒的卫衣,只在下车前每人喝了一小支葡萄糖补充能量。
  选手聚到登山口,大家纷纷对逼仄又陡峭的山道发表了需要消音的感叹。李铭轩手搭凉棚望了望,生无可恋地说:“这道也太窄了,咱们一百来个人一起上,别说爬不爬得到,开局就能给我挤飞。”
  史雨铮扭着手腕脚踝热身,问祁松言:“体委,一会儿什么策略?”
  “开场确实有点危险,咱们尽量护住女生,别太抢。”
  王初冉马上提出意见:“不行啊,男女分开取积分,你们肯定比女生爬得快啊,都就和我们,拖累整体成绩。”
  祁松言看向秦笛,秦笛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游离在他们之外。他收回目光把人往中间聚了聚,低声说:“本来也不打算用冲刺得分,登山和跑步不一样,一定都是越来越慢。趁你们女生体力还可以,尽量多带你们一段,后面如果跟不住了,我们再分梯队,但是最少两个人为一队。”他看了一眼旁边带队的童晨星,补充道:“十三班也在,咱们尽量互相帮忙。”
  他一番话安排得极妥当,原本忧心忡忡的四个女孩儿顿时放心了许多。张主任拎着一组八个的红色橡胶手环,点班级名顺便确认选手就位。点到十二班,祁松言举手响亮地应了一声“到”,最右侧的队伍里忽然洒出一串笑声。
  连秦笛都反应过来了,扭头去看。郁南正红着脸拧一个女孩儿的腰,感觉大家的目光聚过来,又躲到她的身后。众人的目光又转移到祁松言身上,但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接了手环挨个分发下去。
  也许是那瓶葡萄糖开始发挥效力,秦笛觉得浑身燥得发痒,卷起袖口,却被经过他身旁的祁松言顺手拽了回去。他不说话,也不看他,把袖口卷得更高了些。祁松言看了他一会儿,带队往登山口靠了靠。
  枪响,各班选手蜂拥而上,虽然大家都还算谨慎,没有出现严重的争抢,但也都暗中憋着劲儿,架着手肘半分不让。十二班和十三班的两支队伍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稳步前进。童晨星几次凑近秦笛想问问他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差,可祁松言完全没眼色,就随在秦笛身侧,半步不离。秦笛不动声色地躲开,他就不动声色地跟上,笔直一条道被他们三个走得七拐八绕,王初冉在后面直抱怨:“你仨这么窄的山道走什么‘之’字形啊!晃得我眼晕。”
  秦笛站住看了祁松言一眼,又垂下眼眸,腿还在动,可识海却入了定,眼里只有时高时低不规整的灰色石阶和两侧不断向后退去的树木。
  刚开始的一段路他们走得算轻松,两个班的女生甚至郊游似的有说有笑。等溪流逐渐消失,植被也不那么茂盛,所有人都开始微喘,额头也见了汗。
  秦笛看路标上写着“666米”,记起黎帅提过,这山海拔大概1500米,那按推算来说他们已经走完了快一半。他从来没有爬过山,登过的最高坡状物也不过是公园的那座小山包,所以对此并没什么概念,当下觉得体力应该够用。
  再往上,队伍之间便拉开了明显距离,他们路过了几个原地休息的班级,也看见了沿途有女孩蹲坐在台阶上不肯再走。当他们在一个平台休整点短暂休息时,那两分钟里竟然没有一支队伍赶上来。
  女生们有的靠着栏杆,有的坐在巨石上,早没了说笑的力气,在祁松言的嘱咐下尽快擦掉汗液防止受风,水也不敢大口喝。童晨星摸了两个女孩的脉搏,向祁松言投去询意的眼神。祁松言拍拍王初冉的肩问:“冉妹儿,你们还跟得住吗?”
  王初冉整张脸上全是汗,指着路标说:“不是说,才1500多米…怎么666到800走了、这么久…”
  “路标上标的是海拔,越往上路的起伏越多,也更陡,后面会比较难走。”
  “祁松言,我们说实话…跟不住了。现在距离拉开了,咱们前面没多少人。你们男生尽快冲几个名次出来吧。”
  他们几个在沉默中交换了眼神,李铭轩把喝空的瓶子塞进背包,也点了几个十三班的男生对祁松言说:“别说她们,我们几个也…跟不住了。你,史雨铮,童晨星是跑长跑的,耐力就是比较好。能和你们争名次的,也就是五班六班那几个。要不然你们先上…我们再带女生走一段,实在不行、再放下。”他喘得厉害,一段话断了几次才说完。
  祁松言看向童晨星,童晨星向从上山开始一个字也没说的秦笛打了个响指:“你还行吗?”
  其实秦笛也不太行,他能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地流失,灼热的气息梗在胸腔,吐不出又咽不下。但他还是点点头,把汗湿的刘海拨离额头。
  “好,那小轩你们四个带八个女孩,后面如果再有跟不上就再分队。水还够吗?”
  “够,你们冲吧。”
  几个女生也纷纷站起身催促祁松言他们继续上行。
  起初祁松言回头还能看见被远远落在身后的他们,但随着行进,距离愈发拉大,两个梯队在路标1000米处彻底断开。而他们又路过了两个小分队,运动会上打过照面的几个运动员也被机械的登阶动作耗竭了体力,只能眼被他们超越。
  虽然他们四个人也增加了休息的频次,可时间控制得很紧。只是路似乎没有终点,每次祁松言指着视野的尽头对他们说:“就那儿,爬上去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可爬上去,眼前又会出现新的尽头。
  史雨铮先顶不住了,躺在1300米的路标下,胸腔剧烈起伏。童晨星坐下帮他按摩双腿,可坐下没一会儿,却感觉自己也站不起来。就坐在台阶上,脱掉了被汗浸透的秋衣,重新套回了卫衣外套。
  秦笛不敢坐,甚至不敢低头看,他脑子一阵阵发晕,心脏蛮横地牵动着太阳穴,每跳一次,全身就跟着抖动一次。祁松言下了几个台阶,蹲在他们边上,把史雨铮扶起来靠在童晨星背上。
  “大铮,尽量起来站一站,不然一会儿血流不通会晕。”
  “哥,你真是我哥,你都不累吗?”
  祁松言呼出一口热气:“我也累,但是还能再挺挺,你也行,来,起来站会儿。”
  “我不行了…爬山玩儿还凑合,比赛这个强度我真来不了…你放我自生自灭吧…”
  童晨星灌了一口运动饮料,推推他:“刚的宣誓,鹰隼试翼,知难不畏,这就认怂?”
  “不瞒你们说,我九月才满十八,我还是…一个宝宝…”
  “你是派大星都行,起来再倒腾几步就到了。”祁松言试图把他从童晨星的背上抠下来,他却贴的比膏药都紧,一个劲儿摇头。
  童晨星叹口气,朝站在原地的秦笛喊:“秦笛!你还能走吗?”
  秦笛像被从梦中惊醒,迷茫地望向他,许久之后才点了头,木然转身往前走。
  童晨星急了,推了祁松言一把:“别管我俩了,你快去追他。他心脏不是特别好,就是硬撑,实在不行的时候你勒也得给他勒住,不能让他作死。你听见了吗?”
  祁松言重重地说了句:“好。”起身抬腿就追,童晨星发现他居然还能跑,和史雨铮互相倚着认命地闭了眼。
  秦笛只听见了一个“走”字,于是他就走,石阶并不平整,不知哪里腾起的山风吹得他摇摇欲坠。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逼近,他想回头,却在下一秒被一只温热的手牵住。祁松言往上踩了两级,回头看怔在原地的他,在风里对他轻轻笑起来


第27章 登顶
  刚刚一路而上是跟随,手掌交握后,却变为引领。秦笛在他身后,被他牵着走出很远,意识才从半空缓慢归巢。他抬眼看见祁松言和他手上相映的红色手环,忽然想问他,你曾这样牵过她的手吗?…
  两旁的树木变得更加稀疏,温度比山下低了不少。秦笛的手背被冻得青红斑驳,手心却被祁松言捂得滚烫,汗水洇在掌纹里,蒸腾起暧昧的云。
  可能在今天之前,秦笛会享受这种姿态,被喜欢的人牵着,管他是为了什么,就算走到世界末日也未尝不可。但,原本的甜忽然被倾倒成倍的酸苦,吞没了一切。他在这堪称并肩作战、相依为命的当口,却几乎难过得要哭出来。
  “祁松言…我不想走了…”他的胳膊被未曾停顿的领路人拉扯到绷直。
  他感觉祁松言握住他的那只手动了一下,随后松开,任他冰凉的手指坠下。他低下头,汗水从鬓角滑至下颌,还没来得及滴落,便被冷风吹成印痕。他闭上眼,把哽咽硬生生吞回喉咙,下一秒,却被瓶口强行抵上唇边。祁松言环着他的颈子,捏住他下巴,喂了他一大口运动饮料,却不让他一口气吞下,托着他的腮,命令他按照节奏,分次咽完。
  秦笛被他钳制着,鼻尖几乎贴在他侧脸,惊恐中只能任他摆布。一口水喝完,祁松言把空瓶子连带他俩背包里的其他空瓶都丢进路边的垃圾箱,转回身用指背蹭掉秦笛鬓角的汗水,一把揽过他的腰,架起就往前走。
  秦笛全身的力量霎时被他卸了一半过去,脚步都轻了些。他们紧密地贴近,体温隔着衣料交换。秦笛被他暖融融地烘着,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可他的双腿仍然绵软,心跳冲出躯体,嘭嘭地敲击祁松言的肋骨。
  “我不想走了…”
  “乖,马上就到了。”
  “你骗我…”
  “没有骗你,你看,1400,1500就是终点了。100米,十几秒而已。”
  “我知道…那个是海拔…”
  “什么海拔,都写着骗小孩儿玩儿的。我们再走二十步就到了。”
  祁松言紧紧抱着他,温柔地哄,低缓的声音贴在他耳畔,像夜幕下的潮汐,漫上沙滩,抚平寄居蟹的脚印,和孩童铲出的隧洞。秦笛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他那么舍不得。这四下无人的山路上,这温暖可靠的怀抱,都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曾经有一瞬间拥有过祁松言。
  他们费力翻过一个坡,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看到他们露头兴奋地朝他们招呼:“呀,这不我言我笛嘛,再加把劲儿,还有最后一个坡!”他们抬头,眼前是一面几乎与地面垂直的陡坡,台阶层层叠叠,每个都只能容下半只脚掌。秦笛一阵晕眩,本能地向后退却,却被祁松言挡住了退路,他靠在祁松言胸前,话也说不出,只能摆手。
  任老师和李副校站在陡坡顶端给他俩鼓劲儿,伸出胳膊把积分牌迎风甩得啪啪响:“快来!胜利就在眼前!爬上来你俩就是第二第三!哎呀,后面有人撵啊,赶紧啊!”
  祁松言头也没回,从背后将秦笛压在怀里,手脚并用地搡着他往上攀。汗水将秦笛纤长的眼睫浸得塌软,低低覆着他已经丧失了情绪的眼眸。祁松言的喘息都扑在他通红的耳廓,细小的电流顺着神经沿路呼啸奔向指尖。
  在终点触手可及之时,他听见祁松言在他耳边低声说:“真希望这路没有尽头。”
  秦笛浑身一颤,偏过脸惶然望进他的瞳孔。
  祁松言黑亮的眼睛闪了闪,随即展开笑颜:“累到你学会不再逞强为止。”
  他没打算从秦笛嘴里听取任何回应,扣紧他的身体,用提的姿势将他拦腰拖上坡道。两位老师搭手拽他们上来,把积分牌塞在祁松言手里,赞许地连连拍手。
  冠军已经坐在再上面一点的休息区等他们了,他俩连滚带爬地过去,发现居然是运动会和秦笛拼跳高的栗子。栗子看见他们也很惊讶,竖起大拇指:“没想到是你们文科班啊,我以为等来的是五班六班呢。”
  祁松言把秦笛搁在台阶与栗子面对面,自己与他背靠背,让已经瘫成一块小熊软糖的秦笛仰头半躺在他背上。秦笛知道自己狼狈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强撑着对栗子说:“牛逼吧?”
  “太牛逼了,你俩一下拿了两个高分。我班一个跟上我的都没有,就一个人这么遛跶上来的。”
  秦笛心说完了,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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