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暮色-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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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我像是强迫自己适应了一样,不过是每天跑跑步,吃几个发了霉的馒头,被教官抽几下,背几篇课文,就这?
我一定可以适应的,因为我哥还会常常看我,用那种很温柔的目光,和以前一样,嗯,和以前一样。
上周周五我俩还在集会的时候被叫上了台,戴上心率测试仪,手指接触的那一刻,我俩心率都飙到了一百多,毫无疑问,我们都被打了,很重。
但我很高兴,因为我碰到了我哥的手,已经很多很多天了,我哥看起来也很高兴。
我对自己说,生活并没有改变。
第23章 小可怜上线!
过了一个月,午休的时候,教官进了我们宿舍,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儿。
我们照例都站在过道里,等着教官检查完他的行李之后出去。
那男孩就站在我对面,个子有点矮,五官很清秀,我注意到他眼尾有一颗和我一样的泪痣,年龄看着要比我小不少,眼睛瞪的大大的,脸上分明还惊魂未定。
等到教官出去,我坐回床上,他一个人将被烦乱的行李收拾好,小心地坐在床上。
“你好……我叫……苏容与……”他看着我开口,声音很小,甚至有点抖,
我心道,完了。
没错,他的床紧挨着我的。
我哥转过来看着我俩,眉头微微皱起,我赶紧用眼神示意他没事。
果然没几分钟,教官又踹开我们的门。
“你俩滚出来!”
我叹了口气,穿鞋走了出去,新人果然是新人。
他显然是第一次挨打,就打了不到十下,那哭的叫一个惨,可能也是年纪小的缘故吧。
回去之后我一眼都没看他,直接上床躺下了,生怕他再给我来一句。
不过我能感觉到,他盯着我看了好几分钟才回床上。
这么一闹我也睡不着了,过了十来分钟,我微微起身,看见他正可怜兮兮地蜷缩在角落,后背还不敢贴着墙,偶尔还吸几下鼻子。
我都觉得他可怜。
尤其是下午的体能训练,他还被教官抽了不止一次,哭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晚饭后我看见他去上厕所,我刻意跟在了他后面,快到的时候,我看了看周围没人,便叫住了他。
“你叫苏容与是吧?”我问他,他显然吓了一跳,眼睛睁的很大看着我,但没出声。
还算有点记性,我想。
“这儿没监控。”我忍着笑意补了一句,
“对对对不起……哥哥……我中午……”他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好像我是来找后账的一样。
“记住就行了,以后别跟别人说话了。”我说,
他点了点头,
“也别相信别人,听懂了吗?”
“你也不行吗哥哥?”他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天真,
“我也不行。”我叹了口气,“你多大了?”
“十五。”他回答我,声音还是很小很小,的确是可以天真的年纪。
“哥哥你真好。”我看他咬了咬嘴唇,眼睛红红的望着我,看上去委屈极了。
我知道那种感觉,如果没有我哥在这儿,我肯定也一分钟都熬不下去。
“以后就好了,”我昧着心安慰他,“别叫哥哥了,我叫陆修漫。”
说完我就走了,我怕我也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十五岁,真小。
可也没有人放过他。
日子还得过,苏容与天天用实际行动诠释着他真的超级超级怕疼,楚羲和依旧从容地活着,陈郢还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不过之后楚羲和又被随机叫上台了一次,他还是那句“他死了”,结果被抽了三十二下。
我真怕楚羲和哪天被活活打死。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三月初,天气没那么冷了,绿意正一点一点逼近。
那天我去上厕所,我注意到苏容与悄悄地跟着我 ,我猜他有话要说,就故意在厕所停留的时间久了一点,等人都走完,我们才出去。
“怎么了?”我开口问他,
“修漫哥……我,我昨晚好像发现了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你说什么?”我不由皱紧眉头,
“真的!我昨天晚上起夜,不小心踩到了井盖掉了下去,一开始太滑了我爬不上去,我又很害怕,就顺着下水道往前走了走,然后从梯子上去,是在围墙外。”他十分认真地跟我解释,
“那你怎么没跑?”毕竟在这里待了两个月,见得多了,对谁都有提防的意思。
“我……我觉得你和修远哥都对我很好,我不能把你们扔在这里。”
单纯,简单,坦然。
“时间有限,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说。”我看了看表,不能出来太长时间,苏容与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跑了回去。
我往回走的时候在想,苏容与不会撒谎,要是真的……
那就跑,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虽然我还不知道去哪,但只要出去了,就能活着了。
我想到一句话,傻人有傻福,这大概说的就是苏容与。
我又不禁想起刚刚苏容与说的那句话,“你和修远哥都对我很好”
很好吗?我问自己,
不过给了他一瓶伤药,偶尔在厕所旁边安慰他一两句,这称得上好吗?
大概我们永远都不知道,其实在不经意间,就可能成为了谁的光。
不过我没有告诉我哥,空欢喜这种事,一个人比两个人要好很多。
第24章 月色朦胧的正好
第二天我跟在苏容与后面,我已经准备好了几个具体的问题。
“每天晚上都有教官站岗,你掉下去没人注意吗?”我问,
“没有,那个点儿应该是在换班,我一共用了十多分钟,一直没有人。”
“是夜里几点?”
“我掉下去是三点整,回来是三点十七。”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那个井盖的具体位置在哪?”
“就在宿舍楼前面的那个拐角,第二个井盖。”
“你确定你是在外面?”
“嗯,我看见了汽车,在跑的汽车。”
“这件事我会告诉我哥,确定好了我会找你商量下一步,好吗?”
“嗯。”他点点头,准备回去,
“容与,”我叫住他,“谢谢你。”
他笑了,是我很久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我抽了个空悄悄告诉我哥,他沉默了几秒钟,对我说,“今天晚上两点五十五,咱俩前后出去看一眼教官是不是那个时候换班。”
我说好,我哥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
我也很紧张,但我喜欢这种紧张。
熄了灯,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如果能出去,我不敢想,虽然我才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但却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久的让我差点麻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我哥起来走了出去,于是我在心里默数了三百六十秒,也起身出去。
我看了眼表,三点整,我向厕所走去,路上没有看见教官,我刻意在厕所待了几分钟,回去的时候三点零十分,也没有人站岗。
回到宿舍,我看见我哥已经躺在床上睡了,我猜他那边也很顺利,不然我们不可能还在宿舍里。
我上床之前看了眼窗外,今晚月色朦胧,很美。
第二天我哥偷偷告诉我,值班室也没有人看监控,我们初步推测是两点五十五到三点十五,这二十分钟内没有人站岗,所以我们今晚要做的就是,去井盖底下看一看,摸一摸时间。
我晚上把计划告诉了苏容与,问他的意见时,他眨着眼睛说,“我听你们的。”
我有点想笑,“你不怕我们跑了?”
他摇摇头,“你们才不会。”说的很坚定。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可以随便相信别人吗?”我对他的表现深深担心,
“你和修远哥不一样啊。”他露出一个很孩子气的微笑,在这种地方还能出淤泥而不染,不容易。
我还没说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俩干嘛呢!”
一个教官正气冲冲地朝我们走过来,苏容与明显吓了一跳,露出害怕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我只是略略皱了皱眉,大不了挨一顿打而已。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窜出来,力气很大,把那个教官撞到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教官!我不是有意的!”那人连忙说,
我和苏容与都认出来,那人是陈郢。
“跑!容与!跑!”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拉了一把苏容与,迅速从另一个方向往操场跑,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接着听到了皮带的声音。
我们在另一个监控盲点停了一会儿,我喘了两口起,没想通陈郢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一直对这些熟视无睹,像空气一样活着。
我和苏容与错开回到操场。
我哥看到我,明显眼中流露出担心,我挑了挑眉,示意他没事。
夜里两点五十五,知道了监控室里没人,我和我哥一起出了门。
“我比你矮,我下去,你在这儿看着,有事儿你就踩一下井盖。”我对我哥说,我哥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上面肯定比底下安全一点,我不想让我哥下去,我哥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却是要比他矮。
我哥把井盖移到旁边,我顺着梯子下去,待他把井盖盖好,我彻底看不清底下的路了。
我没有照明工具,下面很黑很黑,但很窄,只有一条路,我摸索着向前走,走了大概有几十步,我又摸到了一个梯子,我顺着它爬上去,用了很大力气才将上面的井盖挪开。
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是一条公路,旁边栽着柳树,月亮此时正静静地挂在柳梢上。
我确定了这里是外面,尽管我想离开想的头发都快没了,但我还是摸黑走路回去,我哥还在那里,容与也还在那里。
我推了推井盖,我哥很快移开,将我拉了上去,我看了眼表,三点十六了,我的心猛地一颤,但还是没有人过来。
苏容与爬上来的时候是三点十七,这样的话,就应该是两点五十五到三点二十没有人站岗巡逻。
回去之后我用肥皂洗了洗手上沾的青苔,在三点二十前躺在了床上。
我抬腿摸了摸空空的脚腕,我们刚来没几天纹身就被洗掉了。
出去还可以再纹。
就要离开这里了吗?我想。
第25章 计划了很久的计划
第二天我在厕所碰到了陈郢,周围没人,我看见他胳膊上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红痕,开口,
“昨天谢谢你啊。”我以为他不会理我,没想到他张了嘴,
“没事,”他洗了洗手,在他走出去之前说,“这地方待久了的确感觉不是自己了。”
我顿了顿,站在原地,他的话让我心里毛毛的。
晚上我跟着苏容与去了厕所,
“我和我哥昨晚去看了,是真的。”我说着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跑?”苏容与的眼睛跟小星星似的一闪一闪,
“再过五天,这五天每晚我和我哥都会下去踩点,确定一下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这样。”这话是我哥说的,他一向做事情很稳很保守。
“那个……修漫哥,有个事儿……就是就是我告诉陈郢了……”苏容与说的吞吞吐吐,
“什么!”我压低嗓子吼了他一声,这个小笨蛋脑子里怎么想的!
“我不是说了你不可以相信这里的人吗!你怎么……”我见的比苏容与多,自然比他担心的多,
“本来你连我和我哥都不可以说的,你明白吗?”
苏容与满脸委屈看着我,“我知道……但是他好可怜啊,他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在外面,他很想他,我就……我就觉得他好可怜。”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挺难受的,苏容与还是一张干净的白纸,还不知道人间的地狱里也有魔鬼。
毕竟那里是苏容与找到的,他有权力告诉他想告诉的人,就像告诉我和我哥一样,我没有理由训他。
“我知道你很善良,但是以后要想一想在做,好吗?”我告诉他,
“嗯。”他用力地点点头,“可是修漫哥,那我们……要不要告诉楚羲和啊,都是一个宿舍的……”他说完好像有点怕我生气,眼神有些闪躲,
“你想告诉他吗?”我问,没有凶他,
苏容与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我觉得他不属于这里……”
“那我可以跟我哥商量一下吗?”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告诉我哥比较好,
“嗯。”苏容与笑了,跟个小孩一样。
我把这事儿告诉了我哥,他先是对陈郢有些担心,毕竟我们一点也不熟,不清楚他的为人,但苏容与已经说了,先这么着吧。
但谈到楚羲和,我哥也沉默了。
“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我哥说,
最后我们商量让我哥去跟楚羲和说,苏容与和陈郢都没有任何意见。
第二天我看见我哥从厕所回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