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接吻时记得摘眼镜-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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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任务不需要做了?”
“我会交给其他人。”夜蛾正道说,“我以为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为什么我不让你去找九月。”
五条悟眨了眨眼,丝毫不觉得这种命令有多麻烦:“因为我可以偷偷去找她。”
夜蛾正道低头缝制咒骸,抽空瞥他一眼,不是很想提醒他,但他默了片刻,仍旧开了口:“如果你一直抱有这种想法,她大概还是会像上次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
五条悟动了动嘴唇,似乎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绝对的说法,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同时也在悄悄重复着:是真的,是真的,听校长的话。
听校长的话。
听夜蛾校长的话。
这一听,就老老实实听了一个多月。
“所以说,我思考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想明白她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啊。”五条悟整个人像死了一样瘫在椅子里,浑身软趴趴的,“她可以生我的气,我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去监视她,是我的错,监视这种事真的很过分诶——话说回来,监视的任务明明是校长你分派给我的吧?为什么最后承担结果的却只有我一个人呢?这一点也不公平。”
夜蛾正道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缝制咒骸。
五条悟一米九的修长身体窝在小小一张软椅里,相当的委屈他这身材了,但他仍旧坚持在软椅里翻了个高难度的身,脑袋从椅背上仰下来,絮絮叨叨。
“我确实有在反思,不应该用监视这种行为伤害她,我承认错误,在秋海墓园发现她留下的痕迹时,我的确有浪费过一分钟的时间去思考她究竟危险不危险,但也仅仅只是一分钟而已。见到她之后,那些顾忌完全抛之脑后了。”
“我发誓,到了神山之后,我根本没有想起过一秒钟的监视任务,我真的只是去和她玩儿的,她不喜欢我准备的游戏,我甚至还给她准备了新的礼物,可是她都没有来得及拆开。”
说到这,他突兀地卡了一秒钟,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尾音藏着一丝委屈。
“她也没有听见我许下的生日愿望。”
想带她去看她最喜欢的、漫山遍野的红枫叶。
夜蛾正道对他的各种说辞置若罔闻,自顾自缝制咒骸,扔下他一个人在那进行每周一次的反思。
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说法,简直没救了。
他究竟知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压根不在于“监视”,而是……
他就不能表现得稍微认真一些吗?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位得意门生,在感情上的神经竟然是如此的不开窍呢?
现在唯一该庆幸的应该是,九月没能听见他这些发自肺腑的反思了吧。
明明是反思,偏偏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就连夜蛾正道听着都十分想代替九月深秋教训他一顿。
如果九月知道五条悟是这么想的,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夜蛾正道放下缝了一半的咒骸,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再次抬起眼时,目光已凝为凌厉。
“悟,我问你一个问题。”
五条悟趴在椅背上直视着他,早就在等着校长发问:“好的,请你提问。”
夜蛾正道:“你有没有想过,哪怕只是一分钟,你对九月究竟抱有怎样的感情?”
五条悟愣了下,下意识想要回答。
当然是喜欢的感情,这还用想吗?
他喜欢深秋,想揉她头发,捏她的脸,想趴进她颈窝里乱蹭,想抱着她撒娇,想听她无可奈何地叫他的名字。
这种感情,除了喜欢,还能是别的什么吗?
他反问自己,反问了好几次,仍旧无法得到另一种不同的答案。
夜蛾正道对他的提点到此为止:“我叫你过来,原本是想告诉你,九月明天请假,如果你想明白了,就去见她,除此之外,我也会将十年前的那件事告知与你。”
他的语气明明只是最为普通的陈述,听在五条悟耳朵里,却意外的充满嘲讽。
“但你没有,悟。”夜蛾正道说,“明天,如果你还是没有想明白,我会让硝子去见九月,你应该知道,如果硝子知道九月早已回来,我们却没有告诉她,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至少在阻碍你接近九月这件事情上,她绝对不会让步。”
“………………”
真是难办。
各种意义上的难办啊。
五条悟按着太阳穴,仰面望着黑不溜丢的天花板,头疼得快要爆炸。
第25章 深秋的雪03
1月19日,下午16:38分。
五条悟有点烦躁。
当然,这种烦躁并不太明显,至少在学生们以及其他路人的眼里,他依旧是原来那个嘻嘻哈哈的“不靠谱”老师。
但乙骨忧太在训练的间隙中,偶然发现一件让人后背发毛的细节。
五条老师买了一罐超级超级苦的咖啡。
他有多嗜甜,众所周知,一天不吃甜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几乎没有人想过,不吃甜食的五条悟会变成什么样。
今天,乙骨忧太见识到了。
或许是罐装咖啡的易拉环不够符合标准,五条老师居然没能拉开,因此,他停顿了一秒钟,缓缓敛起唇边的笑,面无表情地捏爆了整罐咖啡。
真的是,捏爆。
面、无、表、情地捏爆。
褐色的咖啡液体淅淅沥沥从他指尖淌下,他却不以为意,随手将易拉罐扔进垃圾桶,甩甩手指上的咖啡,再抬头时,还是那个扬着嘴角嬉皮笑脸的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抱着刀匆匆转回头,内心大为震惊,甚至掺杂着些许难以置信。
五条老师刚才是……在生气?不受控制地生气?
那个脾气极好、看起来完全不会生气的五条老师,竟然因为拉不开咖啡的易拉环而生气?
熊猫说的没错,五条老师的失恋果然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他们最开始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五条老师的性格就是轻浮的、不靠谱的,真心恋爱这种事,怎么听都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可事实是,五条老师的的确确、千真万确、毋庸置疑——受到了足以改变他性格和爱好的极大影响。
而这,只是开始而已。
乙骨忧太被派去祓除低级诅咒,原本只是一件十分简单的每日练手任务而已,却没想到,那只低级诅咒身边竟然跟了一只准一级诅咒。
五条悟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瞬移进入诅咒的生得领域。
乙骨忧太的刀插/在地上,抱着刀柄大汗淋漓,在看见五条悟的身影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就看见祓除诅咒时一贯态度散漫的五条老师,竟一改往日逗猫玩儿的作风。
他抬起右手,扣住那只准一级诅咒的脑袋,眼也不眨,直接掰断了它的脖子,血液溅上他侧脸,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弹开。
短短几秒钟,诅咒的双臂、双腿全被暴力拆断,最后,五条悟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上那只诅咒摔在地上的脑袋,极缓地碾磨着,像碾着一支没有熄灭的烟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果然失恋带来的影响已经大到这个程度了吗?
事情不算结束。
那只低级诅咒不知为何,在五条悟即将踩爆准一级诅咒之前飞扑上前抱住他的腿,用生命来请求他不要杀死准一级诅咒。
五条悟低头看着这两只不成人形的诅咒,不太确定他俩是怎么回事。
也不是不确定,只是感到不可思议而已。
咒灵之间……也会有那种感情?
这也太过分了,是人是鬼都在秀,就他五条悟,被甩了。
五条悟感觉自己被针对了,渐渐敛起多余的情绪,极为罕见地沉下脸,发出一个短促地、类似于冷笑的气音。
而后脚尖一用力,彻底踩爆这两只吃人咒灵的残破脑袋。
……
……
任务结束后,师生两人并未直接回学校,而是挑了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
乙骨忧太舒展着四肢躺在草地上,呼吸着冬日冷冽却干净的空气。
“今天天气真好啊。”五条悟说,“适合偷懒。”
乙骨忧太不知道该怎么接,仰望着即将被黄昏笼罩的天空,憋了两秒,说:“天空真好看。”
“是么。”
“颜色很漂亮呢。”乙骨忧太莫名地想起一个多月前在神山遇见的那位蓝发女生,她的长发颜色和天空的颜色,有点相似。
师生两人再次陷入懒惰的沉默中。
“五条老师,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您。”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啊。”隔壁身量颀长的男人敷衍地应了声,“说起来,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忧太。”
乙骨忧太愣了下,坐起身:“老师,你问。”
五条悟左手搭在双眼上,挡住迎面落下的温凉的阳光。
“你觉得,刚才那两只咒灵,是什么关系?”
“……”
乙骨忧太沉默了一下,诚实回答:“应该是,里香和我这样的关系。”
祁本里香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爱人,同时也是他的诅咒。
五条悟叹了口气,拿开手,仰面望着碧蓝的天空。
这个答案真是让人想换个方向思考也不行啊。
感觉超级嘲讽呢。
“说说看吧,乖学生,忧太同学,你想问五条老师什么问题。”
五条悟捂着脸,在微微湿润的草地上连续滚了三圈半,深色制服沾染上草屑与潮湿,他却毫不在意。
乙骨忧太张张嘴,用一种略显谨慎,但又不失直球的语气,说:“五条老师,你最近是失恋了吗?”
“……”
五条悟停止无意义的滚动动作,在学生面前做出这样的孩子气行为,实在不妥。
但其实,他不妥的时候多了去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
“很明显吗?”五条悟叹息着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
“确实挺明显的。”乙骨忧太细细列举,“五条老师,不迟到不早退了,也不吃甜点,总是无意识地发呆,读到和秋天有关的单词时会下意识地停顿,耐心比起之前差了好多,只是拉不开咖啡的易拉环就马上捏爆易拉罐,祓除咒灵时也不再逗小猫那样逗它们……这些,明显不像是以前的五条老师会做出来的事情吧。”
不知道这一大段中的哪个特别的单词戳中了五条悟的笑点,他翻身坐起,手肘支着双膝,单手扶着额头兀自笑了几秒钟。
“连忧太同学都看出来了呢。”
“看不出来的话,才奇怪哦。”乙骨忧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指尖碰了碰鼻子,“五条老师,你很喜欢那个让你失恋的女孩吗?”
“没有。”五条悟头也没抬,矢口否认。
乙骨忧太惊讶。
五条悟故意笑起来:“没有失恋,因为我,”他指了指自己,“并没有追到过她。”
“竟然!没、没有追到吗?”那么之前对老师说出“失恋”这个词的他,实在是太失礼了。
五条悟并不生气,重新躺回去,伸长四肢,浑身放松:“啊,与其说是追,不如说,我连告白这种事都没有做过呢。”
“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吗?”乙骨忧太歪着头问。
明明只是一句非常、非常、非常普通的疑问句,五条悟却因为这一再寻常不过的疑问句而怔了一瞬。
很短很短的一瞬,几乎只要眨个眼就会轻而易举地忽略。
可恰好的是,乙骨忧太并没有眨眼。
他缓缓抱起双膝,稚嫩的脸上浮现淡淡的挣扎,随后颇为迟疑地询问:“五条老师,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要向她告白吗?”
“……”
“……”
“……”
好一阵无法否认的沉默,一向嬉皮笑脸惯了的五条悟,迟滞地扭开了头,侧脸居然流露出一丝丝的尴尬,试图转移话题:“啊哈哈,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这也太过分了!”
乙骨忧太因为一时的愤懑脱口而出一句指责,随后才意识到对方是他最为尊敬的五条老师,但想到老师对待感情的事情竟然如此的轻浮,他就忍不住心浮气躁。
他不由自主将这种事联想到自己和祁本里香身上,现在的他,甚至连对曾经那么温柔的里香告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五条老师,明明有着前所未有的好机会,却从来没有想过告白。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从乙骨忧太那句突如其来的指责中回过神,下一秒,乙骨忧太又给他来了一记心灵暴击。
“五条老师,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多么的喜欢她吧?”
“不,也不是……”五条悟说不下去了。
乙骨忧太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他对待感情的事情总是如此认真,坐直身体:“五条老师,你的表现完全无法让人相信你对那个女孩是真心的吧?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孩,一定会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