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设 [金推]-第10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导演正在气头上,谁也不好触霉头。
江秋十上前和导演打了声招呼,坐在他身边一道儿看分镜,无视了副导数次投来的求救眼神。
阿祥假意从副导演身边经过,听到对方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压根儿没打通,他幸灾乐祸地回到江秋十身边,端茶倒水。
嘿嘿嘿嘿,有人要倒霉咯。
不同于其他人战战兢兢、幸灾乐祸,江秋十倒一派自在。
月色深沉,风中犹带白日余温,片场工作人员来来去去,群演们穿好了衣服,缩在一起等。
江秋十听到了不少窃窃私语。
总归,这与他无关。他仔细翻看分镜脚本,时不时抬眼看看片场摄像机和滑轨分布位置。远处大灯和桌几上小台灯白光交织,于轮廓分明的脸上落下一片起伏剪影。
导演突然意识到,他进来后除了打招呼没再说过话。
哪怕江秋十平日里不算多话,今天也有些反常。
“怎么的,吓到你了?”导演摸索着烟盒,想掏根烟出来,又不舍地塞回去。
边上这小伙子不抽烟,别叫他跟着吸二手的。
江秋十摇摇头:“没有。”
“啧,反正那兔崽子没来,要是你累的话,咱就拍别的。”导演抬手看看表。
江秋十终于说了句长点的话:“没关系的,看导演您安排,我都行。”
导演便没再多说,拍拍他肩膀,比个大拇指:“好小伙儿!”
顺带剜一眼副导,眼里意味格外明显。
这场夜袭最终还是在那位配角没到的情况下开拍了。导演让编剧想办法,把戏份都匀给了其他角色,其中以江秋十的台词最多。
没办法,给别人一时半会也背不出来。
副导演被晾在一边,不好说什么,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阿祥听到对方压低了嗓门怒骂着那位老乡叫他赶紧滚过来,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副导忿忿挂断通话。
可那又怎样呢?时间早就过了。编剧把新台本发出去,让大家准备着开拍,副导还得手把手教那些群演做动作说词。
一场大夜戏,是我军从敌军包围中突围,并对敌军实行反围剿。
未到场那位本该饰演一位日军高级军官,他有段野外和另一位副官观察敌情并商量战事的戏份。改编后,这段删了,由副官电话向上级请示并直接指挥。
导演让副导套上衣服充个替身,远景拍摄两人聊天的场景。
不少台词移花接木到了江秋十饰演的刘兴华身上,他加了段戏,需要趁夜在外巡逻观测,越走越远,结果正巧偷听到了两位日本军官的争吵。
而刘兴华因为家中做生意的原因,他是会日语的,听了个七七八八后,急忙回去报告。
黑夜里,刘兴华脸上涂了灰,静静伏在草坡底,他听到两人的争吵,眼中放光,压低了呼吸声,不敢让自己被发现。
这个消息,一定得带回去!
为了不穿帮,导演让镜头拉远拍照远景,重点放在刘兴华面部表情上,直接让摄像怼脸拍。
刘兴华乍一听到机密时的惊喜,再后来是听到两人想尽办法对付我军后的微怒,伏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的谨慎,和下定决心时面上的坚毅。
两位日本军官走远了,刘兴华又静静伏在原地,半晌,才悄无声息折返,最后越跑越快,冲回营地。
由于群演们都是普通人,没学过日语,平常拍戏所有的日语都是用后期配音的,加上那配角没来,是副导充当的替身,因此,这幅惊险场景拍摄时的情况也相当搞笑。
山坡顶上,两位“日本军官”因为不会说日文,导演让他们随便互相骂,副导演可不在乎那么多,插着腰就破口大骂,趁机宣泄心中怒火。另一位导演要求必须开口,又不敢得罪副导,只好开口骂数字。
副导:“王八羔子#@*&!!……”
副官:“12345!12345!……”
骂的是数字,气势倒很足。阿祥怀疑对方早就想骂只是不敢骂而已,坐边上狂掐大腿不敢笑出声。
反正换成他是绝对演不了的,也难为老板还能认真演下去。
直到这场戏演完了,他依旧在一旁嗤嗤嗤发笑,声音活像摩托车发动机启动的声响。
“笑屁啊……”副导演悄悄瞪他,不敢得罪,嘟囔着走开。
江秋十瞥他一眼,摇摇头,叹息着走开。
“哎!老板等等我!”阿祥追上去拎外套。
……
大夜戏没那么简单,这场过了后,全员准备拍下一幕战争场面。
爆破组已经准备好,地面上做了标志,让大家不至于踩着爆破点。人群来来去去,忙着最后的检查,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做准备,绝不让自己掉链子。
任何一部电影电视剧能够获得成功,都绝不只是靠一两个人的努力。在这项大工程中,所有人都只是机器上的一颗小小螺丝钉。
江秋十也不例外。
他呵着气,擦拭手里的枪,一点一点抹得光亮。
这把枪并不很好,抗战时八路军的军备完全是小米加步枪,别说和日军,和国军也完全不能比。
每一次战争,都是一次搏命。
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但他依旧将这条长枪擦得干干净净,上了刺刀,背在身后。
哪怕下一刻就死在战场上,至少这把枪能给战友们用。……
秋风萧瑟,士兵们整齐列队,黑夜中,一双双发亮的眸子像狼一般,凶狠又坚定。
他们轻悄悄穿梭在黑暗的山野,见着站岗的日本兵,前排打个手势,后排变冒出个人上前,一手捂嘴一手划颈,干脆利落把人放倒。
十几台摄像机或沿着滑轨,或扛在摄像师肩头,跟着一点点推进。
另一边,一个日军发现不对劲,立马吹哨,霎时间,营地灯光大亮。
两方士兵拼杀在一起。
没有什么热血沸腾,没有炫目的技巧,只有雪花花白亮的刺刀,你来我往,飞溅的血浆喷涌,和沉重呼吸声。
人多,意味着调度难度大,一点点失误也被忽略了,留着后期剪去。这么多机位呢,总有能用的,重来一遍更加耗时耗力。
倒在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血往外流。一开始,黄绿色军服倒下的多,后来渐渐的,两边一样。
再后来,穿着翻领仿德式军装的多了起来。
远方天亮了,号兵冲到山坡上,吹响号角。
“杀——”
山坡下,呼声震天。
……
凌晨四点的野外是怎样的?
如果没有整晚拍戏,乍看过去还不错,太阳尚未露面,远处的天边已经有了亮色,像深浅两色水粉融在一起,晕染了边界。
可惜,剧组没人欣赏这幅美景,横店讨生活的人,过惯了朝夕颠倒的日子。导演喊过的时候,个个兴奋地叫起来,嚷嚷着回去补觉。
尤其是导演宣布上午休息,下午再拍时,欢呼声更加响亮。
大家伙全都累得够呛,收拾完东西后集体上车往回赶。
和其他人一样,江秋十身上还沾着人工血浆,黏糊糊的。一群血人回到租下用于休息的楼房中,个个忙着洗澡睡觉。
江秋十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闭上眼假寐。
待阿祥小心开门,要叫人起床吃午饭时,江秋十睁开眼睛,眼里无一丝睡意。
“老板,你没睡着啊?”
阿祥看了一晚拍戏,同样困得不行,他心里很是佩服这位。
江秋十应了一声,起身洗漱,不一会儿,穿戴整齐走出来。
阿祥更加小心翼翼:“老板,你……不高兴啊?”
江秋十:“??”
“有吗?”
“就是感觉……不怎么说话?”阿祥迷茫。
江秋十回忆了一下,立马转变态度,冲阿祥笑了笑:“抱歉,我可能最近有点累。”
阿祥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老板,别这样,我受不起。你没心情不好就好。”
换别的明星,都是经纪人想方设法开解艺人,生怕艺人出心理问题。他们公司倒像完全反过来了似的,或者说,老板太可靠,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下午继续拍戏,同样是战争剧情,场面比昨晚要小些。
或者说,这是仅有几个人的战争。
两个流亡的日本士兵逃到了小村庄里,照旧奉行三光政策,村里没有男人,年轻女人都只有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一群老弱妇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此时,刘兴华拎着些大家伙凑出来的吃食,迈入了村庄大门。
八路军要走了,临走前,让这支小队里仅剩的几个人派个去给村里送东西,报答老乡恩情。刘兴华自告奋勇去了,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他死在了那个小村庄,同他一块儿埋葬的,还有村庄里三十六条人命,和两个装备精良的日本兵。
第122章 狗仔路透
说起来; 江秋十虽然拍的戏不算太多,但他演的死亡次数可真不算少。
圈内本就迷信,这种戏码不是说不能演; 演多了也晦气。唯独江秋十不讲究,不少人怀疑他是有什么秘法,专门挑这种角色演。有些看去看大师拿他的生辰、名字去算命也就罢了,还把角色一块儿算进去。
金秋绝日接凛冬; 江水秋竭冬消; 前有寒露后立冬; 九为极数添一过满; 怎么算都不是什么好结果,加上总演这类不得善终的角色,无论从哪方面看都犯忌讳。
偏生这人就是好命,大红大紫; 遇上点小麻烦; 在圈内其他想红想疯了的人眼中; 根本不算个事儿。
江秋十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他不放在心上。
他不信神佛; 不信命运,他无谓坎坷磨难与死亡。
化妆师给他脸上细细抹上血浆与尘土,掬起一抔红中带褐的混合物洒上脸颊至全身; 做出血液喷射的情状。衣服划破不少口子; 露出沾着沙砾的伤痕。
他胸口的衣服解开; 化妆师细细画出一道大伤疤; 自右肩锁骨至腰腹长长一道,皮肉绽开,红白相间。
阿祥咂舌:“这画的也太真了吧。”
真到他几乎有点不敢看。
江秋十瞥他一眼伸出手; 指尖无声揩了一点点红渍。
“阿祥,你脸上有东西。”
阿祥疑惑抬手去抹。
“还在,在这里。”江秋十伸手在他脸上飞速一抹,无比自然道:“好了。”
“哦哦,谢谢老板。”阿祥只觉得脸上被老板擦过的地方有点不自在,挠挠头,坐一边玩手机。
化妆师看他一眼,若无其事继续动作,唯有肩头隐约抖动。
江秋十眨眨眼,一脸无辜。
待全部造型做好后,他看了看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轻轻抽气。
这大概是他所有死亡里最不讲究形象的一次。
'梦回还'里,周寻阳的消亡用了后期特效,身体连魂魄散落成星光点点。
'夺命追击'中,姜行舟服药自尽,导演亦力求将画面拍得唯美。
哪怕是'看不见的朋友',衰老至死亡,也是借助其他人的言语暗示,令观众猜测结局。
唯有这次,直白狰狞的伤口,鲜血和着泥泞,昭示角色的死亡。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连同小村庄里三十六人躺在一起,控制住胸腔的起伏。
爱惜读书人,不叫他干活的团长伸手替他阖上双眼,大大咧咧让他带着团里兄弟们认字的张营长给他理了理衣领,战友们亲手将他们埋葬。
小山坡下挖了个大坑,一锹又一锹黄土抖落下去,堆积在身上,渐渐地,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荒郊野外,寂静无声。
“Cut !过了,赶紧的把人拉起来!”
工作人员迅速开刨,江秋十四肢都盖了层土,伸手抖落了,坐起身来。
看上去像诈尸似的。
阿祥脸上已经抹去了那点红痕,他本来还想冲老板抱怨对方的恶作剧,看了场戏下来,心酸的不得了。他拿湿毛巾给人擦干净手和脸,看着对方站起身,原地蹦蹦,掉落一地泥土渣子,忙不迭上手去拍。
“不用拍了,我身上很多灰,拍不干净,回去洗个澡就好。”
阿祥这才放弃。
他自个儿不修边幅,却觉得老板不该是这样的。
一旁抹泪的几个群演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其他跟着被埋的一众群演跟着站起身拍灰,各自谈笑。
“张姐,您演技真好,哭的好厉害,肯定能火。”年轻点的群演奉承道。
被称为张姐的拍拍膝盖上的灰:“年纪大了,说什么火不火的。”面上颇有些自得。
……
阿祥跟着江秋十穿过这些人,一路不知回应了多少热情招呼,来到导演身边看成果。
“导演,效果可以吗?”
导演看着回放。
这场戏为了追求真实感,加上环境限制,只做了两个机位。几十号人全靠这俩摄像拍,拍摄时一遍又一遍地磨,饶是摄影师丰富经验,也要给导演磨疯了。
不止摄影师,演员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