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念-第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曳裳堂稹!�
“我承认我恶心,我这辈子都陷在了仇恨的地狱里,恨不得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看到你现在这么难过颓废,我就觉得心里痛快了很多。”
“但是耿桓你别忘了,你根本没资格埋怨我,因为你做过的事,跟我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我跟你不一样。”耿桓摇着头,“耿永明,我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耿永明冷笑着反问,“我们都是被伤害了,就要拉着别人一块陪自己下地狱的人,哪里不一样了?”
“你说的对,我们都是混蛋,都把自己的痛苦施加给别人,但我跟你不一样,因为我遇见的那个人,是程叶川。”
耿桓慢慢冷静回来,反手推开耿永明,抹去自己眼角的水啧,“不是所有的仇恨纷争,到最后都要用报复来解决。”
耿永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咧着嘴大笑了半天,“你做了这么多畜生都不如的事,现在还敢大言不惭的跟我讲道理!”
“你也明白程叶川为什么会留在你身边,如果他一不小心知道了,当年那些事和他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从头到尾他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是因为你,你觉得他还会留下吗?留在你一个偏执又暴力的疯子身边?”
耿桓看着他,毅然道:“我欠他的,就算当上这条命,也会还回去。但你跟我的事,从此不许再牵上他半分。你也说了我是个疯子,别逼我疯给你看。”
“都到现在了,你还搞不懂是什么局面吗?”耿永明从文件包里取出STY的专属合约,轻飘飘地砸到了耿桓脚下,说:
“合同你已经签好了,你知道STY 是什么级别的公司,只要平安无事的做下去,未来十年必定攻占国内主流市场,但是,”耿永明话锋一转,“你下半辈子都注定要和我打交道。”
耿桓理了理领带,好似预料到结果,轻蔑地问:“那如果,我说不呢?”
耿永明啧了啧声,觉得格外有意思,“违约金两千万,你要是有胆量选择终止合同,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仅仅是程叶川,包括你的任何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过问。”
“你这种人,说话算数吗?”耿桓压制着情绪,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我耿永明不是什么好人,但言出必行。选择权在你手里。我给你最后三天时间。”
耿桓弯腰,缓缓从地上捡起那份他呕心沥血才签下的合同,拿在手里又看了一眼,然后举在胸前,毫不犹豫地撕成了碎片。
“不用三天,我现在就给你答案。”
憋死我了
第69章 讽刺
耿永明知道耿桓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没料到他会毫不犹豫的亲手撕毁,可惜的连“啧”了两声,然后早有准备般,从口袋里拿出一直亮着的手机,轻笑着举到耿桓面前。
屏幕上映着一条通话记录,被刻意掐准了结束时机,刚好截断了耿桓最后几句话。
耿桓看见号码,瞳孔骤然紧缩,僵硬的倒退了两步,接着发狂般冲向门外。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一路狂奔到病房前的走廊,却又突然阻驻了脚步。
尘封这么多年的真相突然被全盘托出,每件事都好似一巴掌,又狠又准地扇在他的脸上,不给他任何反应和闪躲的机会。
眼前短短几步路仿佛铺满了荆棘,刺得他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更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程叶川。
房门突然打开一条缝,屋内传出护工焦急的声音,“程先生,您的检查报告还有问题,现在不可以出院的!”
程叶川不管护工的劝阻,固执的一直向外走,他身上没什么力气,刚推开门,迎面正直撞上耿桓的身影。
“小川………”耿桓话未说完,门又被狠急地拉了回去。
耿桓的手指抵在门框上,飞速关上的门刚好挤压在关节处,撞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顾不得手上刺骨的疼痛,趁着这一点缝隙,立刻推门挤了进去。
“不好意思,我有事单独跟他说。”耿桓同护工说完,反身锁上门,封闭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叶川背对着他,低垂着脖颈看向地面,肩膀止不住地颤缩着,好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他慌张无措地走上前,程叶川听到脚步,突然转过身,惊恐地看向他,“你不要过来………”
程叶川眼底的戒备和抗拒,就像一盆冰水,把耿桓从头到尾浇个透彻。
他不知道程叶川是从哪句话开始听到的,更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小川,是我没能早点………”
“你们都知道对不对…”程叶川打断他,双眼因为愤怒漫上泪光,“你们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能再给姐姐添麻烦。即使后来他被耿桓用最恶劣的方式伤害,也默默把创伤藏起来,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但到最后,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想起姐姐后来看他的眼神,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愧疚。那时候他读不懂的神色,全部化成了利箭,隔着漫长时空向他刺来,把他所有的伪装都戳的粉碎。
程叶川哭着向后倒退,声音含糊沙哑,“你们都在骗人…”
他根本不知道当年耿永明做了什么,会让姐姐从未开口解释过。明明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她却到最后都认为是自己的错误,带着愧疚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他那些精疲力尽的坚持,压迫在心底不分日夜的自责,无数个连灯都不敢关灯的夜晚,都瞬间沦为了一场泡影和笑话,嘲讽他作茧自缚的一切有多可笑。
程叶川抽噎到几乎站不稳,耿桓看他虚弱又崩溃的样子,内心酸胀绞痛,控制不住的想上前抱住他。
谁知他稍微一动,程叶川便立刻警惕回来,湿红的双眼紧盯着他,“你不要过来!”
程叶川向来温声温气,从没大声说过一个字,突然的拔高音量,把耿桓吓得停在原地。
像是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息,程叶川愈发激动,他慌乱地望向四周,在床头看见一把削水果的小刀,救命稻草一般的紧握在手里,双臂用力绷直,颤抖地对着耿桓。
“不要靠近我!………”
耿桓很久没从程叶川脸上看到过如此决绝的模样,恍惚又想到五年前,程叶川在他身下把舌头咬出血时的眼神。
他知道程叶川是一个对自己比对别人狠的人,不敢再动一下,颤声说:“我不会碰你,你先冷静一下,把刀放下好不好………”
程叶川拿得过于急促,手心死死贴在了刀刃上,隐约都渗出了一条血线,他还是紧握着不愿松手。
血珠不断往外冒,耿桓见他发白的指尖,咬牙道:“我可以走,可以从你身边消失,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程叶川却像听不见一般,鲜血沿着刀尖一路滴到地面,“跟姐姐没关系…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更跟你没关系!是我错了,从头到尾都是我做错了,小川,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你不要这么对自己!”
“我不要…”程叶川摇着头,声音越来越低微,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却仍然喃喃道:“我不要你………”
耿桓抢先一步把他抱在了怀里,看着他苍白至极的面容,像是望尽余生的最后一眼,终于忍不住,滚落下一大颗眼泪,说:“好。”
程叶川的身体已经极度亏虚,情绪在短时间内受到多次剧烈刺激,昏迷了很久才恢复意识。
模糊中,他能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不想睁开眼面对这个世界,想逃避着沉迷睡去,但感知却一点点清晰回来,强拽着他回到残酷的现实。
“你醒啦!”
程叶川看见转过来的脸,怔了一瞬,哑声问:“陈年?”
“我来江源出差,正好来看一看你。”陈年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也,全都知道了是吗。”程叶川问。
陈年一时语塞,他听闻耿桓单方面毁了约,立刻飞奔来江源。
企业间的违约,不单是合同上两千万违约金那么简单,他们一直以来投入的预估资金,后续相关发展链,诸多策划方案全部一朝荒废,这期间损害的利益根本无法估计。
耿桓等着陈年一口气骂完,什么都没反驳,只是看着满地的酒瓶,把他那些年最羞于启齿,不敢面对的错误,全部说了出来。
陈年听着,从最初对耿永明行为的震怒,到对耿桓荒诞举动的失语,一口气憋在心底,忍不住把耿桓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陈年揪着他沾满酒气的领子,很想说一句活该,但看到他失魂落魄,比丧家犬还凄惨的模样,终是没出口,骂道:“你跟他姐姐的矛盾,无缘无故牵扯到他身上,真他妈有你的!”
耿桓怕程叶川睁眼看到自己会受刺激,连病房都不敢进,每天默默守在走廊里。
等到程叶川有了好转,耿桓告诉陈年,他会以个人的名义毁约,所有责任自己承担,不会牵扯到公司半分。
陈年想起耿桓撑着墙,一点点离开的落寞身影,长叹一口气,对程叶川说:“他………都告诉我了。”
程叶川面无表情,明明虚弱到毫无神采,陈年还是被他眼里阴凉的神色骇到,那是一种冷淡到极致,毫无光亮的存在。
以前见他时,虽然他也常常低着头,总是一副怯怯的模样,但身上还是带着吸引人的生气,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像有什么地方空了一块,再也找不回来了。
陈年犹豫了很久,才问:“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恨他………”
程叶川没回答,默默把头偏向另一侧,声音低的像阵气,“我累了。”
陈年突然懂了耿桓绝望的模样,程叶川的拒绝不是狠毒的伤害,而是一弯慢慢凝结的冰,把自己封藏其中,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与希望。
“他答应你了,答应不会再来找你了。”陈年知道他不愿意搭理自己,却还是坚持说:“不论你怎么觉得,但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我真的把你当成朋友。”
“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只要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都记得来找我。”
护工每天都会端着不同菜品的饭,程叶川胃口不好,但是嘴巴的感受很灵敏,他记得这种味道,知道是谁做的,却不想为难护工。
等陈年再来时,他才说:“你可不可以跟他说一声,以后不要再麻烦了。”
陈年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指的是桌上的饭菜。
他有些僵硬地挡在了程叶川面前,遮住他的身影,不想让躲在门口的耿桓听到。
耿桓知道程叶川不想再见到他,每天从护工那勉强知道他的状况,然后百般商求让护工保密,把做好的饭菜拎给程叶川,每天趁他彻底睡着了,才敢隔着一层玻璃,痴痴地看他几眼。
耿桓自认为身体很好,但长久以来的提心吊胆和疲乏,还是侵入了体内,头疼混着胃疼一起袭来,他实在撑不住,刚歪倒在小沙发床上,手机突然震了一声。
他无力地半举着,看见程叶川发来的一条消息:
'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住院费我会还给你的。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你们一直嚎着:小川快跑!
现在是真的跑了
第70章 守护
耿桓住在一家小招待所里,破旧的房间连窗帘都掉了一半。他每天好生商讨着借老板的厨房,只是因为这里距离医院最近,送过去的便当还是滚热的。
他在病房门口一夜一夜守着,偷偷等程叶川吃完每一餐饭,然后抱宝贝似的收回还有他余温的餐盒。有时候太阳正好,程叶川会在楼下的竹椅上晒一会阳光,他就能难得的多看他几眼。
他夜里从来没敢闭过眼,到了白天,脑子里除了想今天要做什么吃的,程叶川会不会好一点,再也容不下其他事。
连续熬了一周,耿桓此刻头疼得快要炸开,他捧着手机,用了全部神志才磕磕绊绊地拼凑出那一行字。
程叶川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一瞬间,他好像听见大脑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倏然崩断的声响。
他颤抖地打回去,等待的几秒好似过了一个世纪,才听见冷冰冰的机器声说,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陈年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程叶川的感谢,慌忙赶来医院,看着短短几天未见的耿桓,震惊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耿桓衣服皱的不成样子,不知道多少天没打理过,连衣领都是乱的。下颌线锋锐的几乎脱相,灰白干裂的唇边围了一圈胡茬,眼眶里的红血丝突兀到快溢出来。
“他不要我了………”耿桓的声音和眼神都很空荡,个头明明那么高大,看上去却颓败到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