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念-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击。
在不断的惧怕和自责中,程叶川甚至隐隐的希望耿桓可以像当年一样站在他面前,剑拔弩张的威胁着他,这样他的内心也许能平复一些。
这一天来的比程叶川想象中更快。
再一次出现的耿桓,当年那身白校服已经换成了西装,只有那份嚣张和傲视一切的气质一如既往。
程叶晚口中那个犹如丧家犬般失去一切的耿桓,仿佛从未存在过。
好像他除了更高一点之外,还是那个一身桀骜的少年。
程叶川站在他身边,高贵与低贱的界限依然明显。
脑海被混乱的回忆所拥堵,程叶川失神地走在去饭店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又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啊…小程啊…”声音一响,程叶川便听出是饭店老板的声音,“是这样的啊小程,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老板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我们饭店呢,最近这个生意不太好你也知道…所以决定把人员稍微调动一下,你在后厨的切配工作,就合并给服务员了…”
程叶川“嗯”了一声,简单向老板道了谢。
不用问多余的原因,答案已了然于心。
就像耿桓曾经说的那样,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让自己好过。
少年时期的一句威胁,延续到今天依然适用。
程叶川低头紧紧扣住手机,如果所谓的报复,可以让耿桓的愤恨得到缓解,能够抵消姐姐曾经犯下的错误,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虽然他已经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了。
第6章 回忆
程叶川的沉默寡言,并非是遇见耿桓以后才有的事。
他觉得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带着一股霉运。
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因为难产不幸去世,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因为他多余的到来而支离破碎。
虽然姐姐没有提起过,但程叶川知道父亲不是从一开始就酗酒赌博的,他原来也是一个很温柔,很爱家的男人。
因为他的出现带走了母亲,所以父亲才慢慢变成了一个只会拿皮带抽人,喝醉后砸坏家里的板凳,还把他锁在黑屋子里两天的男人。
因为他的累赘,所以姐姐才会从高中辍学,放弃优异的成绩打工供他学习。
程叶川三个字就宛如倒霉的符号。有他在的地方,空气都会变得压抑沉闷。
在别人眼里,他总是一个人低着头,长长的刘海盖住半张脸,阴沉的样子像个活死人。整日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没人愿意正眼看一下他那张其实也很白净秀气的脸。
一提到他的名字,大家就会露出嫌弃的眼神,像遇见瘟神一样。
在集体孤立行为中,每一个旁观者都是责无旁贷的施暴者。从不愿意解释的他,不知道经受过多少次欺辱。
少年们所谓的顽劣和无知,就像钝刀一样戳在他身上。虽然见不到鲜血,但每次的侮辱和欺压都会在他心里留下伤疤,把他年少且脆弱的自尊,捅的千疮百孔。
只有程叶川自己知道,他是一个多怕给别人带去麻烦的人。他希望身边的人离他越远越好,这样就不会因为他而染上倒霉的气息。
以前的他总是盼望通过学习,改变自己卑贱的命运。
就像书里说过的: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着最艰难的那一年,将人生变的美好而辽阔。
可是生活带给他的,似乎只有年复一年的艰难。
姐姐离世以后,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温暖,也被无情的夺走。
二十三岁这个年纪听起来只是人生的开始,但程叶川的日子却像无底深渊,过去和未来都烂在谷底,拽着他一步步下沉。
他茫然地走在马路边缘,看着周围熙攘的人群。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方向和目的地,坚定而快速地为生活奔走着。
只有他像一个多余的物件,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无所适从的被随意摆放在中间。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过马路不看车等着被撞死是吧??”
一道长急的刹车声突然响起,骂骂咧咧的男人从车里探出来半个头,“一出门就撞到傻逼,真他妈的晦气。”
被眼前的车辆吓的一趔趄,程叶川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站在马路边,双脚已经踩到了斑马线,周围的车辆正擦着他飞奔而过。
他慌乱的向后退着,脚后跟突然磕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本就摇摆的身体一个不稳,直挺挺的向后方倒下。
随着他身体着地的声响,周围传来了“啊”一声尖叫,不明所以的路人纷纷转头,迅速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目光。
程叶川双手后撑着半仰在草堆中,上半身陷阱了绿化带,本来整齐的小草被他砸出了一片凹陷。
陌生人的眼神就像尖锐的玻璃,用力地剜在他身上。程叶川顾不得身上的杂物,飞快的撑起身,逃一般的原路返回。
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发抖,程叶川把手小心抬起来地时候,忍不住“嘶”了一声。
手腕处有两条明显地擦痕,猩红地伤口里还能看见灰色颗粒,周围泛着一圈暗沉的粉红色。凭着他多年受伤的经验,肿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份工作辞退通知也如期而至,程叶川心里已经没什么波动,但是来自“曳瑟”的电话始终没有打过来。
他无比忐忑的按时上班,领班和同事还是那副不把他当回事地态度,好像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一样。
左手腕已经彻底肿了起来,托餐盘的时候,边缘传来的重力压迫着伤口。程叶川的胳膊直抖,只好加快自己送酒的步伐。
低头走着,走廊中突然出现了一双脚挡住去路,程叶川诧异的抬头,正对上领班狐疑的脸。
“今天VIP有顾客,指名点姓的让你上去,”领班把程叶川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圈,语气质疑,“你上次替班的时候,在楼上都干了什么?”
程叶川的脸色很沉,他仿佛知道原因,却垂着头没有回答。
“我警告你,别仗着自己长了张小白脸,就做些不切实际的梦,”领班恶狠狠的警告,“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相比较心里始终吊着口一气,被领班通知的时候,程叶川的心反而落了下来。
站在豪华包间的门口,屋内的欢声笑语隔着门向外传来,斑斓的灯光在眼前忽闪不停。
程叶川把手指放在门框上,冰凉的触感在指尖蔓延开来,他在门口僵硬的停驻良久,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推了进去。
耿桓就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正笑眯眯地看向他。
哈 该交代的背景终于都说完了 真的好戏可以开始了
第7章 看戏
包间里烟雾缭绕,酒气熏人,晦暗灯光下,一片纸醉金迷。
耿桓的气质和模样让他注定是人群中的焦点,即使坐在一堆富家公子里,他依然是最打眼的那个。
灯光打在他的脸庞上,深邃的眉眼铺散开一层阴影,高挺的鼻梁置身于下,五官立体到仿佛伸手触碰都会被划伤。
他的腿上随意搭着精致裁剪的西服,胸前的口子无意咧开两颗,完美的肌肉线条在修身的衬衫下一览无余。
耿桓手里正晃着一杯红酒,单脚随着音乐节拍敲在地上,一副享受其中的惬意模样。
程叶川就像一只掉入陷阱的猎物,他知道自己今晚在劫难逃,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猜不到耿桓将会怎样侮辱他。
明知刀子悬在头上,却不知何时会落下。这种无比骇人的内心折磨,让程叶川紧张的连睫毛都在抖。
看着程叶川掩盖不住的拘谨,耿桓笑着晃了晃脖子,优雅地仰头泯了一口红酒。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程叶川把腰弯到最底,努力避开耿桓摄人的眼光。
耿桓还是幽幽笑着,他身旁一个男人含糊不清地说:“我们玩划拳…输的人一口闷,你不能让我们有…见底的杯子。”
耿桓和身旁的男人勾肩搭背,笑着贴在一起。程叶川倒酒的身影从眼前移过去,耿桓就如空气一般把他忽略,玩笑的表情混迹惯了这种游戏之地,看不出任何特别的情绪。
“来啊一对一,一定终!”
“二出二,两相好…”
“三打三,三…三元郎!”
“四杠四!!四…四他妈什么来着??”
周围等着这个停顿良久,瞬间兴奋的吹起口哨,“~喝!!喝!!葛廷喝!!”
耿桓身边的男人一时停顿,气的一拍桌子,把杯中的酒全部吞下。
程叶川一直攥着酒瓶侯在一旁,他眼疾手快地走上前去,给男人续酒。
大脑一片空白,程叶川只隐隐觉得葛廷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风光傲气如耿桓,从年少时就呼风唤雨的他,身旁从不缺少簇拥者。俗话说人以群分,家底强硬的耿桓,形影相随的也总是一批富二代,小霸王。
一般人拼命才能考进的重点高中,对这群孩子们来说,不过是另一个打闹玩乐的场所。葛廷就是其中一个。
逃离那段噩梦以后,程叶川总是努力让自己忘记当年的事情,抹去那些施暴者残忍的嘴脸。时隔多年,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消失了,但那些人的名字,却总提醒着他那些痛苦有多么深刻。
他的存在就像是那群人生命里的调味剂,用来满足他们年少时的征服欲和好胜心,毫无理由的承担着来自同龄人的践踏与恶意。
葛廷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肆意。
程叶川相信不只是他,每一个曾经欺负过他的人,都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生活着。
只有他被留在了地狱深处。
“哦呼!!”
口哨声,尖叫声,起哄声突然响起,屋里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大家一致的拍手叫道:“耿桓喝!一口闷!”
耿桓摇着头轻笑举起杯子,洒脱的一饮而尽,还把杯子倒过来摇了摇,示意其一滴不剩。
“耿老板果然厉害,这么烈的酒说闷就闷。”一旁的女孩子娇滴滴的说,上半身斜着蹭向耿桓,恨不得把整个人贴进他的胸口。
葛廷不乐意了,叫着骂道:“你他妈的就花痴吧,老子刚才也一口闷了,你怎么不夸夸我?”
“哎呦~葛公子你好讨厌啊~”女孩假装捶向葛廷,胸前的柔软故意挤在耿桓身上,露出一片娇嫩春光。
耿桓看似随意地坐直上了半身,自然地整理领带。身旁的女人被他起身的动作甩开,不开心的撤回原位。
空杯子还被耿桓举在手中,程叶川一旁倒酒的手悬在空中,进退两难。
耿桓坐在只有一拳之隔的眼前,无比熟悉的气息缠绕着程叶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怯生生地看了耿桓一眼,眸中的惧怕跃然欲出。
耿桓轻佻地看着他,抬起手臂,把杯子向前挪了分毫。
程叶川小心翼翼地把酒瓶对准杯口,新开的洋酒还很重,悬空倒酒的姿势有些费劲。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发抖的手,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眼见酒杯还差一点就要满上,程叶川心底正松了一口气,刚才的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
“啊!!”女人夸张的叫起来,“你有没有长眼啊,酒都倒我身上来了!”
程叶川像凭空挨了一个闷棍,浑身一僵,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他知道没有人会愿意听他辩解,明明是耿桓自己故意移开了杯子。
事实摆在眼前,就是他这个服务员犯了错误。
而且是在最顶级的包间中,一下得罪了两个人。
女孩看起来刚二十出头,紧身的蕾丝短裙包在臀边,画着精致的烟熏妆,脸上写满了傲气。
她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声音无比尖酸,“你看看我的晚礼服!天呐!!还有耿公子的西服,都被你倒湿了!!!”
包间内所有的视线瞬间聚向程叶川。
他无措的举着酒瓶,脸色先是一片惨白,随之而来的是不自然的红晕,从脖子后方一直烧到脸颊。
女孩习惯穿梭在各种优质的富二代间,看见这种低声下气的男人就恶心,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还不放下?你还想在泼一次是吧??”
“你知道我这一身高定要多少钱吗?啊??”
骂着骂着,女孩仿佛意识到了自己太过泼辣,下一秒便换了哭腔,委屈的扑进耿桓怀中,“耿大少~你看看这个服务员,把我们俩的衣服都搞脏了,还不知道说道歉,你帮帮人家啊!”
葛廷也来火了,看着程叶川的老实样就像好欺负的人,他一把夺过酒瓶,狠狠地摔向玻璃桌,“你在这愣着几个意思啊?等着老子给你道歉是吧?”
程叶川被他拽的一晃,瘦弱的身体反倒向后闪了几步,肩膀头剧烈的发颤。一举一动都被耿桓尽收眼底。
他向来是学不会解释的人。就算好声好气的问他问题,他都要思考好久才敢回答,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惹人不开心。
如今被这么多气势嚣张的人群起攻之,他更吓的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尤其是面前还坐着一个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