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皇后路红楼之贾敏穿贾母-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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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随便这两个字重的,简直像嘴里含了个松子,要使劲磕掉。
王夫人脸色就微变。
她开口想解释,贾敏就蹙眉打断道:“提那些办的糊涂事做什么,说出来谁有是有脸的?还不是打了府上的脸?你们先都去吧,留我跟玉儿说说话。”
这就把王夫人的辩解堵在了嗓子眼,只得甩甩帕子告退。
邢夫人也没得什么好脸色:贾敏不会喜欢王氏,难道就会喜欢特意挑这事儿来说,叫黛玉难堪的邢夫人吗?
索性都一并撵走了。
李纨带着三春也退出来,探春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祖宗眼里全然是爱怜,就那样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看着黛玉。
探春心口一酸:孙女和外孙女,按说也该孙女更重些。
便是论才貌自己不如林妹妹,可论起豁达伶俐会讨喜,自己肯定比林妹妹强啊,为什么老祖宗眼里从来没自己?
说到底不过是庶出吧,赵姨娘又那样着三不着两,给自己丢脸。
探春不想再看,转过头来,跟着李纨离去。
……
待用过了晚膳,贾敏特意只留了黛玉在身边,将皇上允了留给黛玉的古籍孤本名录给黛玉看。
黛玉一见,便忍不住伤感起来。
贾敏温言道:“好孩子,别哭。”
“皇上是念旧恩的,你父亲虽去了,但生前都为你做好了打算,仍有庇护你的所在。”
贾敏温柔而坚定道:“如今你也带了林家的下人来,手里自然也有母亲的嫁妆,从银子到土地到铺子无一不足。从此后,可不要自怨自艾,说什么一草一木都用人家的这些话,你爹娘听了也要伤心的。”
“其实你跟薛家没有不同,不过是借着亲戚情分住在这里,你父亲去前也早给贾家留好了养育你的钱财,别说你在这里住几年,就是几十年,都绰绰有余。”
黛玉又想起周眀薇所说之话,更觉不能辜负了爹娘生前的安排。
“老祖宗,我知道了。”
贾敏听她这样的称呼,不免觉得心酸。但这种穿越上身的事,未经历过的人大概想不到,她也不敢直接就告诉女儿,恐吓坏了她。
罢了,相处相处再说吧。
因贾敏疼爱女儿,第一日根本就放在眼前,哪也没叫去。直到第二日,黛玉才将带回来的江南土仪等物分送给各房,然后才跟来探望她的姐妹们坐下聊了聊。
听说贾宝玉进宫当伴读去了,黛玉诧异了一下,也就过去了。
倒让旁边给几位姑娘倒茶的鸳鸯楞了一下:就这?以后几乎都见不到宝玉了,林姑娘居然不难过?
她脑子里头脑风暴,并不碍着手上倒茶。
三春都不敢很受她的伺候,都侧身谢过。
探春更是笑道:“林姐姐,老太太把鸳鸯姐姐都拨过来了,可见多疼你啊,我们这些亲孙女都要往后面去了。”
说的时候还是玩笑,说完了探春就又是心酸又是羡慕。
黛玉莞尔:“鸳鸯姐姐不过来帮我几日。”
贾敏知道黛玉现在身边的紫鹃,也是从前贾母给的,很是盼着宝玉黛玉成婚。
甚至后来还做出过试探宝玉的事情。闹得阖府上下都知道,宝玉一听林姑娘要走就发疯了,私下里流言蜚语很是不好听。
所以贾敏当机立断将紫鹃调走了,只温言对黛玉道:“你从家里带来了两个嬷嬷,四个年纪大些的丫鬟,这才是你们林家的家生子,叫她们服侍你更好,你也好学学怎么调理人的。”
又说恐这些人在贾家人生地不熟,所以让鸳鸯来黛玉屋里照看几日。
鸳鸯明白,自己就是个活标杆,她往林黛玉屋里一戳,贾家上下顿时都明白,老太太对林姑娘是何等的看重爱护。
所以鸳鸯二话不说,拍拍胸脯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上行下效,贾敏做出这样的姿态来,各房各主子自然都要派人来关怀,送些东西表示自己的心意。
于是一上午,光赏封黛玉就批发出去十几个。
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接了黛玉的新丫鬟墨染递过来的荷包,笑眯眯的去了。
等出了荣庆堂,就打开瞧了瞧,里面是两个簇新的银花生,足足二两银子。
王善保家的一笑,谁知转过影壁就听见大厨房柳家的,在跟来福家的嘁嘁喳喳,议论林姑娘。
“……现就放了五十两银子在那里,说是以后大厨房多了林家这些人口的饭菜,自然要贴补大厨房。我就赶忙说,姑娘可是见外了,老太太早就安排下来了,份例都明明白白,哪里用姑娘再给银子。”
来福家的叹气:“唉,林姑娘也是难,爹娘都没了,独自在这里,自然不肯占我们府上的便宜,白叫人说嘴。潘嫂子说话不就很难听吗?林姑娘房里但凡额外要点什么,就抱怨说本来是没吃没喝投奔来的,还挑三拣四的多事,又不是正经主子还来讨嫌。”
王善保家的立刻记下了这位姓潘的,准备回去告诉邢夫人。
这样的人叫邢夫人抓住打发了,老太太肯定高兴。
柳家的声音压低了,继续八卦道:“她没见识狗眼看人低,你不知道,听说林姑娘手里有钱呢,姑老爷去世前留下的,还有姑太太当年的十里红妆,全都给了林姑娘。”
来福家的忍不住吸了口气:“姑太太当年,那可真是不得了。”话音一转:“薛大姑娘出手也大方的很,毕竟薛家钱财堆成了山。只是薛大姑娘到底有个亲哥哥,不知道来日出嫁,跟林姑娘谁的排场大。”
柳家的思考了一会儿:“林姑娘手里的到底坐吃山空,不比薛家是皇商,钱财日日滚滚地进来,要我说,还是薛大姑娘腰杆子硬些,到底有母亲有哥哥。”
对面的笑了:“所以咱们宝二奶奶还是薛大姑娘的好,脾气好伺候不说,咱们也跟着多些赏赐……”
王善保家的听到这里,立刻现身呵斥道:“连姑娘家都敢编排,一起子没了王法的,我这就扯你们去见太太!”
凤姐儿机灵,知道贾母如今看重黛玉,也看重家里的规矩体统。自然也提点过大房邢夫人,叫邢夫人管束好大房的下人,日常少嚼舌头,可别拿着草棍去撩老虎。
王善保家的作为第一心腹,自然也清楚。
于是此时立刻出来,准备抓住犯错典型,杀一儆百,给邢夫人争脸面。
荣国府的下人之间,都是交错纵横,只要抓住一两个重罚了,别人也就知道忌讳了。
王善保家的心情很好:今日出来一趟,不但喜获二两银子的赏赐,还抓获几位犯事的,可谓是名利双收。
邢夫人原本在屋内迷糊着睡觉,如今一天热似一天,她每日早起从贾母处请安和与王氏打嘴架后,都会因为疲累晌午再补一觉。
王善保家的凑在她耳边说了两句,邢夫人表示兴致缺缺。谁的女儿谁疼,邢夫人表现得对黛玉好不过是讨好贾母,所以听到黛玉背后被人议论了并不怎么在意。王善保家的再接再厉道:“这柳家的管大厨房,可是周瑞家的向二太太举荐的。”
邢夫人睁开了眼:你要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当时就翻身起来,亲自压了柳家的与来福家的,还不忘捎上她们话语中那位刻薄地潘媳妇儿,一起来到荣庆堂。
贾敏正带了王熙凤看账呢,一见邢夫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来了,凤姐儿心里打鼓,面上仍旧笑着给婆母让座,又接过琥珀手里的茶亲手奉给邢夫人。
邢夫人不是个会拐歪的,三言两语就将方才的话说了,然后愤然道:“老太太,这样胡乱攀扯姑娘们,心里嘴里都没王法的下人,咱们家不能留了。周瑞家的也是办老了事儿的,怎么推了这种人管大厨房呢,只怕从前姑娘们都在她这里受过委屈也未可知。迎春她们到底是自家女儿,有一二不到处关上门还是自家的事儿,可林姑娘是客呢,越发不能失了礼数才是。”
邢夫人难得发挥出了十成的演技,拿帕子擦了擦没有眼泪的眼角,叹息道:“说句诛心的话,姑太太要是在,偶然怠慢了林姑娘也就罢了,可正因为姑老爷姑太太都不在了,咱们府上才更应该仔细着待她,免得她心里过不去。”
凤姐儿心道:天啊,今天我婆婆是神灵附体了不成,居然说出了这样合适的话。
果然这话很能入贾敏的耳朵心里,对邢夫人就露出了笑容。
语气也和缓的很:“不错,可见你这做舅母的是真心疼外甥女,不是装腔作势的人。”
然后脸又冷下来:“至于这些奴才,都打发去庄子上,再不许进府里伺候。嘴里议论过姑娘们的两个,先打二十仗再撵出去。”
然后又看一眼凤姐儿:“家里的舌头你须得理一理。”
凤姐儿连忙应下。
贾敏端着茶盅,想了想:“这事儿不要燥,也不要闹起来——姑娘们的名声重要。”
好在黛玉还小,父亲还有三年的孝,从现在起斩断这些闲话议论,三年后议亲就无妨了。
邢夫人眼巴巴等着。
贾敏也没有叫她失望:“大厨房里少不得管事的媳妇,这挑人就交给你了。”
邢夫人大喜。
大厨房是什么地方,虽不是最体面的地方,却是油水丰足的地方。管事媳妇换了她的人,以后若有人想将儿女塞到大厨房当差,少不得就得来求邢夫人,这一来二去,她在府里就能揽住自己的人脉。
老太太这是看到她的心,嘉奖她呢!
凤姐儿在旁也笑:“太太见多识广,必能挑出个好人儿来使。”
心里却也明白:大厨房的管事娘子是有油水也有权势,但不过是大厨房的第三号人物,真正把控着大厨房命脉的是采办管事和库房管事。
这两个都是老祖宗的人,也是特意挑了忠厚勤谨的,免得闹出那种一个鸡蛋一两银子的贪污事儿。
剩下这个灶上的管事娘子,下人们虽然会为此争破头,但对府里影响并不大。
由着邢夫人挑也无所谓,就是打了王夫人的脸而已。
凤姐儿忍不住看了一眼面容沉静的老祖宗:跟着管了这一个多月的家,她已然看出来了,老太太绝对是嫌恶了二太太,处处弹压她不说,连基本的脸面都懒得给。
可是为什么呢?究竟是什么让老太太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凤姐儿百思不得其解后,也就扔下不管了。
反正自己日子比以前好过就行!
“凤丫头。”
凤姐儿连忙回神,笑道:“老祖宗吩咐。”
“周瑞家的,日常管着府里太太奶奶出门的事吧,这样不谨慎,不必再当差了,你去说给二太太革了周瑞家的银米。”
邢夫人内心雀跃,面上却绷着做出感叹状:“老太太,到底是弟妹带来的陪嫁呢,要叫凤丫头这个晚辈去说,弟妹脸面上和心里都过不去,不如我跑一遭?我这做嫂子的缓缓和她解释了岂不好?”
贾敏莞尔。
这个大嫂子有些时候还很有趣,眼里简直明晃晃写着:叫我去,叫我去,我要去看王氏倒霉,去落井下石!
贾敏允了,更索性再赐她一道尚方宝剑:“既然你体恤弟妹,就由你去吧。”
“顺便也告诉她,元春和宝玉都在宫里,让她将环儿好好教导起来。明明是个大家公子,却一点子气度都没有。她到底是嫡母,难道就甩手不管了?”
邢夫人简直欢喜的打摆子,立刻道:“儿媳知道了,一定转告弟妹!”
语气之铿锵,简直是掷地做金石声。
贾敏都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耳朵。
见邢夫人转头又杀了出去,凤姐儿也忙告退,去处置外面跪着的脸色苍白的三个下人。
她们都是荣国府家生子,一听要被撵出去再不能入府服侍,哭的肝肠寸断,但老太太的吩咐,是再无转圜余地的,只能收拾东西哭哭啼啼往庄子上去了。
黛玉就是这时候进来的,贾敏见到她才打心底里露出笑容来,拉着问了许多夜里睡得安不安稳,早膳用的可口吗,新的丫鬟听不听使唤这样的家常话。
黛玉觉得心里和暖,都一一答了,才问道:“外祖母,鸳鸯姐姐说您叫我。”
贾敏含笑:“徐家进京了,徐家夫人递了拜帖要上门拜访,特意指明见你。”
黛玉疑惑道:“单要见我?我还未出孝期,不好见外客的。”
“徐大人曾经跟你父亲在江南共事过,同僚情谊,徐夫人说,偏生你父亲过世时,他们已然启程了,丧仪都未到,所以心中愧疚,必要来探望你。”
黛玉想了想,还是道:“老太太,若徐大人跟父亲真是挚友,又岂能错过丧仪,若非这般亲近,却也不必特意上门来见我这样一个姑娘家。”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古怪。
贾敏忍不住笑了,将她揽在怀里:“玉儿果然聪明。这徐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你的名头要来试探我呢。”
“你转过年去便十三了,大到外头朝廷局势,小到管家里针头线脑的小事儿,我都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