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妨碍我的攻略-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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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狐见宛枷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不过是带了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狐离开了青丘国,便不再追问,只在每日巡查的报告中写了此事。
后来大长老从这份报告中看到了苏皑这个名字,想起了前一任大长老与自己说过的故事,只叹了口气道:“唉,终究还是无缘啊。”
离开了青丘国,宛枷便向着凌天宗而去,他没有选择来时的水路,而是顺着甄皑第一次带自己来的路线回去,将所有两人一起看过的风景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和那懵懂的小狐狸说了他们曾经讲过的故事。
回去的路上并不安稳,西大陆毕竟是有名的混乱,只是上一次来的时候有甄皑在身边,想来他将一切都处理得很好,现在宛枷一人,便感到了独行的不方便。
但好在小狐狸在身边,他倒也不觉得孤独,数日来的连续战斗又让他的修为巩固了不少,直到回到了凌天宗,他的修为已至心动后期了。
他先是去了央禾山,拜见了师尊映秋山,果真映秋山也不记得甄皑的事情了,在回答了他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后,映秋山又问了小狐狸的来历,见小狐狸身上没有半点修为之后便不再管。
宛枷没有去看他的师兄斐仪,他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读档的机会,但现在的他心结尚未解开,还不想见他需要攻略的目标,便再次如同以往一般回避了他。
只是这番举动却被映秋山看在了眼里,有些严厉地问他:“你可是嫌弃你师兄天生痴傻?”
宛枷闻言惊讶地回道:“师尊为何这么说?”
见他脸上的惊讶毫无做作,映秋山的脸色才稍微好点,解释道:“你与你斐师兄乃是同门师兄弟,你却总是避着他,这叫为师如何不担心?”
宛枷沉默了一阵,才带着歉意的表情道:“弟子知错,只是弟子最近心绪不宁,总是不希望师兄担心的。”
映秋山挑眉,仔细地望了他一眼方道:“为师是最放心你的,你也确实有天赋,无论是功法还是剑法你都练得很好,修为也提升的很快,同辈之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你的,但你即将结丹,心境上却稍显不足。”他思考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牌,“这样吧,你去问心阁呆两天,你知道位置的,到时候将令牌交给看门的长老便是。”
宛枷接过令牌,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狐狸,不免有些犹疑。
看出了宛枷脸上的犹疑,映秋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只可惜他做不出这么高难度的表情。他这个徒弟一向没什么在意的东西的,难得看见他为一件事情如此烦恼,便道:“那小狐狸交给为师来养两天吧,你放心去问心阁待着吧。”
宛枷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弟子告辞。”
映秋山感到好笑又好气,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小狐狸撸了两把毛泄愤,然后目送自家小徒弟出门。
问心阁如它的名字一般是一座阁楼一般的建筑,不大,却是凌天宗内极为重要的地方,从看门的都是长老就可以看出它的地位。而问心阁平日里也是不开的,只有在招收新弟子入门的时候才会打开,验明新弟子中是否有别派的奸细,以及是否有在心性上极为突出的弟子。
而问心阁本身也有磨练心性的作用,只是一般弟子不可进,只有手持长老令的人方可进入,而这些人,一般都是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也保证了不会有人在问心阁内动什么手脚。
宛枷将令牌递给了门前的长老,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一般长老都没有看上去这般老态的,只有修行卡在一个境界上不得突破多年才会如此沧桑。
那长老望了宛枷一眼,叹道:“小小年纪就为情所困,难怪你师尊要你来此。”
宛枷一怔,嘴角牵起一个尴尬的笑:“长老,晚辈并没有心爱之人。”
“真的没有吗?”长老问道,“若真没有,你来这里做什么?”
宛枷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长老的问题。
最后还是长老说道:“进去吧,等你出来就能回答我的问题了。”
宛枷点了点头,推开了问心阁的大门,走到了里面。
问心阁内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没有什么装饰,只有正中有一个蒲团,看上去极为普通。
宛枷见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落脚之处,便抬脚向那蒲团走去,刚走一步,他便感觉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整个人仿佛被禁锢了一般,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响起。
“汝,为何来此?”
如此重压之下,宛枷几乎连嘴都张不开,缓了许久,他才得以开口:“为了解开心中的困惑。”
话音刚落,先前凝滞的空气仿佛松开了一般,宛枷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继续抬脚,接下来的路非常顺利,直到走到蒲团跟前都没有之前那般情景出现。
刚坐下,先前的声音又响起了:“汝为何坐在这里?”
宛枷望了望四周道:“因为只有这一个目标。”
“真的只有这一个目标吗?”
宛枷皱眉,有些不明白这个声音的意思。
“阁内有如此大的空间,汝随便挑个地方便可以席地而坐,为何偏偏要选择这里?”
宛枷沉默,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
其实对他而言,不是一定要给甄皑一个多好的结局的,毕竟甄皑不是他的攻略目标,没有硬性的要求。而正如甄皑说的那样,他已经满足了,既然如此,他为何内心还会有如此多的纠结呢?
他大可以按着系统给的路子走下去,去攻略那些任务目标,看着他们走向人生应该走的最完美的道路,不过是少了他而已,人的一生中并不一定要有一个一直相伴下去的情人,他能给他们足够好的。
这样无怨无悔不是很好吗?你我互不相干,因果了结,所有人都是过客,如此自由,他何必要将自己和一个任务上没有要求的人扯上关系呢?
天道不许他们在一起,对方也放弃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坚持?为什么他还要感到痛苦?
因为他不满足啊。
这样的结局,这样的消失,绝对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愿意屈从命运,不愿意听从系统的安排,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选择,他有自己的喜好。
他有自己想要攻略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
没有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便想要来这里了。”
因为我看到这样一个人了,我看到他的努力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影子了,所以我怜惜他,忍不住去了解他,最后,我的目光再也离不开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我还是适合写问答与思考→→
这里算是主角对自己的一个内省吧,他需要好好问一问自己才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而不是一味麻木地去做任务。
第85章 噩梦模式
宛枷回答完之后,那声音就没再响起了,他索性便这样坐着,下意识地运转起了藏书阁给他的养魂之法,便感觉到一股热流,浑身都觉得暖洋洋的,先前因着甄皑之事而有些波澜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问心阁里会有什么,他虽在藏书阁内看了很多书,却没有记载这个的,映秋山也没有和他说,但他也不在意,只静静地坐着,运转着早已熟悉的功法。
许是这养魂之法的功效,他的脑中开始回忆起自己经历过的点点滴滴,他逐渐发现了一点不对。
最初的自己,是这个样子吗?
是时光带来的磨砺,使他变得面目全非了吗?明明最初的他,是那样一个自信而冷静的人,仿佛一切都把握在手中,便是面对不可预见的人心,也敢于去赌。可什么时候,他变得不那么冷静了?
好像他的每一次失控都与甄皑有关,让他不断地读档不断地重来,明明他没有出什么事,明明攻略也没有失败,他却会为了甄皑去重来,即便这样的过程枯燥而痛苦,他也一并坚持下来了。
但即便是因为一个人,他也不会变这么多。
想想他每一次恢复记忆,随之而来的都是喷涌而出的情感,虽然越来越平稳,却不能改变第一次恢复的时候险些动摇他心智的现实,而结合他所遇到的这些事,结合他所知道的无数线索,不难发现一个真相。
那是宛青曾经斩去的情感。
如此不难发现,最初的他,就是斩去情感之后的宛青,只不过失去了作为宛青的记忆罢了。
而现在的他,虽然恢复了属于宛青的情感,但因为经历不同而有了许多改变,可如此说来,他还能肯定地说自己不是宛青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宛青的转世,他身上的一切都带有宛青的印记,而现在得出的答案则是他就是宛青,那他之前纠结的困扰的问题岂不是一开始就不存在?
随着他心中疑惑的升起,问心阁也不再沉默,一道厚重的声音从他心底升起。
“汝为何人?”
他是谁?坚持了许久的观念被自己推翻,刻意忽略的真相被残忍揭开,因为自己的无知而错过的许许多多,皆只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宛枷的眼神不再清明,渐有混沌遮挡眼中的光……
忽然,一个雪白的身影冲入了脑海。
那面容上还带着熟悉的笑意,故作严肃地对他说:“不管你变成哪样,我都爱着你,我爱着的是你的灵魂本质。”
那混沌般的迷雾逐渐散去,宛枷忽然就笑了:“我是清河啊。”宛青已经成为过去,而现在和未来则属于清河,他沉溺于不属于他的过去做什么?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于是那声音再一次消失。
宛枷忽然就明白问心阁是怎样一个机制了。
最初进来的问题可能是提前设定好的,上来便直问本心,来此之人内心必有困惑,那样一个问题首先便能镇住一个人。接着长久地不问问题,让人处于这样一个环境之下,必然会想很多,想着想着,新的问题也便产生了。
这就是问心。
问的是自己明白而一直没有揭露的问题,问的,是自己的本心。
宛枷站起身来,猜出了这一点之后,他便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汝要走了?”似是挽留,那厚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宛枷点头:“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他目视前方,眼中毫无阴霾,“我已经清楚自己想要的,以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那声音许久不曾响起,待宛枷的脚即将踏离问心阁之时,才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让宛枷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走出问心阁,门口依然坐着先前的那个长老,见宛枷出来还有些惊讶:“出来了?”
宛枷一愣:“可是晚辈待得太久了?”
长老摇摇头:“是你太快了呀,你可知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晚辈不知。”
“半日。”长老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老朽在这里坐了数百年,还未曾见过进去这么快就出来的。”
宛枷一惊,自己的师傅映秋山天赋异禀,修行至今不过百余年,而这老者仅仅是在这里看门便已经数百年了,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便道:“可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长老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兴味,“只要你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那就没什么不妥了。”
宛枷稍作思索,明白自己进来一趟确实没落下什么,便向长老行了一礼:“多谢长老指导,敢问长老名号是?”说来也是奇怪,映秋山与他介绍了门内不少长老,前几次轮回之中他也认了不少人,却不知道这位长老是什么人。
“呵呵。”长老轻笑,“老朽在此多年,未曾有一人问过老朽名号,来往皆尊称老朽为‘长老’,时间一久,老朽却是不记得有什么名号了。”
长老的目光有些悠长,他望着宛枷,又像是在透过宛枷看什么人:“年轻人啊,有时候提升修为并不是那么重要,你有一个很好的门派,不一定要整天只顾着修行。有的时候慢下来,多出去看看,反倒能增长些心境上的修为。”
宛枷听着这些话,心中有了些许明悟,便再次拜谢道:“多谢长老教导。”
长老摇摇头:“老朽不过是看你有缘罢了,很多时候,这世间看重的便是一个‘缘’字。”
宛枷听到此言不由皱眉:“那若是无缘呢?就真的不可强求吗?”
长老苦笑一声:“若可强求,世间又如何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呢?而老朽,也不会在这里枯坐百年啦!”
宛枷垂眸,他不知该如何回答,长老明显是个有故事的人,他虽可以继续争辩,可和这样一个人争辩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本心想的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心有不甘,只是长老比他懂得更多,经历得更多,也就更加理智到绝望。
见他不语,长老语重心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