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历史]和肖邦弹风谱月的日子 完结+番外-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拿嫫范了穑ァ⒗省⑺鳌⑼撸俊�
良久的沉默再次降临,就在欧罗拉以为逗弄过头时,那位先生终于抬起他的头。
他眼中的蓝深邃成一种朦胧的灰,身上纷杂的情感似乎落地就能著成万字长篇。
“我怎么会去写它呢,欧罗拉?身为你的未婚夫……就算我再会写诗作文,我怎么可能愿意替你向另一个男人表露心迹?”
很好。
欧罗拉偏过头,隐去脸颊边再次泛起的绯色,藏起嘴角那丝甜蜜的、得逞的微笑。
“放心吧,未婚夫先生,我爱肖邦不假——”
“我会朝圣,但我不会把我的爱情,献祭给我的神灵。”
少女趁他不注意,从青年手中抽出那封写给肖邦的情书,转过身子,将它放在钢琴上。
谱台上摆着《李斯特练习曲集》和《名手之道》,作为挚爱肖邦的钢琴家,的确有些太不像样了。
“换个‘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方式吧,今天天气正好,我们出去走走?或许,你会愿意让我请你吃顿午餐聊表歉意?”
言笑晏晏的欧罗拉再一次向着不知所措的弗朗索瓦释放出阳光般的笑容。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青年微微怔愣了片刻,这才发现少女已经放弃了追究先前混乱的一切,好像可以重新翻篇,好像可以抹掉这些不堪回首,再一次安定地回到她跟前。
他对她的提议执双手赞成,请告诉她他的马车就在门外,他十分乐意和她一起出去走走。
松了口气的弗朗索瓦绝不会想到,这次换成是他,进入欧罗拉的节奏了。
*
找不到。
她绝没有看花眼。
欧罗拉发誓,她把书店里文学书籍的展示柜来来回回核对了两遍,确定没有一本书印上“弗朗索瓦·彼颂”的字样。
她扭过头,看着在另一边翻看书页的先生,眯起了眼睛。
“欧、欧罗拉?”
少女一步步逼近她的目标,终将青年逼得退靠在书架上。
弹钢琴的右手撑上书脊,精明的琥珀和惶恐的蓝宝石四目相对,她的笑灿烂又迷人。
“解释一下,先生,你是不是披了马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nkolin 7个;冷钰黎栊、玉鱼瑜煜虞、风信子、与桢、阿叶、珞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墨冷 66瓶;烈妄欢 33瓶;木字楊 17瓶;此昵称不允许注册已被 15瓶;samantha、莫笑无言、秋霖、泪灼 10瓶;玉鱼瑜煜虞 5瓶;快哉风有清欢 4瓶;冷尋、海风风光光 3瓶;白日梦 2瓶;心悦双鱼、香蕉不呐呐、mj 1瓶。
第31章 Prelude·Op。31
【作家的马甲】
肖邦乖巧地坐在马车上; 完美地诠释着身为一位绅士的坐姿标准。他目不斜视,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他裸露的双手上。车厢内非常安静,除了街道上的人声; 便只能听见车轴的转动与马蹄的抬落。
连抬眼都不敢的青年就更别指望他能抬起头来; 只得放任他沉浸在自我纠结的小世界里。肖邦无法想象方才在欧罗拉家里发生的一切,含蓄内向的他也会有那么失控而野性的表达吗?
他竟然会主动以一种近乎孟浪的方式去抱住他的山雀,蛮横地要求他的未婚妻禁止向他人倾诉甜蜜的话语,他甚至希望那一刻世间万物都消失,那样他的欧罗拉就只能看着他了。
这是多么失智、多么无礼、多么野蛮、多么疯狂的行为和想法!
好不容易消退的热意又开始有升腾的迹象; 肖邦扣紧十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欧罗拉在他怀中宛若幼猫般的姿态; 她顺从而又魅惑的回应; 在他脑海中不停地重复着。
耳尖已经快被烧化了。
她的柔软; 她的馨香,她的温情……只要一回忆起来; 就能打破他所有的冷静与矜持; 瞬间就让那颗沉寂在夜色里的心脏被撩拨成四季轮转的昼夜分明。
肖邦失控了。
因为爱情,波兰人感受到自己的不同寻常——他原来也能不似一潭死水,也会自然地表达出内心的情感; 也会为一个人魂牵梦绕,甜蜜到暗自神伤。
只恨不能一巴掌拍醒自己,身为一位绅士怎么能如此肖想一位淑女——即使她是自己的未婚妻。
需要重修绅士礼仪的,果然是他自己。
“放心吧,未婚夫先生; 我爱肖邦不假——”
“我会朝圣,但我不会把我的爱情,献祭给我的神灵。”
心脏没来由地撞出一丝阵痛; 青年骤然收拢了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硬朗的甲与柔软的肉咬合,在掌心扩散出浅浅的眉月痕迹。
彼颂和肖邦像是他被割裂的两面。
所有非肖邦的情感都在彼颂身上重新活了过来。如同一个被关在逼仄幽暗空间里的生灵,终于推开那扇门,重新拥抱阳光下美好的世界。这个他是自由的、肆意的,可以发脾气也能坦然悔过,几乎没有伪装的内心——全部可以展现在欧罗拉面前,被她温柔地接纳的自我。
哦,肖邦……
青年闭上眼,无力地靠向靠背。
乖戾到阴晴不定的、极难相处作曲家,是他不愿意向她坦言的,真正的他。
欧罗拉说,肖邦是她的神灵,她是信徒,不会向神献祭她的爱情。
真是糟糕啊。
上一秒有多甜蜜,这一秒就有多心酸。
依照他对她的试探,欧罗拉是在意弗朗索瓦的,甚至可以称之为依赖——他承认,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好到每天都能给予他无限的活力与精力。
原本高高在上的神灵,愿意为他的倾心行走人间。他封印所有的神力,在她面前甘愿沦为一个普通的凡人。
如果不能对神献上爱情,那就对化身为人的他献上真心。
少女啊,等你接纳我的一切……
我会亲自卸下所有的伪装,引领你去往神界,只做你一人的信徒,用我的一切去爱你。
青年睁开眼,他看见少女倚靠在车窗边,外面的风撩起她耳畔一丝黑发,起起落落间,他看到她唇边若隐若现的温暖笑容。
肖邦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一滩春水。原本他还对欧罗拉坐在他对面抱有微词——他和她是未婚夫妻,有充分的理由在马车里坐在同一边。但现在他不再抱怨她的选择,因为一抬眼就能把整个她都映在眼中的感觉,是如此的愉悦温馨。
卑鄙就卑鄙吧,在欧罗拉面前,肖邦早已失去了高傲。
如果失去他的山雀,他的世界大概再也不会有鸟语花香。
*
马车停靠在一家偌大的书店前,肖邦看着最终的目的地颇有些意外。
他想起方才欧罗拉眨着眼睛邀请他下车的灵动模样,选择放弃去探究山雀小姐的奇思妙想。无论如何,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充满奇妙,去哪好像都无所谓了。
“走吧,弗朗索瓦,我们去淘淘‘宝贝’。”
欧罗拉牵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拉着他冲进店里。肖邦的视线牢牢停落在少女主动的手上,她的手拽着他的指尖,以他良好的视力,他甚至可以看清她修剪得异常圆润的指甲。
浅淡的笑自青年的蓝眼睛扩散开来。就单只是这样被她牵着,他就被某种温暖的满足环绕了。
走进店里,沐浴着油墨和纸张散发出的特殊香气,肖邦看着欧罗拉欢快地化身成一只自由的蝴蝶,开始在她的世界里自由翻飞。
青年注视着少女奔向前台,小声地和店员交谈后,转过身来闭起一只眼,用右手比出一支枪的模样,向着被落在门口的他的胸口开了一枪。
肖邦呼吸一滞,心脏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拍。
他的右手抚上左胸,仿佛真有一颗子弹,穿过他的□□,直接击中灵魂。
音符突然在他眼前飞速地排列组合,它们脱出条条尾巴,将彼此连接。小节线的划分,圆滑的连音线,踏板的收放,装饰音的点缀……全部安安稳稳地坐落在那条虚空的五线谱上。
肖邦胸前的右手无意识地在衣领边给这旋律编排指法,音乐家的本能逼迫他迫切想去一架普雷耶尔上将它们释放出来。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凝重,这是超出他灵感范围的乐思——完美又完整,根本不需要再斟酌、修订的最终稿。
身为一位已经风格成熟的作曲家,肖邦几乎不曾体验过还有如此疯狂奇特的写作方式。它流畅得宛如梦境,完美得不似真实……但那些错落的音符确确实实已经降临在他眼前,深深刻进他脑海了。
向来反对给作品起名的作曲家,第一次明确地给这段心之旋律瞬间找到标题——肖邦愿将它称之为“来自欧罗拉的诱惑”,绝不更改。
心脏再一次进入自由速度,失律的感觉令青年全身都有些酥麻。
这段音乐绝对不会出现在他的谱纸上。它们是隐秘的,只属于欧罗拉,而肖邦,也只愿意把它弹给她一个人听。
zal——
该死,我现在是弗朗索瓦,是个“作家”!
肖邦扭头加快脚步,他逃似地走向和欧罗拉相对的方向,远远地避开她,直到他冷静下来。
灵感的缪斯就在他身后,他不能看不能听,否则便会被那些不断增多的音符埋没——他害怕过早地暴露,他害怕他下一秒就忍不住拖着他的山雀回到家里,把她的神灵弹给她听。
平常心,弗里德里克,镇定下来,如果你不想吓走欧罗拉的话。
青年不断地暗示自己、说服自己,他干脆随手抽出身旁柜子里的书册,强迫自己那些铅字。
肖邦的乐谱。
他的心瞬间就平静下来,这些来自他日日夜夜的思绪情感和艺术美学的表达,让他再一次鲜明地看到了自己被悄然揭开的另一个自我。不同于这些理性的、工整的诗意乐句,那是一个感性的、自由奔放的、热烈的肖邦。
他的爱情。
他的欧罗拉。
他的奇迹。
合上曲谱,肖邦终于有勇气去找他的山雀——他还是喜欢,有欧罗拉存在的世界。
不想他刚转身,就看到了冲他笔直而来的她。
少女虚眯着眼,一步一步慢慢前行。青年的心咯噔顿响,仿佛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
警觉,不妙,危险——他一步步地后退,直到他的后背紧紧贴在书柜上。
“欧、欧罗拉?”
啪——
少女一掌拍在青年耳畔的书脊上,带起的微风将他惊得一颤。
“解释一下,先生,你是不是披了马甲?”
嘭——
他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听着她兴味十足的说话,脑中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来自灵魂的发问最终汇成一句话:欧罗拉究竟发现了什么!
“马、马甲?你在说什么,欧罗拉?”
“呵,亲爱的弗朗索瓦先生,那我卑微地请求你,给你可怜的、一头雾水的未婚妻小姐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翻遍了这家书行,连一本署名‘弗朗索瓦·彼颂’的书都没找到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引诱,她用指尖轻轻弹拨着他白村衣挺立的领尖,温热的吐息就喷洒在他的喉结上。
他的口腔中瞬间被炙烤成一片缺水的荒漠,心脏擂鼓般的响动次次击打在他快要尖叫的灵魂上。
“我、我的作品……并不在你找的那些书架上……”
“嗯哼?”
“欧罗拉,虽然、虽然难以启齿……我的确不曾以这个名字出版作品——但、我的稿酬……不低的。”
“噗,先生,你以为我在怀疑你的经济能力?不不不,我在意的是你的‘真实’——弗朗索瓦,你是真的吗?作家是真的吗?”
“向您起誓,我的女士:因为某些原因,我无法在此时就将我出版物上的署名告知与您,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至始至终,我从来都是我,我的一切都愿意属于您。”
肖邦抓住欧罗拉的手,用他最为鉴定的语气起着誓言。
“而且,如果硬要说‘马甲’的话……‘作家’有那么一两个‘笔名’写他本身‘不方便’的‘作品’,不是很正常的事么……”青年脑中飞速搜罗着能够佐证他话语的例子,眨了眨他那双纯净的蓝眼睛,“就比方说弗朗茨,他的笔名是‘emm prym’,你没听错,这个匈牙利人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女孩……”
少女的气焰瞬间变弱,她闪亮的琥珀里满满都是震惊。
青年当即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开始无声地重新掌控他和她的双人节奏。
“你看,连李斯特都这样,为什么要对我苛刻呢?如果你非要认为我说不出口的东西是‘马甲’的话,亲爱的欧,那我的确有一层马甲,但你的弗朗索瓦并不害怕,我并没有隐瞒你非道德的、不忠诚的东西。”
山雀似乎收回了她嚣张的双翼,青年满意地在心中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不,还不能松懈,他还可以想再做点什么,让她彻底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