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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雾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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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着池殊没有看自己的意思,边厌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原本想要去抓池殊衣角的手也收了回来。
  缓了几秒钟,边厌敛去神色,看向边关十分平静地回道:“我给他了,这店子现在是他的。”
  “怎么可能你。。。”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池殊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话,这两人的存在让他恶心,“你们也听到了,这店子是我的,所以我有权要你们滚出去。我再说最后一遍,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带着你们的人滚,一分钟,多一秒我都报警。”
  边关估计是被人捧惯了,被池殊这么冲的语气给撞的颜面尽失,一时间火气上来动手就要推人,但边城要比他清醒明事得多,知道有些事在边厌那儿可以随意做,可一旦转到池殊身上那性质根本不同。
  警察不好管的,也只是家事的冲突。
  边城将边关拉到身后,走上前来盯着池殊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慢慢地笑出了声。
  “好,我们马上就走。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是好心地提醒一下你,不要盲目地自信以为可以感化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你可以问问边厌,聂倩跟了他多久,最后又是个什么下场。”
  说到这里,边城又一顿,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点儿嘲讽:“哦也不对,边厌可不会跟你说实情,毕竟他连有病这事都能瞒你,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问问我,我很荣幸为你解答。”
  说完边城便拿上外套,对着那两保镖打了个手势,带着暴跳着的边关离去,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凝固的气氛。
  你看,这就是杀人诛心,看透你的痛处并且毫不留情地朝上面捅刀子。
  这明面上看着是池殊赢了,但最后那一番话却是把他所有的伪装给击碎,露出残缺不堪的内里。
  池殊五脏六腑都被绞的稀烂,酸苦的痛意伴着鲜血穿过全身,他深吸着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池殊,”边厌沙哑的声线颤抖着,他想伸手去抱,但只能怯怯地凑近了点儿喊一声。
  可池殊有意避开他的靠近。
  池殊咽下喉腔中的酸苦,走过去抱了抱颤抖的栗娟,轻轻地帮她撕开贴在嘴上的胶布。
  就算有着一定的成熟心态,但再怎么说栗娟也是一女生,估计是以前没遇见过有着这么激烈冲突的场面,颤着身好半天没缓过来。
  池殊抱着她给她拍背,一直说着没事了没事了,过了好一会儿见还没平复的迹象,这才对边厌说道:“给栗傲打个电话吧,让他。。。”
  “好,我让他过来一趟。”边厌急着回话,还没等池殊开口就应下了,给栗傲打了个电话。
  明天就元旦了,高三也放假,栗娟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过来也不是很远,再加上听着自己姐姐出事,栗傲心急火燎地没花几分钟就跑了过来。
  栗傲从池殊手中接过栗娟,一边抱着一边急切地问道:“这怎么回事啊,我姐这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正当栗傲一连串问着的时候,窝在他怀里的栗娟像是缓过了一点儿劲儿,伸手扯了扯他示意不要再说。
  栗娟拍了拍栗傲的手,撑着他站起来,视线在边厌和池殊间来回看了好久,眼中带着挣扎,但最后都只化作一声叹息,朝着边厌比划了几句手语,又扭头示意栗傲将它翻译出来。
  栗傲当然知道栗娟这是为了谁,扭头对池殊说道:“池帅,我姐说她不舒服,我就先带她回家了。但我姐邀请你明天来家里吃饭,你有空吗?”
  栗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说这话的语气还挺轻松的。
  但对于池殊来说,他可能要辜负栗娟的好意了。
  池殊强扯着嘴角,绕过了最后一问:“快带着栗娟回去休息吧,外面又冷又黑,路上注意着点儿。”
  说完池殊还走向柜台从底下抽出一条毛毯搭在栗娟身上,拍了拍栗傲的肩,将两人送出去。
  从始至终,没看过边厌一眼,也没和边厌说过一句话。
  池殊也没送多远,就看着他们平安过了马路便转身回了店子里。
  只是他这刚把门关上边厌就冲了过来将他抵到门上。
  边厌将头埋在池殊颈间,牙关颤抖着,声线里带着压抑的哭腔,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抱着,贪婪地汲取着池殊的每一抹香气。
  池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面倒影的烛光无法点亮眸色里的暗沉。后脑勺贴着冰冷的玻璃,凉意透着头皮一路冰封到心脏。
  池殊一动不动的,就连呼吸也很轻,他眼睫颤了颤,像是叹息般说道。
  “边厌,今晚哪儿也别去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第51章 
  池殊说的很轻;但话意却如千斤,将边厌的心锤的稀烂。
  哪儿也别去了。他边厌哪儿也去不了了,再一次被困在了这里。
  可他能怪谁呢。
  边厌脑子很晕;头皮那一片麻的像是要炸开,耳朵也里一直充斥着尖锐的鸣叫。
  他所处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
  边厌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回的二楼;又是怎么坐到了沙发上,待他稍微有点知觉时只听到池殊在阳台上讲电话的声音。
  被风雪切断,遥遥地听不真切,但偶尔停歇时又会投来一两个字眼。
  有点儿事、去不了、下次。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字眼;但现如今落在边厌耳里却像是雪山崩塌时的千斤雪块;陨重阴寒;碾压着堵塞着每一寸呼吸。
  边厌觉着自己是真的喘不过气了,他顺着被风扬进来的香气踉踉跄跄地寻过去;在失力跌倒前抱住了池殊。
  背后突然压上的重量让池殊惊了一下,但喷在脖颈上的混乱呼吸又让他心软,没有将边厌推开。
  池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对着周郭呈说了几句便将电话挂断,将手机揣回兜里后便半抱半托地将边厌带回客厅里。
  池殊将边厌放到沙发上;看着他只穿一件单薄衬衣皱了皱眉;转身去给他拿羽绒服。
  可边厌却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窜起将池殊圈住压着人朝沙发上倒,池殊根本没料到他还会这样;劲风伴着失重感袭击脑海,再次清醒时眼前晃着的是边厌眦目红眶的脸。
  那模样吓了池殊一跳;刺的池殊眼眶生疼,他从未见过边厌这样。
  边厌的嘴唇苍白且干裂,压不住的眼泪从眼尾滑落;他像是极难忍耐住什么,蠕动着嘴唇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而后在池殊迷茫的眼神中低头吻住了他。
  很干很燥,也很冷。
  池殊愣了一会儿,但他没回应也没拒绝,就任由边厌将自己带起来,半靠半压在沙发上亲。
  边厌的动作看着温柔,但总能从边角中看出压不住的残暴,他伸手扣住池殊的脖子揉捏着想迫使池殊给点回应。
  但没能成功,从始至终,都像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边厌咬着咯咯发颤的牙,但撕裂的低吼却还是从喉腔中溢出,他贴着池殊的唇在颤抖,在低吼中用着最温柔的声音乞求道:“别这样,一点点就好,池殊,就一点点好不好。”
  这样的边厌是池殊从没见过的,像是一条被打断脊背的斗兽,渗着鲜血对你卑微的乞求,只为了得到一点回应。
  唇上的摩擦引起灵魂的颤栗,池殊翕张了一下唇,一直僵硬不动的身体蓦然灵活,他扣住边厌的脑袋借力起身,带着他在天旋地转间接了一个极其凶残的吻。
  在一起这么久,就算做到红眼时两人的亲吻都是温柔的,这么凶残至出血的吻,还是第一次,像是末日降临,要用尽全身力气将对方刻进自己的骨血一般。
  池殊的手抓着边厌的背脊,抓着他背脊上刻着自己姓名的肌肤,在颤抖中用尽全力,却也在颤抖中蓦然松手。
  边厌背上痛感瞬失的同时,怀中的温度也尽数抽离,世界瞬间崩塌。
  池殊嘴上一片伤口,但他却还是从一旁的烟推盒中抽出根烟点燃,烟味混着血。腥,刺的嘴唇生疼,像是有根针线在唇上缝合。
  而他现在却要带着撕扯皮肉的疼痛开口。
  池殊吐了口烟雾,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将它放到桌上:“我没看,不是我不想看,而是我觉得没必要了。边厌,无论什么原因,你都让我很失望。”
  失望。
  这两个字像是一锤审判之音,重重地敲下来,在骨裂粉碎时给边厌定了罪。
  边厌早已无法思考,从他得知聂昊去找池殊的那一刻起他的希望就在破灭,他的世界就在崩塌。
  而在理智和感性都无法运作时,本能便成了操控人行动的主导者。
  边厌皮肤下的青筋暴起,他动作迅速地扣住池殊的脖子将他拉过来,额头相抵,手上控制着力度在脖侧揉捏。
  边厌喉腔被酸苦堵着,很艰难地划开一条通道,沙哑的声音缓缓压出:“对不起对不起,我保证不会这样了,池殊我保证,真的,我在。。我在治,我有去看医生,我有克制脾气,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自私没有感情。。池殊,我真的不是怪物,你别。。别听他们说的好不好。”
  边厌抽泣哽咽着,完完全全地语无伦次:“我会对你好的,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去回应、如何去表达,我。。。我。。池殊,我爱你啊。”
  说到最后,再多的解释好像都苍白无力,只有一句我爱你还夹带着点颜色。
  边厌试图让池殊看见色彩,在这片苍白的风雪中看见色彩,看见色彩背后的他。
  脖侧的肌肤敏感,池殊能清楚地感受到上面的力度和颤抖,时轻时重,在隐忍克制中透出压不住的强占。
  边厌太知道该怎样让他心软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尾音,虚软地朝心尖上扎着最狠的刀子。
  但在疼痛中,怒火也在灼烧,像是厚积已久的岩浆,在滚动中喷发。
  池殊狠狠地咬着牙推开边厌,淌着泪瞪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将乱窜的怒气抒发到一旁的茶几上。
  池殊猛地抬脚踹向茶几,在玻璃破碎中吼道:“边厌我他妈是眼盲还是心瞎看不出你爱我!你边厌有病怎么了,这年头谁他妈没点病,又不是癌症治不好,但是你。。但是你,你。。”
  池殊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软了声,他抬手捂住眼,弓下背脊在压抑中抽气道:“但是你要说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从别人那里听到呢。”
  为什么呢。
  边厌也很想问句为什么呢,但他又有什么办法,池殊太好了,这份感情太好了,获得过温柔的死徒贪婪会占据每一寸思维,趋势着做出最终被因果惩处的行为。
  寒冬凛至,夜晚的风雪沾上了暴虐的因子,席卷着拍打着每一处窗沿。
  而边厌就在这重击声中跪倒池殊腿边,握着他的腿将额头抵上他的膝盖,在泪水决堤前压出一声撕裂的对不起。
  滚烫的泪水洇湿布料,带着眼皮处的脆弱鞭打着池殊每一寸神经。
  池殊仰着头看向天花板,眼泪晕花了一片,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边厌的头,但却不敢看他。
  池殊不敢看他,不敢看他屈下的膝盖,不看他被压弯的背脊。
  会让他心疼,心软,最后放弃一切原则。
  但没了原则,未来就是一片虚渺,池殊必须做出选择。
  “边厌,”池殊咽下口中的酸涩,“我过来的时候,在想,是不是我给的时间不够,这才让你。。没和我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除了这件事你还有没有其他事瞒着我。但,都无所谓了。”
  “边厌,我没办法再相信了,这是最后一次,我给你时间,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池殊闭上眼低头亲了亲边厌的后脑勺,在他崩溃的低吼中说道。
  “我也爱你,但我暂时没办法原谅你。”


第52章 
  元旦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天没晴,欲坠的乌云将灰色染上白雪,至此天地间再无其他色彩。
  路上结了冰;十几分钟的车程硬是拉到将近一个小时,卓凡堵在路上没差点对着后面一直鸣喇叭的车爆粗口。
  不过好在从海城回到北城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路上没多少车,卓凡的忍耐力一直坚持到了道路疏通。
  能动了之后卓凡也没带虚的,一路踩着限速载着关悦去了卷烟铺。
  才刚把车停好,就见着栗娟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对着他们比划道:“不要把车停这里。”
  “为什么啊;”卓凡还以是栗娟故意找他麻烦;伸手弹了弹人额头,“店门前就这一个停车位有棚子;我不停这儿停哪儿,大晚上的下着雪别没事找事。”
  栗娟急了,直接糊了他一巴掌,也懒得和他说了,转身对着关悦比划:“这是边厌为池老师搭的停车棚;不让别人停。”
  看着栗娟比划的手语;关悦愣了愣,转头与卓凡相视,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很快他们便了然,可随即而来的是更加复杂的心情。
  欢喜、同情、悲愤种种杂糅着像是一团带着荆刺的杂草团哽在喉间;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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