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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宿敌是我前男友 完结+番外-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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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生临毕业的时候,他拿到了导师的推荐信,就要去英国念博士了。
  这些年过下来,他也攒了一些钱,倒不担心费用。
  钱玉琳年纪大了,有些不舍得,却也只是抹着泪。
  终究还是得放他远去。
  在出国之前的几天,蒋问识回了趟X市。
  不知是因为钱玉琳的泪,抑或是点旁的什么原因。
  说不清楚是因为忙,还是因为故意地逃避,蒋问识不常回X市。
  路过一高门口的时候,蒋问识抬了下眼,榕树向外探着枝,恍然间竟是一如当年。
  正值刚打放学铃之后,学生一窝蜂地窜出来。
  一辆摩托从面前驶过,卷起来如风般的嚣尘。
  蒋问识望了眼过去。
  摩托车上的少年也回了头,夕阳笼上的面容神采飞扬。
  像是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蒋问识也没太听得清。
  蒋问识走到路边摊上,买了一份炒酸奶,咬在嘴里凉得嘎嘣脆。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扫了好几眼过去,才认出来原来竟是岳班。
  蒋问识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
  他只又往一高看了眼,隔着翻新过的外围墙,却心里明白回不去了。
  蒋问识再也回不去十几岁的时候了。
  和钱玉琳即使见了面,也没有什么话要讲的。
  蒋问识在X市没多久,就启程前往英国去了。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屋子,主人是个老太太,对蒋问识蛮友好,家里只有个半大的孙子。
  也正好和蒋问识读的是一个学校。
  虽然罗宾总是不满地辩解,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可蒋问识明显不当回事儿。
  这时候罗宾就会有些气馁,金发碧眼的少年直盯着他,来回重复着蒋问识的名字。
  咬字却不准确,带着点英伦音,略微惹人发笑。
  蒋问识便会微抬了手,压下罗宾翘起的卷毛。
  却仍然还是将罗宾当作小孩子似的姿态。
  罗宾总是来找他,在除科研之外,蒋问识也算有空。
  白云悠悠地浮在蓝天,青翠的草坪一眼望不到边,远处还矗立着城堡和教堂,河上游船惊动了飞鸽。
  若只是蒋问识自己,怕是再待上多久,也不会想出来看看。
  罗宾总是有法子,央着蒋问识,到各地跑着去玩。
  博物馆,伦敦眼,天文台。白金汉宫,泰晤士河。
  这几年不自觉之间,也去过那么多地方。
  倒是和蒋问识刚开始设想地不太一样。
  老奶奶开的租金,自打住进来,就也没再涨过了。
  蒋问识心里清楚,都是看在情分上。
  故而他对罗宾,就像是对后辈,基本有求必应。
  毕竟着老奶奶对罗宾这个孙子也是很疼爱的。
  直至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蒋问识才后知后觉到有什么不对。
  炉内篝火燃地正旺盛,映着罗宾明亮的眼,仿佛有什么脱之欲出。
  蒋问识下意识地想要去逃避。
  可蒋问识刚起身,罗宾就拦住了他。
  老奶奶睁开了眼,从摇椅上起来,拄着拐先走开了。
  临走前对罗宾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一家子确实都是好可爱的人。
  蒋问识不想耽误人,也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了的好。
  更何况罗宾的确又对他实在很好。
  “蒋问识。”
  罗宾这次的发音出乎意料地准。
  “我好喜欢你。”
  罗宾的中文依旧不太流利。
  “我可以爱你吗?”
  罗宾磕磕绊绊,字字咬着说,紧张却又慎重。
  蒋问识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好像是在看着罗宾,又似乎只是透过罗宾,描摹着很遥远的一个人。
  罗宾霎那间便明白了,有些垂头丧气,额前金发耷拉了下来。
  “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小孩子。”罗宾有些哀怨,“可不止是这样的,你心里有一个人,所以我才进不去。”
  “Robbin。”
  蒋问识有些哭笑不得。
  “你还年轻,你这样好。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
  蒋问识弯腰对圣诞树下的少年接着说。
  “足够你碰见一个相爱的人,然后快活地永远在一起的。”
  “你在撒谎。”
  罗宾双手摁地,起了身,直看向蒋问识。
  “若真如此,你和他呢?”
  蒋问识沉默着。
  最终也没有回答。
  罗宾取下头顶的麋鹿发箍,愤恨地套在了蒋问识头顶。
  “本来你能有很好的圣诞礼物,可是你根本就不诚实,所以现在你只能拥有这个了。”
  罗宾自己先走开了。
  蒋问识没有去挽留他。
  鹅毛大雪在这个圣诞夜里无声地落满一地。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隔着落地窗,老奶奶在赞叹着雪。
  罗宾正向他的瓷盘里放着刚烤好的面包片。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和罗宾的相处似乎还如从前般。
  直至蒋问识回国的前一夜。
  罗宾在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越野车驾驶座上。
  邀请蒋问识去野外看星星。
  自从上次被拒绝之后,罗宾很少再约蒋问识。
  蒋问识最终还是上了副驾驶座。
  无论怎样都是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
  少年的脸庞已染上了成年的忧郁。
  车在原野上飞驰而过,罗宾的唇线抿得很直,却始终一句话也没说。
  蒋问识几次试图搭腔,始终无果之后,转头看夜幕下的山峦。
  的确是平日里见不到的不寻常景象。
  明日就要回国去了,蒋问识思绪飘得很远,车却不知不觉停下。
  这是一片开阔的平野,他们在一个土坡上面。
  四周浩渺无际,根本望不到边。黑天笼在头顶,就如同罩子,人置身其中,自知渺小无力。星子点缀夜幕,如同碎钻一般,微弱却很光亮。像是在给可怜的人一点慰藉。
  罗宾坐在越野车放平的后座上,给蒋问识递过去一瓶开了的酒。
  蒋问识盘腿坐在地上,只手接了过来,便直接对着口就喝了。
  罗宾低头看着他,像是被夜笼上阴霾,看不出什么情绪。
  “预报的今晚有流星雨,这里应该就能看到的。”
  过了一会儿,罗宾才说道。
  “你总是一个人看星星,像是在思念着什么,我不能走近去陪着你。”
  “就像是每到一地的照片,分明是我们一起去的,你总会身边留个位置,然后再简笔勾勒个小人。”
  “你确实很厉害,无论科研还是手术,他们都在夸你。”
  “我喜欢这样的你,也心疼落寞的你。”
  “我送你一场流星雨,希望你下一次,看星星的时候,不要再那么伤心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想起我几秒,已经很好的了。”
  蒋问识无力去给罗宾任何回应。
  早在很久以前的时候,一栋普通的民宿里,将秘密泄露给了银河。
  自那时蒋问识的爱就已全然交付出去了。
  “何德何能,愧不敢当。”
  蒋问识说得很绝对。
  流星从空中一闪而过,虽然仅转瞬即逝,却也照亮了整个夜幕。
  他熟知形成的科学原理,却依旧会被大自然震撼。
  曳着长长的尾,去向四周下坠。一刻也不停地在燃烧。
  就像是一场献祭似的盛典。
  可更为可悲的却是,蒋问识在这一刻,还是想到了路且燃。
作者有话要说:  情敌(?)

  ☆、千帆过

  路且燃这些年过得也不算好。
  若是按李其郊的话来讲,他前些年的放肆,全都得这些年辛苦来还。
  因着平日里总忙挣钱,路且燃到本科结束,也只是混了个毕业证。
  但幸亏学校还算有名气,在校招的时候,得了个公司的美工职位。
  薪酬待遇也还算可以,除了看不到前景,浑浑噩噩地过着,只按时拿工资就行了。
  少年意气多消磨,惶然间,回头看,原是万重千帆过。
  这世上大多数人,也无非这样活着。
  路且燃自觉并没有什么可惋惜的。
  他没再回过X市,除却往那张卡上一直打钱,只到还够了才停。
  他也没再去过那两所相邻城市,一来是的确没什么可挂念的,二来离蒋问识生活圈太过接近。
  想来倒也有些荒唐的可笑意味。
  当年报考的时候,除却合适之外,是盼着离他近些。
  如今这近倒是成了不能停留的原因。
  本来日子也就这样地过了。
  直到一个大学的同学,来这里处理些事儿,就在街上偶尔碰了面。
  免不得要彼此客气着寒暄一番。
  “我现在那个室友,说起来的话,还和你有点渊缘。”同学笑着说,“不知道你还能记得不?这个室友是蒋问识,你们好像同窗过一年。”
  路且燃愣了神,像是想了一会儿,叹句人间真小。
  仿佛真的只是记忆里一个模糊影像的熟人而已。
  直到临告别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一时间竟给忘了,如今在哪儿上的?”
  “我就在本校啊。”同学笑着说,“就我们那个大学。”
  路且燃也跟着笑。
  笑到最后竟是笑得都有些难过了。
  他明知本不该多想,却又忍不住觉得:为什么蒋问识,偏要在这个大学呢?
  若是偶然其实也能说得过去。
  路且燃跟公司请下来了一天假。
  最近没什么项目,他随便找了个理由,也就搪塞过去了。
  路且燃窝在租的房间里,不怎么想动弹,像是浑身上下都很乏力。
  之所以租在这里也没别的,离公司的办公楼近,来回的交通方便点,附近不远处还有一个酒吧。
  路且燃觉得自己应该戒酒,可是周围也没人去管着他。
  隔三岔五地去一趟,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也很难喝醉。
  有时候酒量还可以并不算是件好事情。
  尤其是在不太想要去清醒的日子里面。
  可只在房间里待着,难免还会有些无聊。
  路且燃于是起身收拾了一趟屋子。
  竟是清出来了好些年份久远的画作。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提过画笔了。
  路且燃并不太想留着它们。
  房间算不上宽敞,留它们空占地方。
  天桥的桥洞下面,总会有人支摊,城管也不太计较。
  路且燃收拾了一下,卷着这些画作,就背到了那个地方。
  路上人皆是行色匆匆,路且燃坐在地上,却倒是极其悠闲,甚至于有一种割据感。
  左边是脏兮兮的流浪汉,右边是卖唱的颓废歌者。
  路且燃在摊开的画后面,倒也没有显得多么不伦不类。
  他只这样坐了几个小时,没有几个人停留过,他也不曾给画开价,随便给点什么就能拿走。
  一个地方就要有一个地方的规矩。
  这倒是挺能融入周围的风气的。
  夕阳被榕树割裂,洒下星点碎光,还能照进桥洞里。
  路且燃很高兴他在这里还能再看见榕树。
  想来还是得多亏榕树是一种多么常见的植株。
  路且燃百无聊赖,侧着头与人攀谈。
  那个流浪汉不搭理他,歌者沉溺于自我演奏,路且燃觉得有些无聊。
  “大哥哥,你真好看,给你糖!”有个羊角辫的小女孩跑来,递给路且燃一根棒棒糖,“我能换走这副画吗?”
  女孩子指向最底下那张,只露出来了一点小角,路且燃将其抽了出来,身形可以看出是史迪仔。
  “我好喜欢史迪仔哦!”小女孩高兴地叫嚷了起来,“大哥哥!你也喜欢它吗?”
  “嗯。我也喜欢。”路且燃将糖递了回去,“所以这张不换。”
  收拾时候是一摞的,路且燃没注意到,这张竟也夹了进去。
  小女孩像有些为难,蹲在了路且燃旁边,仔细看着剩下的画,却怎么也不肯再走。
  路且燃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女孩随便说点什么。
  小女孩却是有些失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却还很礼貌地在回话。
  “你把这个让给大哥哥了。”路且燃想了想,对小女孩说道,“剩下的这些个,你随便选,不用给棒棒糖。”
  “囡囡!”一个男子走了过来,嘴里重复地呼喊着,“囡囡!”
  “你怎么在这里?”男子看似三十多岁,一把将小女孩抱起,“真是让爸爸好找。”
  说罢略含愧意地对着路且燃点头道谢。
  “不嘛不嘛,我才不走。”小女孩扭起了身子,“大哥哥答应要给我一幅画的。”
  “唉。”男子叹了口气,“你!”
  “这小妮子不懂事,还请您多见谅了。”男子将小女孩放了下来,“您开个价位,我会付钱的。”
  男子这才将眼神放在了摊在地的画作上面。
  “您这是学过吗?”男子认真了起来,“看上去像专业的。”
  “怎么就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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