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精分学弟盯上后 完结+番外-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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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某个四下无人的街道,他一把抓住沈迟安,垂首吻了上去。
好半天,他家哥哥终于回神了。
“你不要脸。”沈迟安用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瞪他,手背抵唇喘了口气:“这是白天,麻烦你注意点时间场合。”
祝祁察觉到他哥明显是有点生气了,但又似乎不是朝自己生气,想了想,大概还是因为网吧里那事,叹了口气:
“你这分数不算低了。”
沈迟安绕过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不低,也不高,起码高不过你。”
祝祁好笑道:“我是理科生,我俩学的东西就不一样,能比吗?”
沈迟安抿了抿唇:“我不是文科生里拔尖的,但你是理科生里拔尖的。我们年级理科生里成绩最好的那位我也有所耳闻,但是我敢肯定,他绝对不如你。”
“不如就不如吧,又有什么关系。”祝祁对这种事压根就不在意,不过也正因为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沈迟安确实有点恼了,但他不是冲着祝祁恼,而是恼火自己学的到底还是不够。
如果是那所最高学府的话,他这个分数也不知够不够上,即便够上可能也只是擦边罢了。
但是祝祁就不同了,换句话说,祝祁到底是比他优秀太多了,可笑这人之前还对他说怕追不上他,现在来看,应该是他要拖祝祁后腿才对。
“分数线还没有出来,你别急。”祝祁道。
“差不了几天了。”沈迟安顿了顿,“你想报考什么学校和专业?”
“……”
他感觉到祝祁的沉默,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说实话,无论祝祁有没有说出学校名,他都觉得很难受。如果祝祁说了那个历来分数线很高的学校,他会担心以自己的成绩能否被录取,但同时也不愿意祝祁为了迁就自己,而随便报一个分数线较低的学校,因为没有意义。
除此以外,沈迟安更不想听到祝祁说“你报什么学校我就跟着报什么学校”,万一他的分数限制了他去更好的学校,也限制住了祝祁的未来……他大概会后悔一辈子。
“其实……”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向祝祁。
祝祁被他看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脸:“我想去学商科。”
“啊?”沈迟安愣愣地看着他。
“我觉得,生意场挺有意思的。”祝祁一本正经道:“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我的理想,我想以后建个公司,发展自己的企业,然后……把祝家的企业吞并了,扩大企业国际市场占有率,搞垮国外知名企业,把握某些国家的经济命脉,为国做贡献。”
这一刹那,沈迟安的脑子里只冒出来两个字——“格 局”。
“你家企业有那么好吞并嘛?”沈迟安道。
“当然不,”祝祁认真想了想:“想要完全吞并,大概,得花个十年吧。三十岁左右,让你当上总裁夫人不成问题。”
算了。
沈迟安已经麻木了,心想,他跟这种人谈什么学校和专业呢,还有理想也是,他不配。
“哥哥呢?有没有想好报考什么专业?”祝祁顿了顿,又道:“不过无论报考什么专业,未来都是要跟我一起出国的。”
沈迟安问:“为什么?”
“师夷长技以制夷啊,”祝祁忽然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好家伙,沈迟安他妈的直接好家伙。
“我累了,是我不配。”沈迟安摆摆手:“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专业比较好。”
“哥哥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沈迟安面无表情道:“如果有门专业叫'祝祁学',那我肯定去学。”
祝祁听得好笑,同时也明白了沈迟安的意思,不禁有些发愁:“哥哥真的除了我就没别的兴趣爱好了?”
沈迟安摇了摇头,眼里有失落一闪而过:“没有。我这前十八年仿佛只是为了高考而活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应试教育的弊端。”祝祁安慰道:“没关系,哥哥可以趁这几天好好想一想。”
沈迟安颔首:“也只能这样了。”
☆、92
好不容易知道考试分数,祝祁原本打算请沈迟安出去吃一顿,正要打电话预约餐厅,沈迟安拦住了他,犹豫道:“那个,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可以吗?”祝祁以拳抵唇,压下嘴角的笑意:“不知道是否方便。”
明明一脸兴奋,语气还偏要装作忸怩害羞,沈迟安笑骂了一声,又道:“其实今天出门前我都和我妈说好了,等我们俩查完分数就回去吃饭,她早就同意了。”
祝祁笑嘻嘻道:“哥哥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本以为回到家之后沈芳华正在厨房里忙东忙西,沈迟安也想进去帮个忙,撩起袖子炒两道小菜,好叫祝祁感受一下什么是“哥哥の爱”,哪料还没到家门口,只是在四楼楼梯口,他就听到有人在楼上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如钟,似乎是正在和沈芳华争执。
那声音无比熟悉,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脚步慢了下来。
祝祁敏锐而迅速地捕捉到他的变化,眉宇轻蹙:“哥哥,你怎么了?”
沈迟安转头看向祝祁,一张清俊的面容“唰”地白了,同时伸手去推搡他,嘴里字不成句地喃喃:“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家今天还有点事,恐怕不能留你吃饭了。真的抱歉……抱歉……”
都走到这个地方了才想起自己有事,掩饰的痕迹太过明显不说,而且……
祝祁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楼上,神色平静道:“哥哥,还有一层楼就到了,即使不能吃饭,让我歇个脚,喝口水再走可好?”
那争吵声愈演愈烈,吵得沈迟安方寸大乱,一瞬间无数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涌了上来,额上也有细微的冷汗冒出来。
是了,他快乐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总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么个人,来将他的所有美梦击碎,告诉他什么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从未得过幸福,所以又怎么敢奢望这片刻幸福能够长存。
他顾不得再去扯什么完美的借口,几乎是恳求一般低声对祝祁道:“真的不方便,祝祁,真的求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下次,下次保证留你吃饭!”
祝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祝祁……你快走吧。”沈迟安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然而祝祁还是没有挪动步子。
遮掩他过去的那块遮羞布摇摇欲坠,丑陋的伤疤若隐若现,就要展现在他最喜欢的人面前。除此以外,还有即将接踵而至的各种麻烦,各种人和事,像是肮脏污浊的臭水沟,淹没他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沾上眼前一尘不染的人……
一刹那,沈迟安的害怕和不安几乎到达了极点。
他这辈子,只有这么一道伤疤,而且至今仍未愈合,不仅未愈合,伤疤下的皮肉已经腐烂至深,就算是结过一层又一层的痂,被他用表面之物掩盖,不断练习着不去想、不去看,但是只要再度掀开,还是鲜血淋漓,令他恐慌不已。
这副样子看得祝祁心疼极了,换作以往,无论沈迟安瞒着他什么,他都会选择尊重他,说一句“好”之后转身,不去过问。
但是今天却不行。
“是关志远?”
轻飘飘几个字,犹如千斤坠落在沈迟安心上。
他的面色转为毫无血色的惨白,动了动唇:“你都知道了?”
“你到底有什么好怕的?”祝祁直直望向他,抑制住胸口处传来的刺痛,薄唇扬起一个讥讽的笑容:“你觉得,到底是我被卷进去可怕,还是失去我更可怕?”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
“对,我确实是不知道,”祝祁打断他:“早就听闻有些原生家庭和某些畜生都不如的父母会给孩子带来伤害,今日一见,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沈迟安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祝少爷还是回去吧,毕竟连你自己都说了,你不知道这种伤害。既然不能体会,没有经历过,自然也没有办法对我的事情评头论足。”
“确实,你说得对。”祝祁的眸子逐渐冰冷下来:“但是如果我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这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怕我卷进来,可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是一定要被卷进来的。”
死寂一般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如同乌云笼罩,压抑沉闷。
祝祁的右手攥得死紧,死死盯着沈迟安,双目赤红,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久到他快要忍耐不下去,按耐不住冲动想要直接上楼的时候,他才听到沈迟安声如蚊蚋的回应:
“我……不想失去你。”
“那就好……”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祝祁肩膀一松,右手慢慢打开,盖在双眸上,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好。”
“这个世界上有些伤害是没有办法被治愈的。”
沈迟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自嘲:“我原先觉得这句话不对,我以为自己经过时间的洗礼,都已经麻木了,不在乎了,直到我再次触碰到那些人和事,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泯灭。现在看来,我还是会害怕,还是会恐惧。”
祝祁垂下眸子,慢慢抬起手,轻轻搭在沈迟安头上,揉乱了那一头柔软的黑发,满目苦涩和心疼:
“小时候你所惧怕的,没有完成的事情,还有心理上一些无法被克服的缺陷,并不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消失。你觉得自己儿时做不到的,克服不了的,也许长大就能做到了,就不会再怕了,但有些时候,那些恐惧会一直潜藏在最深处伴随你成长。
于是等你长大,变成一个成年人,你会发现自己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时间并不会推着你翻越这些障碍,无论你是个孩子,还是个大人,只有当你用自己的力量克服了它们,才算是真正迈过了人生的坎。”
掌心下,沈迟安头还是没有抬起来,祝祁只能听见他抽鼻子的声音,于是放柔了声音,继续道:“其实你话说的不对,我觉得伤是可以被治愈的,但是能够治愈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我不能治愈你,同样也不能拯救你。楼上那个人,你过往那些事,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插手,要不要帮你处理。可是我想了好久,我觉得应该交由你自己处置,我只能引导你,帮助你认清,到底是过去重要,还是现在更重要。
还好,你到底是选择了我。所以,我亲爱的哥哥,有些事情现在不做,难道你还想留着以后再做吗?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也知道把这一切交给时间并没有任何作用。”
“知道了知道了。”沈迟安蓦然抬起头,用一双眼眶通红的眸子瞪向祝祁,像是只小白兔,色厉内荏道:“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你好像我妈。”
祝祁弯了弯唇角,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喟叹一声:“我好想吃哥哥做的饭啊。”
“吃!今天必须给老子吃!不能让孩子饿着!”沈迟安再次抽了抽鼻子,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瞪着祝祁,瞪着瞪着,猝不及防自己就笑了出来:“还好有你在……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就下来。”
祝祁这次没有再驳他,点了点头。
“我乖乖听话,哥哥回头会给我奖励吗?”
“当然。”沈迟安顿了顿,踮脚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一点餐前小点心。”
看着沈迟安转身快步往上走的背影,祝祁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往下压了压,直到那背影消失,他终于不再掩饰,漆黑的眸子完全沉了下来,覆上一层冰霜。
耳畔的聒噪声还在,他心里的冲动和欲望也还在——
想要上楼,将那个人的嘴撕烂。
沈迟安的过往,祝祁全部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自知道的那天起,他时常能梦见一个孩子。
一个普通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拥有一段不算罕见的故事。
孩子的母亲满怀幸福与希望嫁进这个家庭,拥有爱着自己的丈夫,以及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本以为将会平安喜乐地与爱人度过此生,白头偕老,但偏偏连如此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丈夫接连不断的家暴一拳又一拳打碎了她小小的心愿,日夜不归的赌博和欠债压榨着她瘦弱的身躯,公婆恶毒的话语和鄙夷不断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唯有在看到孩子那双清澈懵懂的双眼时,方得片刻安慰。
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将后半生奉献给丈夫和孩子,精打细算,得过且过,如此也罢,毕竟她的孩子从小就优秀听话,乖巧可爱,等他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她这毕生的骄傲和成就,她也可以享清福,乐得儿孙满堂。
然而这些人终于将魔爪伸向了她唯一的希望。
那天她看到孩子在偷偷抹眼泪,本以为只是磕磕绊绊,一点小事,可随口问来得到的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