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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半斤八两-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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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正中何越下怀,他爽快答应:“好啊。”紧接着,何越又发了一句:“我去学校找你。”

几乎同一时间,王承弋的消息与他撞了车:“等我回家找你。”



何越思考片刻:“还是我去找你吧,你下午还有课,别来回折腾了。”

“不过我把suv开走了,现在家里就剩那辆车了。”

就是那辆张扬至极的跑车。

对于开车这事何越早有准备,在国内就翻译好了驾驶证,按理来说是可以合法驾驶的。

照着王承弋给他的地址,导航被设置妥当,一切非常顺利,只不过何越在驶出车库的那一刻,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车头传来。

何越抿嘴,自言自语道:“一定是这出口设计有问题。”

王承弋的家与他的学校之间是有捷径的,一架钢索桥从树林中冲出贯穿海湾,连接了两端,省了不少绕路的时间与辛苦。

开过那条狭长大桥,何越将音乐调得大声,然后打开两扇车窗,海风顷刻灌了个透彻。他一手掌握方向盘,左臂屈起,撑着脑袋,那样子俊逸得不像话,配上这引人注目的车,一路上得了好几声轻佻的口哨。



何越很享受这种对于他魅力的认可。

过了桥,距离学校还需穿过一片城区,路况不复杂,只不过信号灯颇多。何越又一次在红灯前停下,他习惯性地看看左右街道,在将要收回目光之时忽然瞳孔一颤,定住了。

一个饭店的招牌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何越目不转睛,冥思苦想,没发现红灯已经转绿,直至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起喇叭催促他,何越才回过神。

车开过了路口,他终于想起来那家饭店曾在哪出现过——齐斯的朋友圈里。



并不是何越有意忽略,他是真的刚刚才意识到,原来这里还是齐斯留学工作了六年多的地方。

可能是王承弋的存在感太强,有他在身边时何越就只能满脑袋顾念着他,一旦离得远了,留出了空档,何越闲下来的心绪便把该记的不该记的统统想了起来。

“这里也是齐斯的城市”的念头一经出现,他的心脏就如同充满气的气球,不经意间被针戳了个孔,缓慢地泄气,不疼不痒,就是提不起劲而已,酸酸涩涩的。

何越关上了窗户,将音乐调低再调低,直到车内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导航到达了目的地,何越就近找了个处于树荫下的停车位,又照了张他旁边具有标志性的物体,发给王承弋,以方便一会来找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何越对着后视镜拍了拍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尝试挤出一个笑容,他不想待会儿让王承弋看出他的情绪不对。

脸色好一些后,何越后知后觉出驾驶室的逼仄,坐久了大腿根直发麻。他干脆下了车把车门一关,再倚在上面,掏出手机打发时间。不过何越在几页布满app的桌面漫无目的地切换,内心挣扎许久,他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点开了齐斯的朋友圈。

齐斯没有设置浏览范围限制,只要肯花时间翻下去,就可以回溯到他第一条朋友圈。何越飞快地划下去,齐斯几年来的经历都被模糊成了一片片色块,他就这么找了半天,突然刹住,再慢慢地往上拉了几条,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里正是那家饭店,齐斯配文说这家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吃过的最正宗的家乡味,时常来光顾,可惜马上就要回国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阳光从枝叶间隙穿过,在何越的身上投下一片斑驳,树随着微风摇曳,何越却如尊石像似的,一动不动。

就在他看得入神之际,有人急急忙忙地地从远处跑来,径直袭向何越,不待何越反应,便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何越跟着对方的动作转过身,一怔,那人看见他也明显愣住。

何越目测这男生二十岁左右,稚气未脱,背着个大大的双肩包,穿着十分个性,顶着一头灰蓝色发丝,一颗银色唇钉镶嵌在唇窝。

总之,何越不认识这么号人。

显然对方也不认识他,并且还跟烫了手一样松开了何越,狐疑地一步一步退到了车尾,歪着脖子确认了一眼车牌号,嘀咕道:“没错啊,是他的车啊。”



何越一听这话就明白对方要找的是谁,说道:“如果你说的‘他’是王承弋的话,那你没认错,这是他的车。”

对方盯着他,防备而充满敌意地问:“你是谁?”

何越一窒,第一次意识到跟陌生人介绍自己也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想了想,他简单道:“我叫何越,是王承弋的……朋友。”

被对方以非常冒犯的眼神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何越却没生气,他此时更好奇这人为什么对他的态度如此如临大敌。



何越说:“礼尚往来,你也该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对方抱起手臂,趾高气昂的,很没诚意地只告诉了何越他的英文名:“叫我John就行,我是他的男朋友。”

尤其是“男”字,被John拉长了音节标了重点。

何越一时间内心复杂,不过他量王承弋再大胆,也不敢跟他何越玩劈腿。

“……我没听他说起过。”

John的眼神瞟向别处,冷笑一声:“呵,他就这样。”

那边王承弋熬过了枯燥的课程,一刻不停地快步走去停车场寻找何越,亏了他那辆醒目的车,离着几十米便看到了何越。再一看,何越背着身,貌似在与人交谈,而对方被何越修长的身型遮了八九,看不清楚是什么人。

王承弋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从何越身侧冒了出来,那人发现了他,惊喜地朝他奔来:“王承弋!”

“王承弋,你走了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我找了你很久,我很担心你……”

王承弋如遭雷劈,第一时间是去看何越的反应,后悔自己应该将赵珀昨天的提醒放在心上。

何越还靠在车边,只不过调转了个方向,面对着王承弋,脸上看不出喜怒。

王承弋甩开贴上来的John,急于撇清关系,他低声喝道:“你能不能别发疯,我去哪跟你有关系吗?”



“你是我男朋友!”John大声叫道。

“我们早就分手了。”

John又一次贴上去,试图抱住王承弋:“那是你说的,我没答应。”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王承弋红了脸,多是被气的,剩下的是因为在何越面前演了这么一出闹剧,羞的。

王承弋对John更没耐心了,一把拽住他,往远离何越的方向拖了两步,在何越看不见的角度,换上了一副凶狠的面具:“我说过分手就是分手,不需要你的回答,我也不在乎,别让我做的太难看,滚。”

John忽地安静下来,反复确认着王承弋的眼睛,那里半点留恋也没有,而且他不是瞎子,王承弋对他的每一个推拒都分外顾及着何越那边的反应,那生怕与他沾上半点关系动作,太伤人了。

退了两步,John的眼眶里蓄满泪水,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就在眼泪要溢出的一霎那,John薅下挂在背包上的鸭舌帽,往头上一扣遮住双眼,直剩一个精致的下巴露在帽沿外面,转身便走。



摆脱了纠缠,王承弋长舒一口气,可王承弋身后的何越,却从戏谑的神情逐渐变得恍惚。

是因为他又想起了齐斯吗?为什么John戴上帽子后,他有一种看到齐斯的错觉……

32 第26章

“你听我解释,我回国前就跟他断了,已经大半年没有联系,我不知道他这么死缠烂打……”王承弋先发制人,跟连珠炮似的对何越解释一通,但他说着说着就发现了一件事。

何越根本没在听。

王承弋抬手在何越直愣愣的眼前晃了一晃,便看见何越一恍,如梦初醒一样。

“你说什么?”何越收回黏在John背影上的目光,转头看向王承弋。

“我说……”王承弋隐隐觉得何越的反应有几分怪异,他不禁感到些荒诞,便没了之前的心急火燎,沉声道:“我说我跟他很久以前就已经分手了。”

“没事,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何越勉强提起一丝笑意,早前在车里对着后视镜所做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的勉强。

不过这种勉强在王承弋理解中变了味。

“不是要去吃饭吗?”何越将车钥匙塞进王承弋手里,他迈步走向副驾驶那侧:“你开车吧,我腿有点麻。”

“何越。”王承弋叫他全名的时候往往代表着他生气了。

何越顿住,两人之间隔着一辆车的距离,对视无言。何越不懂为什么王承弋含着怒气,更有理由生气的明明是他自己,他只不过是,现在没心情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良久,久到他们的思想开始南辕北辙,天各一方。

王承弋下了决心,问道:“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何越没料到他竟会这样以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还不明显吗?你一直盯着他,我在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王承弋指了指John离开的方向。

何越由衷地觉得王承弋不可理喻:“我怎么可能看上你的前任。”

王承弋瞪了何越几秒,拉开车门,腿一跨侧着身坐了进去,只留下四个字飘在外面:“你最好是。”

何越知道王承弋偶尔爱耍脾气,可是今天这理由太过匪夷所思,他无话可说,能做的只有跟着王承弋坐回车上。



王承弋没问何越想吃什么,径自发动引擎。



一路上他们都沉默无比,尤其是何越,他在思考,他脑海中全是John最后一闪而过的半张面容,以及下巴尖上那滴悬而未落的泪水。可他越仔细去回想那张脸,反而越来越模糊,转而慢慢变幻成了齐斯的脸。这让何越怀疑,究竟是John真的像齐斯,还是都只是他的臆想。

这意味着他没有完全放下吗?

何越蓦地一慌,十多年都过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开始害怕,害怕对齐斯的情愫会卷土重来。

突然间王承弋将车刹停,惯性带来的晃动使何越从深思中脱身,他抬头,发觉王承弋带他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几十分钟前才见过的牌匾白日里也亮着灯,何越只觉得眩目。

饭店的老板应该认识王承弋,跟他亲切地打了招呼,还赠了两杯花茶给他们。那老板想寒暄几句,问王承弋好像很久没来了,按照王承弋的性格,往常一定会唠上两句,可今天他心情不好,板着一张脸,叫对方聊不下去。

王承弋闷闷不乐,他自认为是个占有欲较强的人,但也没到那种胡乱吃醋的地步,可是今天何越的表现令他心里有些没底了,毕竟他从未见过何越有过那样失魂落魄的表情。就算当初何越与那个被他威逼利诱走的唐樊分手,事后也没发现何越有过任何像这般外露的情绪。



这很不正常。

何越对自己的失常心知肚明。他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但就像一种病,如果要治愈,一是需要找到病根,二是得有缓解症状的药。



何越的目光投射到了坐于对面的王承弋身上。



算好时差,何越又一次点开了多日没有联系的齐斯的微信,发出:“进展如何?”

这就是他的“病根”。

何越这时身处王承弋家的客厅,面对着落地窗席地而坐,错落的大厦后面是成片的云,它们透着若隐若现的粉色,代表着这一天马上就要进入黄昏。

手机一震,何越轻吸一口气,解开锁查看。

“哈哈,我已经和她联系上了。”

这答案在何越的意料之中:“感觉你心情不错。”

“当然,你呢?”

“不怎么好。”何越打出这句话,又毫不犹豫地删除,换成了:“我很忙啊最近,这才想起来问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齐斯:“我们应该会复合了。”



何越的手指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斯又发来:“这几天我找到了些当初追她时的心情,还……挺新鲜的。”

“接下来呢?有什么计划?”何越问。

“她现在在澳洲,所以我打算忙完手头的工作,把年假用了,去澳洲。”

何越:“去做什么?”

“求婚。”齐斯还配了一个小拉布拉多的表情包,圆圆的黑眼珠跟两颗葡萄似的,天生的八字眼楚楚可怜,反复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何越看着那表情包,忽然回过头朝屋里叫道:“王承弋!”

听着声音从二楼的卧室快步走出来,王承弋一脸莫名,还没说话,就呆楞地任由飞奔而至的何越一把拥住,冲击力直接将王承弋掼倒在楼梯上。

“怎么了?”王承弋慌张地问他。



何越只是更紧了紧双臂,感受着怀抱中这具鲜活而又年轻地身体:“让我抱一会儿。”

这则是何越的“药”。

王承弋疑惑,但还是缓缓地,也拥了回去。

“我对那个John没兴趣。”何越埋着头,说出的话从王承弋的胸膛传入,再从他的体内爬进他的耳朵里。

王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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