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明啊-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撸鐾房醋琶媲暗暮⒆印�
向亭晚干枯的小手轻轻抚上锦绣的青白面庞。
夜里,向亭晚陪在锦绣身边,锦绣呼吸不畅,彻夜难眠,向亭晚有些怕她熬不过去,想到这个人很快会死,心里竟有些不舍,这是千万年以来唯一一个知道自己身份却不害怕自己的人。向亭晚握着锦绣冰凉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黎明的第一缕光辉洒进帐篷时,锦绣也熬过了这艰难的一晚,活了下来。
军队在锦绣的带领下走了三天终于走出了这片沙漠回了军营。
方遥看着抱着孩子的向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将。。。将军。。。”自家将军在沙漠迷失了几天怎么回来连孩子都有了。
“回帐。”向秦绕过方遥进来将军帐,吩咐人去了热牛乳和新鲜水果给向亭晚。
这一世还是第一次吃这些东西,向亭晚捧着碗大口地喝完牛乳,抱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啃了起来。以往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如今却觉得美味可口。
方遥不可思议地看着瘦猴一般的孩子喝掉一大碗牛乳并啃掉一个大苹果,原本扁平的肚子迅速鼓了起来。方遥咽了咽口水,这孩子不会把肚皮撑破吧。方遥的眼神艰难地从孩子身上移开,看到了更令他震惊的一幕。
向秦竟一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真是活得久了什么稀奇事都能见到,自己从小认识向秦,几乎从未见过向秦对谁温柔,更别说笑了。
“将军?”将军莫不是在沙漠里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吧,方遥试探性地开口。
向秦迅速回过神,那丝浅笑消失不见,恢复了以往冰冷的模样。
向秦挥手让帐里驻守的士兵退下,将沙漠里的所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方遥,方遥听罢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向亭晚。
“将军,他可是有一半北蛮血统,姜国与北蛮不死不休,你收养他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方遥气急败坏地说。
向亭晚眼神惊恐,往向秦怀里钻了钻。
向秦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此事你知我知。”
“你还不如不告诉我。”方遥无可奈何地说。“我就不该受你的诓骗,出来打仗,在京城里做过闲散少爷现在指不定在哪享福呢,哪至于在这里陪你吃沙子,现在还整出这么个小崽子。”
向秦没有说话,方遥被自己忽悠到军队里的事情,方遥一天要抱怨三遍,比吃饭还准时,向秦已经不想理会他了。
见向秦不说话,方遥又手贱的去戳向秦怀里的向亭晚。
刚伸过去的手便被向秦打开,向亭晚抬起脸,看着方遥。
“爹爹,这个黑脸大叔是谁,好吓人。”向亭晚指着方遥奶声奶气的说。
黑脸大叔?!方遥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想当年自己也是京城里有名有姓的贵公子,受姑娘追捧,现在虽说来了沙漠晒黑那么一点,憔悴了那么一点,但也不至于是黑脸大叔。
“介绍你自己。”向秦对方遥说。
得,你是将军你说了算。方遥蹲在地上对向亭晚随意拱拱手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我是你爹麾下骠骑大将军,方遥,骁骑营你爹排老大,我排老二。”
“方老二叔叔。”向亭晚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天真无邪地叫着。
向秦嘴角不可查觉的抽了抽。
“老二叔叔,你好黑啊。”向亭晚继续说,这个人刚刚嫌弃自己,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天一定要讨回来。
“什么老二叔叔,军队里要叫我方将军,私下才能叫叔叔。再者,我本身不黑,很白的,就是那种由内散发的白,现在有点黑是在沙漠里晒的。”
“爹爹怎么没有晒黑。”
“你爹。。。对啊,向秦,你怎么晒不黑呢,来沙漠这么久,你怎么还白的跟个大姑娘似的。”方遥疑惑地说。
“晚晚,记得以后睡前要洗脸,否则会像他一样黑。”向秦一本正经地对向亭晚说。
向亭晚心里笑成团,脸上依旧纯真懵懂地说好。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方遥不悦地大喊。
“我哄孩子。你闭嘴。”向秦不悦地看着方遥。
男人一旦做了父亲,他就变了。方遥走出将军帐,摇摇头感叹道。
☆、过世
向秦吩咐人烧了热水,两三下扯掉向亭晚身上的破烂,把人放在水里,向亭晚缩在木盆里,黝黑的小脸泛出难以察觉的红晕,自己虽说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但是却有一个成熟的灵魂,被另一个强壮的男人扒光,这心理上还是会有些许别扭。
向秦以为水太凉,便又加了一壶热水,轻轻地为他擦拭身体,这是向亭晚这一世第一次泡在热水里洗澡,以往都是锦绣用帕子沾水给他简单的擦拭,向亭晚渐渐地舒展开身体,抱着向秦的手臂,沉沉地睡了过去,向秦看着熟睡的孩童,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轻轻把手抽出来,拖着那个小小的脑袋,继续给他清洗着身体。
换了两盆热水,泥猴一般的孩子可算洗干净了,长年吃不到瓜果蔬菜,孩子的皮肤十分干燥,脸上有多处晒伤,整个身体瘦骨嶙峋,仿佛包着一层粗麻布的骨架,吃撑的肚皮呈半透明装,仿佛能看到皮肤下细细的血管。
向秦心里升腾出一股莫名的烦躁,恨不得现在立刻将北蛮人打回沙漠深处,立刻带这个可怜的孩子回京。
向秦差人去镇上新买的孩童的衣服,五岁孩童的衣服穿在向亭晚身上显得十分宽大,无奈有给他脱下来,用一条薄毯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轻轻地放到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扯过被子,给他盖好。
“哟,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端着个价值连城的瓷器呢。”方遥站在帐外看着向秦忍不住咂舌。
向秦拿着买大衣服走出帐外,压低声音说:“你没做父亲你不懂,离这里远点不要吵到他休息。”
“我去,有儿子了不起啊。”方遥骂骂咧咧地走了。
锦绣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向秦手中的衣服,仔细端详片刻后,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向秦:“看到将军对晚晚如此关怀,我也便放心了,这衣服不必改了,小孩子长得快,过些时日便合身了。”
向秦觉得此话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桌上地图细细端详起来,部分路线向秦自己亲自走过,地图绘制的详细准确,可惜这个聪慧的女子了,向秦心里惋惜地想。
“咳咳咳。”锦绣抓起帕子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向秦急忙向她伸出手,锦绣微微一躲,向秦的手便收了回来。锦绣惧怕被人触碰,是因多年受辱留下的心疾。
锦绣咳了许久,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遮在口鼻处的帕子也被鲜血浸湿。
“可曾用药?”向秦问。
“军医开的药一直在服用,但我这身体已经药石无医,只是多拖几日罢了。”锦绣虚弱的说。
“那。。。你可还有未了的心愿。”
“有的。”锦绣从桌上抽出一张部落地图,“这边是我受困五年的地方,这个部落其实是北蛮军队驻扎的地方,我逃离时北蛮军队进军中原,我希望将军能早日毁了这个地方。”锦绣看着地图上的部落咬牙切齿地说。
“我答应你。”此处为姜国,北离,楼兰交汇之处,向秦本就有意攻占。
“多谢将军,锦绣还有一事相求。”锦绣跪在地上说。
“但说无妨。”
“日后若是晚晚做了什么错事或者处于危难之中,求将军能留他一条性命。”
“我既已收他为义子,定会护他周全。”
“我要将军在此立下毒誓,绝不违背今日诺言。”锦绣跪在地上,抬起头睁着一双赤红地双眸看着向秦。
向秦心头一震,这双眼睛让他记了一辈子。
“我向秦在此立下毒誓,定会护向亭晚一世周全,否则不得好死。”
“多谢将军。”锦绣怔怔地磕了一个头。
向秦回到帐中,天真的孩童还在酣睡,向秦脱掉沾血的铠甲,拿起换洗的衣服去了河下游,向秦泡在冰冷地河水中,锦绣那双赤红地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就仿佛她已经预知向亭晚会惹到什么祸事一般,想到这里向秦摇摇头,整个人埋进水里,一个苦命羸弱的孩子而已。
向秦洗净一身污垢,穿着月白的衣袍回了帐中,坐在床头细细打量酣睡的孩童,原来初为人父竟是这种感觉,会时时刻刻牵挂他,见到他是时便会满心欢喜。
熟睡的孩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面容有些青涩但难掩风姿,气质出尘,人间难寻。
“爹爹?”向亭晚坐起身子看着面前的人。
“醒了。”向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向亭晚的脸颊。
向秦脏兮兮的时候就好看,现在洗干净了更好看了,就像谪仙一般。
“爹爹,你真好看。”向亭晚笑着说。
向秦没有说话,摸摸向亭晚的脑袋,细细打量着他。
向亭晚些许时日没有见过向秦了,每日陪着锦绣喝药,吐血,绘制地图。锦绣绘图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不精准,她的思绪也越来越不清晰。
向秦不在身边,自己每日陪着一个将死之人,向亭晚原本明朗的心情越发阴郁了起来,沙漠边上难得地下了一场雨,向秦还没有回来,记得他走的时候天未亮,向秦在漫天星光里带着军队策马而出,向亭晚在帐篷外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向亭晚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锦绣灰白的脸上的鲜血,“还有三天中秋节了,你能陪我过吗?”
“我想陪你过。”锦绣看着他气若游丝地说。
锦绣最终还是没有熬过那三天,在中秋节来临的那个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向秦躺在锦绣怀里,听着她胸腔里渐渐消失的心跳声,缓缓闭上眼睛,轻声说:“恭喜你,终于解脱了。”
锦绣的魂魄站在床前,看着缩在自己尸体怀抱里的孩童,如释重负都笑了笑,随风飘远了。
天光大亮,向亭晚是被一身血气的向秦从死尸怀里抱出来的。
向亭晚抱着向秦的脖子,小声说:“娘亲不在了。”
向秦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天气炎热,尸体无法保存,随即便被火化,向秦捂住向亭晚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这一幕,可向亭晚小手拉下向秦的大手。
“让我看着她走,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向亭晚有些不舍,可他更惊讶于自己会不舍一个相处短短五年的女人,这种不舍自己已经许久未体验过了。
这一世当真有趣,不舍,思念,喜悦,这些早已遗忘的情绪,一点一滴地被自己捡了起来。
遵循了锦绣的遗愿,骨灰洒在了沙漠里,伴随着这片养育她伤害她的沙漠,永世长存。
处理完锦绣的后事,向秦回到帐中脱下铠甲,向亭晚惊讶地看着向秦的手臂,可算知道向秦身上那么浓重的血腥气是从哪里来的了,那条手臂被一只短箭贯穿,尖锐的箭尖露在血肉之外,触目惊心。
比这个血腥千万倍的场景自己也见过,但远远没这个手臂上的伤让他震撼。
“怎么会这样,谁伤的你?军医!”向亭晚浑身颤抖,大喊军医。
“你关心我?你母亲过世都没有流一滴泪,现在却为了我这一点小伤红了眼眶。”军医自然不会进来,向秦撑着受伤的手臂,饶有趣味地看着向亭晚。
向亭晚心中一惊,自己竟忘了孩子失去母亲该是何等撕心裂肺了,但立即睁着一双纯真无辜的眼睛认真地说:“娘亲病了很久,她一直都很想解脱,她说她死了便不会痛苦了,就可以回家去见她的爹爹娘亲了。”
向秦一怔,自己为何如此对待一个刚刚丧失母亲的三岁孩童,“抱歉。”
得了向秦许可,军医进帐给向秦处理伤口,向秦不想让他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可向亭晚紧紧抱着向秦大腿,怎么拉扯也不松手,实在是怕伤着孩子,便把他留了下来。
断箭被拔出,大股殷红的鲜血立即从两个□□中涌了出来,向秦面色发白,大颗汗珠从脸上滚下,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可是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向亭晚抬起肥大的衣袖去擦那脸上流不尽的汗水。
整颗心都放在了向秦身上,自己眼里什么时候落下来一滴泪都不知道,知道那滴泪划过脸颊,向亭晚用手擦了擦,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竟哭了。
向秦看着近在迟尺流泪的孩子,以为他是被鲜血吓到,便扣住向亭晚的后脑,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处。
向亭晚怔怔地趴在向秦的胸口,当真有趣,自己竟然落泪了,上一次落泪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向秦处理完伤口,所有人都退下之后,向亭晚缓缓从向秦怀里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