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帝君我耐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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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檀兄可还满意?”
“不说其他,那对镯头倒是不错。”
“是啊,这对镯子是我从南疆寻来的,色泽通透,林小姐她不是最喜——”
“是檀夫人。”
望着檀元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正轻笑一声,“是呀,是呀,檀夫人。”
“檀兄魅力无限,孙某甘拜下风。”
往软垫上边那么一躺,看着檀元彪不说话。
“孙兄有话就说。”
够手接过蒙面奴婢递过来的杯盏,忽然很不在乎地笑了一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黔面贱奴一眼。
之前留下她不过是看在她手脚利索、人也不多话的份上。
孙正跟别人不一样,心有所爱也就不怎么在乎奴婢长得是好还是不好了。黔了面?蒙上脸也就是了。
谁知却让他偶然发现一个秘密,也许也是天意吧。
看着离清露出的眉眼,悠悠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檀元彪不知他吟什么酸诗,只道他是被自己夺了所爱心里酸了,心底越发涌起一股子男人争女人赢了的自得。
“孙兄这是?”
不用明说孙正也听得出这家伙有多高兴。
他与林六小姐青梅竹马,见林家越来越昌盛,不愿委屈了她,便冒死去南疆淘货。富是富了,可等他拎着聘礼信心满满地去林家的时候,才知道“我滴个妹儿呀~早跟别家个龟孙儿跑了呀~”
有多气就自行想象吧。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也不知是自嘲呐,还是讽刺谁呐。
撇了撇嘴角,“我听闻,檀兄的丹青很好啊。”
离清斟酒的手抖了抖,他却不在意,低头将洒在手背上的酒舔去,笑着看了她一眼。
檀元彪完全想不起来的事,他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听说。”
“嗯,栾雄没打战的时候,还是很美的,比现在还美。”
“这地方好呐,人自然也就长得好。檀兄你说是不是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檀元彪皱眉看着他。
“就说那竹美人离清吧……”
“砰”
孙正替她捡起了杯子,“嗯,这夜光杯什么都好,就是太滑了。”
“接着说。”
“这前栾雄守城大将离虎的小女儿离清啊,那叫一个……词穷了,唉。听闻西山文轩玉竹如冰似雾,我也没机会见过,不过,应该就是那种感觉吧?”
“月下竹,雪中玉,当时我就在想啊,如果谁能让她正正地看上那么一眼。不说立马魂儿都跟着去了,也总该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吧?”
檀元彪的脸已经冷了。
被他这么盯着,孙正挥一挥手,
“嗨,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在聚宝楼看美人图的时候看到的。”
“过目难忘啊!”
“毕竟这世上能跟星尘国女皇母女、西山天枢峰云宪蓝筠夫妇、虫谷蛇公子姜梓莘、金顶杨姓翌江王,还有,东南林六小姐,并入八美图的,实在稀罕啊。”
他原本要看的又到底是谁呢?
听他最后黯然提起林六小姐,檀元彪更是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再说,这么多人中就离清声名不显,而且现在还成了罪臣之女,也难怪他会特意提起,看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的,原来檀夫人的成名之作,竟是出自檀兄妙手啊。”
“孙某真是输得心服口服。”
“你是不知道,当我告诉同看之人林六小姐已经许配给人的时候,他们是如何捶胸顿足、高叹没有早一日得知这样的美人的存在的啊!”
“可惜等他们得知的时候,林小姐都已经成了檀夫人了!”
“名利双收,檀兄这一手不可谓不厉害,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大名了。”
看着他得意地一杯又一杯,孙正道。
“檀兄真真是厉害……”
“啧啧啧。”
“所谓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只凭一幅画就得到了啊。”
檀元彪的意识已渐渐模糊了。
“我只是奇怪,那副‘竹美人’,又到底是谁画的呢?”
“可惜啊,不然找来与檀兄比一比,看看谁的丹青更好,不也是一番趣事?”
檀元彪一听到“竹美人”“找”,立马清醒了一点点,嘴里推辞道:“不了不了,今日量已尽,我还是先回去……”
没走两步就直接倒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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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
案上宝剑寒光闪得他眼睛疼,“檀兄六月后才能喜得贵子呢,怎么高兴成这样?”
有人一身红衣,却满面气恼。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样啊,能怎样?”起身吹了吹案上未干的丹青,“你看,画得没你好,不过我觉得这样更好看。”
檀元彪把那身怀六甲的“竹美人”劈成两半。
“檀兄啊檀兄,就算我画得再差,也是真心实意,花了好几个时辰,你怎么说劈就给劈了呀?”
檀元彪提剑指了指他,终究是没下手,转而朝西厢走去,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孙正倚在柱子上看他,“就算是旧爱重逢、再续前缘,你也用不着激动成这样子嘛!”
“你今儿个大喜,就别忙着接过去了,反正消息我也给你当众送过去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孙家总不能把你夫人儿子给吃了对吧?”
“你!”
如果这事没公之于众,也许他还可以杀人灭口,可现在孙正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了檀家跟林家这么一份大礼。只要离清出了事,必是他林檀两家被众人指摘。
檀元彪刚做城主,一旦信誉受损站不住脚跟了,到时候也只能便宜孙正。
可要是忍了这口气,大婚之日,堂堂林六小姐却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个妾,他自己也成了个醉酒便饥不择食连黔面贱奴都能上的人……
他已经许久没有被逼到这种绝境里了。
拎着剑,如一头困兽。
不知是该回去继续完成大婚呢,还是一剑把面前这人砍了,再搜遍他的府邸把那……那人给杀了?
他不是已经亲手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吗?
可这一刻又再度回到了多年前,楼上窗,楼下人。
离清告诉他,只要他来,就跟他走。
孙正看他似是回忆起点什么,方才悠悠转了下眼睛。
“檀兄不必气恼,孙某此人甚是心大,也不是不能帮别人戴绿帽、养儿子的。”
挥挥手,“回吧。”
“等等。”
孙正转身看他。
“今夜子时,我派人来接。”
“檀某虽是醉酒失德,却也甘愿承担后果。”
“倒是孙兄,眼见着我儿子也快有了,爱过的,也都得到了。”
“可你呢?”
“哈……”
作者有话要说:
“八美图”这名字是临时起意,来自一部同名法语片(Huit Femmes),剧情也是蛮讽刺的。
不建议观看,毕竟人性不值得考验与推敲。
早就看开了的,境界比较高又正好无聊的倒是可以快进看一下?
毕竟也是法国经典影片之一。
对了,本篇还引用了李延年歌,俗是俗了点(我说的是我自己俗),不过也算贴切,小受父母多年前没能在一起的原因也可以猜到了。
第3章 第3章 笑里藏刀,冷面暖心
“可你呢?”
“哈……”
哈?
“二拜高堂——”
孙正笑呵呵地接过儿子和儿媳妇恭恭敬敬奉上来的茶。耳边回响起十六年前檀元彪一身红衣,对他发出的那声嘲讽。
如今,他的儿子是娶了恒族族长昊天君的小女儿了。可檀元彪呢?
到达俗世权力顶峰后,昊天也不整什么皇帝老子了,现在没有恒国,只有恒族。
继南蛮“千觞君”,羽族“羽翎君”之后,这恒族“昊天君”是后来居上啊。
这是打算趁着曜日之争大胜、金顶悬空史无前例,来完成从世俗权贵向修真豪强的脱变了。
他是成功了,跟着他的人可就倒霉咯。
连皇帝都没了,所谓的林“国舅”自然也就失去了其称谓附加的影响力,林家各儿女从娘胎里就带着的殊荣也都没了。这檀元彪处心积虑沾上的那么点荣光更是……
“哈哈哈!”
一想到这他就好笑。
喝杯茶也能这么乐呵?
孙家这宝贝儿媳看着孙正腹诽:这公公怕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鸦雀无声中他这大笑也着实是有点突兀了。
孙正反应过来,连忙把他们扶了起来,“好好好,好好过日子啊。”
热闹的唢呐再度吹响,众人都只当他是因为儿子成亲了嘛,太高兴了。
听说,檀元彪那生了一双紫色眼睛的“妖怪儿子”也要成亲了?嫁给杨家那翌江王?
嘿。
他儿子是娶,檀元彪儿子是嫁!
“哈——”
好悬没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两声,弄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儿子娶的这是带着土灵根的昊家人,檀元彪儿子嫁的是空有虚名的翌江“王”。
这心里呀,老得意了。
摸摸下巴:听说那姓杨的蛮有钱的?
那又怎样!钱?好像谁没有似的。
一拍桌,“那什么,以后咱孙家库房的钥匙就归儿媳妇你管了。”
什么?!赶紧戳戳夫君,眼神示意:愣着做什么,拜啊!
“谢谢爸爸!”
“啊啊,好好努力,争取让我早点抱孙子呐!”
摸摸小胡子,气不死那姓檀的。
其实他也是想多了。
自从被他摆了一道后,不管是出于自己心里的不忿,还是因为怕林六小姐不高兴,檀元彪对这母子两人的存在一直是如鲠在喉、不闻不问。美其名曰檀府内务都是交给林六小姐管的,实际上就是把这两人的生杀大权都交给她了。
结果如何?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算不小心知道了也只会假装不知道。
只要别影响檀府的名声就行了。
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林六小姐让离清把孩子生下来了,可难产这种事不是就很寻常、很普遍了么?谁也不能指责她什么。至于一个小孩子?她有的是办法收拾他,让他生不如死。
管家来报的时候,檀元彪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檀栾是谁?没给取过这么个名字啊?
问了后皱着眉头,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挥挥手就允了。
管家也就自觉退下了。
漠不关心,自然也就无畏得失、无忧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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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栾的名字其实是他娘亲给取的,也是他娘亲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他没读过书,但是好心的夫子曾经告诉过他,“檀栾”是竹子的别称。以它为名的人要坚韧不拔、纯洁正直、不畏严寒酷暑。
他觉得这也是娘亲对他的期望,一直都很努力地去践行。
长在哪儿不是他能决定的,至于是挺直脊梁还是卑躬屈膝,他还是有选择的。人小没人教,也不在意什么过得好不好的问题,以及刻意装作不知道在这种大家族环境下要“如何”才能过得好。
按檀梓潼骂他的话,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呗。
无所谓,更难听的都有。是什么他自个儿有自个儿的看法。
今儿,雪有点大。
看着庭院里那被厚雪压弯了的竹枝,他不可避免地有一点点迷茫……
就在他难得感性的时候,一只形状优美、养尊处优,连半点茧子都没有的咸猪手朝他的脸伸了过来。
被碰到的一瞬间他立马就撇开了头。
他跟檀府里上到公子少爷,下到小厮奴仆的人打过的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出招的。
皱着秀眉往斜上方瞪过去,一脸的“你要干哈?”
锦衣狐裘,玉面含笑的人儿呀,温声问他: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这不瞎吗?
就咱这一穷二白的,像是有东西可以收拾的样子?他被檀府人“妖怪妖怪”地叫了、揍了十六年,能悲催而不自卑地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也就别指望他还能把自己的处境轻而易举且神奇地变得有多好。
不过,也许人家只是客气地问一声呢,也许人家脑子真的有毛病呢,也许这是中州来的人说话的方式呢?
有念于此,抿了抿嘴,管住了他那两瓣鲜红的“锋刃”。
就算别的都不说了,他现在也还指着眼前这人给他创造机会逃跑呢,可不能给人整得罪了。
貌似乖巧地、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了半天没下文?
一抬头就看见那男人盯着自己,眼神怪怪的,他一忍不住,这秀气的小眉头就给皱起来了。
怎么个怪法呢,有点说不上来。
他回忆了一下,像是他第一次看见鸡腿时的样子?说起来到现在他都没能吃过一只完整的鸡腿,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