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大宋-第6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怎么来了?”安心嘟嘟囔囔道,一边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
“你可好,一去如黄鹤杳杳,了无音讯!若不是我有特别的法子找见你,只怕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了。”卓然悠然笑着,转头打量着随欲居的景致,面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卓然倒是对安心的衣着打扮没什么太大的反映,丐帮的乞儿,常常有衣不蔽体的时候,何况乞丐又哪里讲究什么世俗礼仪了?他倒是对安心那种随意的举止颇为欣赏。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才是智者,没事将自己缚在那些条条框框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嘿嘿——”安心颇为不好意思的笑着。她也不是没有与卓然联络过,只是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对于卓然那边未免疏忽了些。
“我在余杭郡听属下说你受了致命的伤,是以赶来瞧瞧。”卓然瞧着安心,见她气色不错,不禁欣慰道:“看起来现下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这时早有人又端了张椅子捧了茶来,安心让着卓然坐下方道:“这可让你挂心了,也没有什么事,现下已然好了。”
卓然微微一笑道:“搬了宅子可气派的很!方才我可是差点就进不来了!好在我虽不会妙手空空也不如江傲那般来去无踪,但翻个小墙的还是没有什么问题。”卓然一身花子打扮,守门的仆役们又没有见过他,自然没人敢放他进来。
“谁这么狗眼看人低!”安心有些愤怒了!一会定要问出来好好教训一下!
“别生气,我都不急,你又急什么?我这不是进来了么?”卓然仍是温和笑道:“我来是还有件事找你。你托本帮找的那名姑娘我已经找到了。”
“谁?”安心有些迷糊了,但话一问出口便醒悟了过来,是自己原先托丐帮找寻的柔烟的丫鬟。于是笑道:“你们在哪找到的?”
卓然面色有些不悦,皱眉道:“青楼。”
安心当下了然,想必又是被人拐走了卖到青楼之处,古代的女子真是命苦。不由叹息一声道:“那将她送去蘅芜苑里交给她家姑娘吧!”
卓然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最近惹上了十二楼?昊天教有没有再来找你的麻烦?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放心来找丐帮。”卓然这是将安心的事情都一并挑在了肩上,其实他最挂心的也还是这两件事情,当丐帮属众禀报他安心最近与十二楼走的亲密而又遇到了昊天教杀手之后,他便总是放不下心,是以才会路途遥遥地赶到东京来瞧瞧。
安心心内不由感觉到一股暖意,原来还是有这许多人都关心自己的,虽然身处这个无亲无故的宋朝,但结交到的这些都是真挚的好友。当下将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一都告诉了卓然。卓然边听边微微点着头,脸上露出释怀的微笑。
两人正谈到兴味盎然处,那个最近总是板着脸的江傲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吃饭!”此人满脸不高兴生硬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便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
咦!什么时候他倒自愿充作仆役啦?平日架子大的很,今天怎么居然会来叫他们吃饭。安心满头雾水,茫茫然不知所措。难道这个家伙还在因为看不惯她的衣裳而生气么?
倒是卓然,望着江傲不甘不愿离去的身影,再看到安心脸上的神情,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
自从安心受伤之后,随欲居里越来越热闹。且别说赵祯三天两头的派太监送来一堆灵丹妙药,瑶瑟也是派着十二楼里夜云、冰簟等女子不时送来一些时新的果子与爽口菜肴,她自己更是经常来往于随欲居与十二楼之间,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寓了。卓然来了没有几日,安心硬拉着他在随欲居里住一段日子,反正丐帮在哪都有分舵,要处理事情也方便快捷,并未要求帮主非要死守在余杭郡。可是令安心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之后,连慕容兄妹与方玄也都找上门来了。
安心自然是很奇怪慕容兄妹是怎生说服他们那个老顽固的爹爹出门的。慕容修笑着将自己知道安心受伤的消息在慕容浩面前夸张渲染了一番的情形说了出来,又笑说慕容浩当时就急着赶他们出门带上一堆人参补药进京探伤了。满屋子都是喧闹嬉笑的气氛,唯有方玄冷然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哥哥方鄂与司空极两人,直到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在他的目光下瑟缩躲闪。也难怪,他们丢下方玄自己跑了出来,还将方玄在“风尘三侠”里除了名改组为“龙凤双侠”,这时心里难免有愧。
晚上安心躺在床上兴奋的怎么都睡不着觉。这么多这么多的朋友,是她的!因为她受伤而特意赶来瞧她——这可不是现代,买张飞机票就能解决的事情,而是要日夜兼程奔驰上月余。她合着掌坐起身来默默祷告,只希望身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能够见到她现在幸福的生活,可以不要再为她担心难过。她还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以年代而言,我已作古;但以时空来说,我们同步活着,只是活在不同地方。”
这几日在与好友重逢的欢乐里,安心渐渐将满腹因江傲而产生的感情郁结放了下来,生活里除了爱情,还有更多的是亲情和友情。她最近笑的更多了,心情也越来越好,倒是江傲,每日郁郁寡欢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著名的五岳之一,素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的华山脚下。
一间寻常茅屋内。一个须发皆白的高胖老头儿正无聊地在房中踱来踱去。另一个坐在椅上目不转睛看着他的高瘦老头不烦耐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走了?从早起到现在你已经在屋里转了一千八百九十三圈了,绕得老夫眼都花了。”
那高胖老头长着一张样貌堂堂的脸,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像只不怀好意的肥猫,但此时他却怒气冲冲道:“老夫为什么不能再走?这可是老夫的屋子!你要是看不惯,尽可以回到你那破屋子里去!”
“老夫知道你担心傲儿,可你也知道他是个鬼灵精,心眼多不胜数,我们两个老儿加在一处也未必斗得过他,这世上只怕能让他吃亏的人已不多了。你这么担心做什么?当初还不是你要让他出去历练的么?要是实在不放心,干脆就出去找他便是。”高瘦老头儿细小的眼睛,唇上髭须甚少却飘着长长的几络在胸前,此刻眯着眼看来倒像只老鼠,不知这两个古怪的老儿是怎生遇到一处的,凑在一起整个就是动画片——“汤姆与吉瑞”。
“老夫自然知道他的能耐,可是这回让他去盗的物事却没那么容易得手啊!昊天教那几个护教长老你又不是不知道,虽说武功比起我们颇有不如,但对付傲儿却是轻松自如。老夫只是怕他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高胖老头说着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终在一张椅子上坐定了下来。
那高瘦的老儿嗤笑一声道:“你既知道,当初又为何要让他去盗那玩意儿?”
那高胖老儿冷笑几声道:“难道你不想上碧波岛?虽说我俩现下手里有这张碧波岛图,但没有至阴至阳珠又怎能进得去那老怪物布下的九天阴阳轮转阵?”
那高瘦老儿咽了口唾沫道:“老夫是想去,自从数十年前在独孤老儿手下败的灰头土脸,老夫就一直没有放下过心里这个再与他一战的念头。但你我当年在华山那一战,已经让老夫想通了许多,若是不能去碧波岛找那独孤老儿比试一番,虽说有些遗憾却也不见得便能让老夫寝食不安。”
原来这两个老儿便是江傲口中的“盗圣”范文棠与“侠圣”刘凤鸣了,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名震江湖的人物,竟然是这副模样。
范文棠的脾气显然比刘凤鸣要激躁一些,当下反驳道:“既然你也想去,又来怪老夫作甚!”
刘凤鸣苦笑道:“罢了!傲儿是你的徒弟,你爱怎么捉弄他都与老夫无关!明明你这老儿自己能够出手轻而易举完成的事情,偏偏要让他去涉险。”
范文棠皱了皱眉道:“老夫那是想历练历练他,玉不琢不成器!当年老夫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都独自行走江湖了。”说着顿了顿道:“再说老夫也不想再出去抛头露面,免得又惹上了一屁股麻烦,再来个什么‘侠圣’与老夫为难。”说着,只是看着刘凤鸣冷笑。
刘凤鸣摇头叹息,心下知道范文棠对恩怨还没有自己看得透彻,到现下还在对当年自己与他为难的事情耿耿于怀,时不时就要挑空讥讽一番。看来,他那败在独孤寒手下不甘比自己还要强上了几分。
范文棠见刘凤鸣只顾摇头不语,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焦躁道:“老夫不管了,忍了这大半年,差点闷出一肚子鸟气!鬼知道他又跑到哪里玩去了。老夫要出去找那臭小子了,你去不去?”
刘凤鸣望了他一眼,摇头道:“老夫不去。反正找到了你也得回来约同了老夫一齐上碧波岛。”
范文棠诧异地望着他半晌,忽然笑了,道:“没想到你比老夫还能忍啊!这十几年了,就没把你闷死!等老夫走了,可就没人陪你吵嘴说话了。”
刘凤鸣闻言心中一动。这十几年来都与这个家伙待在一处,还真没有分开过。以前只是两个老儿成天吵嘴辩论解闷儿,后来多了个江傲就热闹多了,偶尔见范文棠传授武艺给江傲,自己有时忍不住也会出手指点几招,是以才养出这么个年纪小小,武艺高绝,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江傲来。江傲出去之后,两人相对已觉冷清了许多,现下要是范文棠也走了,那自己不是连个下棋的人都找不到了么?可是却又不想再搅进江湖的恩恩怨怨之中,就连想要上碧波岛也只是为了完成当年的一个心愿罢了。于是刘凤鸣坐在那里,百般拿不定主意。
范文棠哪里耐的住等他多想,焦躁道:“去是不去,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儿!”
刘凤鸣望见范文棠眼中隐隐的期盼,不禁迟疑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九章 儿女心事
苏舜钦最近有些小小的烦恼。他与安心等人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安心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更是与蔡襄和兰汀走的相当接近,心内开始渐渐对兰汀产生了莫名的好感,眼见着她从一个孤苦可怜的小丫头长到现在风姿娉婷。由于长期以来帮着安心打量生意上的事情,气质也渐渐磨练的柔中带刚,行事举止虽说不上雷厉风行却也自有一番与众不同的自信风韵。而苏舜钦的年纪,也已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因他相貌俊秀,又才华出众,上他家里提亲的媒人就算还没到踏破了门槛的地步,起码也称得上是络绎不绝。他父亲曾经问他到底想要娶什么样的女子。若是要美貌的,城西张家女儿自小就以容貌出众闻名;若是要贤惠的,邻家何家女儿温德贤淑;若是要聪颖的,刘员外家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家世不错又正当年华的女子都由得他挑。可是苏舜钦心里却只有兰汀一个,凡问,总是默然不语,态度却异常坚定,坚决不肯点头娶其中任何一个女子,气的苏家老爹常常骂他不肖!
这天正是夏日炎炎,苏舜钦闷坐在家中无事,直怔怔坐在窗下发呆。听得窗外莺声婉转,不觉提起笔来立挥一诗——别院深深夏席清,石榴开遍透帘明。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写完,掷下笔去,闷头就倒在床上合目假寐。
只听得门外一阵脚响,却走进来一人,见苏舜钦正躺在床上,不觉呵呵笑道:“贤侄今日倒悠闲的很哪!”
苏舜钦忙睁眼起身一看,原来是父亲的好友杜衍来了,连忙陪着笑道:“午后困倦,不觉得躺下来,倒是伯父今日怎得了闲来家。”
杜衍且笑不答,一眼瞧见窗下桌上搁着笔墨未干的诗稿便拿起来细看,一边吟着一边笑道:“贤侄真是大才,这诗可是越来越轻巧空灵了,清而不弱,逸气流转。”
苏舜钦颓然道:“什么才,于国于家都无甚利,不过是些游戏之作罢了,取巧而已。”
杜衍正色道:“贤侄绝非池中之物,也别太自轻了。倒是这几日听你爹爹说,你颇有些烦恼?”说着沉吟道:“也听伯父我一句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说你有扬名立万的壮志,但《大学》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我看贤侄也当早日定下了亲事让你爹爹放心才是。”
苏舜钦且不答,只是长叹一声,提起笔来把玩不语。
杜衍观其色,笑道:“莫非贤侄已心有所属?”
此话一出,苏舜钦的脸立刻“刷”的红了。
杜衍见他如此,心下更是了然,呵呵笑道:“既已有心仪之人该当早对你爹爹明言才是,我现下是知道了,可他却还镇日在那里长嘘短叹呢!”说着笑问道:“倒不知是谁家女儿能入贤侄之眼?”
苏舜钦更是呐呐说不出话来,但想到也许杜衍能够替他在爹爹面前美言几句,也免了自己开口提起,便如细蚊般低声道:“蘅芜苑中一位叫兰汀的女子。”
“兰汀?”杜衍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