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蛟为患 完结+番外-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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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导致了宗梧几乎是每时每刻都要与望舒黏糊在一起,赤哲每每看了都要喊一声“牙疼”。
望舒笑着打趣他与雪妖不也整日黏糊在一起,秤不离砣的,什么时候也来个小雪人瞧瞧。
宗梧似乎心情颇好,也跟着附和几句,孰料那日赤哲却猛地坠下脸色,认真道:“你们莫要乱说。他才多大啊,看着跟个小孩子似的,我能对他有什么绮念呢。”
望舒本是随口打趣,未料到赤哲竟是如此正儿八经地驳斥,宗梧亦是没想到,一时间三人都有些尴尬。
好巧不巧的,这番话还给雪妖听去了。
望舒躺在软塌上,身上盖着一件轻纱温绸,宗梧坐在一旁,抬笔正写着什么。
外头天色阴沉,想必海面上现如今是一片暴风骤雨。
望舒有些犯困,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泪眼朦胧地侧身看向宗梧。
“困了?睡吧。”宗梧并不回头,只抬手在望舒额前轻抚,另一只手则飞速地在文书上批阅。
“我那天是不是说错话了,赤哲好几天没来了,小白也是。”望舒拉过宗梧的手垫在头下,像只慵懒的猫儿一般轻蹭宗梧温厚掌心。
“舅舅做事有分寸,咱们不用担心。”
望舒唔了一声,缓缓点头,“可惜小白一片深情了。”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小白喜欢舅舅?”宗梧停下手中笔,随意搁在一旁,好笑地看向望舒。
“你会一天到晚跟着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么?再者都跟了百来年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望舒懒声道。
“好了,咱们就别管这件事了,舅舅他自己能处理好。”宗梧拇指轻动,粗糙指腹划过望舒软嫩面颊。
“真的么?”望舒有些怀疑地瞥了眼宗梧,宗梧唔了一声,望舒这才岔开话题道:“说来也是,都过了这么久了,凤王还没来,是不是把这件事给忘了?我再去一趟?”
说罢望舒便欲起身,宗梧直接将人按了回去。
“忘了便忘了,你看这些天来我不也没事么?你现在这样,还能到处乱跑?”宗梧并不赞同,直言道。
望舒叹了口气,细想也是,反正再过不久就是凤王寿诞了,届时自己再与宗梧一道前去也成。
这般想着,望舒便复又扯着暖纱盖在身上,继续懒洋洋地躺下。
倏而,外间传来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喊声,望舒还未听清,那道声音便好似被人扼住脖颈一般凭空消失。
望舒一怔,连忙坐起身来,宗梧亦在同一时间侧身挡在榻前。
二人呼吸微乱,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外。
一道高瘦的人影自门外走来,面容俊逸,气质冷然,一身白衣出尘,袍角衣襟处绣有金色羽纹。纤长五指上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锦盒。
来人看清屋内之人后纤细的眉毛微扬,漠然道:“你们该管管侍者了,一路走来也没人领路。”
“王上……!”望舒失声喊道,眸中满是惊讶。
宗梧站起身,回道:“我龙宫中的侍者大多是些小鱼小虾,没见过凤王尊容,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正常。”
望舒急忙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宗梧衣袖,示意他别乱说,旋即自己亦跟着起身理了理衣衫,上前道:“王上怎么来了。”
“给你送药。”凤王将锦盒递与望舒,随口道。
望舒连忙致谢,小心翼翼揭开盒盖,只见白色软垫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血红色的小珠子,珠身剔透莹润,动作间好似有火光流转。
“这是……”
“凤凰火凝化成的丹药。”凤王打量了一圈寝殿,旋即目光缓缓落在望舒那略显弧度的小腹上。
望舒欣喜不已,忙转身将锦盒递给宗梧,动作间外衫敞开,凤王几乎能清晰地看见望舒小腹上的弧度。
凤王收回了视线,简单道:“东西给你们了,但一次还没办法根除,后面两枚丹药,我炼好后会再差人送来。”
“现在,带我去花海吧。”
花海一如寻常静谧,此刻花茎光秃秃的,唯有宗梧悬在四周的夜灯幽幽发散着蓝光。
“这里似乎常年都是夜色,不论我白天还是晚上过来。”望舒小声道。
凤王站在洞穴之中,负手而立,水波轻扫起他的发丝,微弱荧蓝光芒下,凤王双眸中似是有流光。
“这里本来就是海底最深处,没有光亮可以照进来。”凤王声音平淡,说罢便抬步迈向花海。
望舒与宗梧对视一眼,宗梧轻轻摇头,望舒稍加思索便不再跟着那凤王,转而与宗梧一道站在洞穴之中,由着凤王一人被夜色所浸没。
花海中一片寂静,惟余阵阵风声。
忽而,一点蓝光自黑暗中如火星般爆开,眨眼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微弱蓝光化作一圈弧光,所过之处苦心铃次第绽放。
只见凤王一人立于花海中央,扬手结了个法印,衣袍随水波轻晃,乌发沾染上四周点点荧蓝光斑。
望舒惊诧不已,低声道:“王上竟然能催开这些苦心铃?”
宗梧亦是一脸震惊。
凤王睁开双眸,缓缓放下双手,纤长莹白的指尖轻划过苦心铃的花瓣,转身看向身后洞穴处的望舒与宗梧二人。
望舒试探着走上前去,凤王并未喝止,宗梧想了想也打算上前,凤王眼帘微动,指尖轻点苦心铃花蕊。
霎时边缘一圈苦心铃花瓣飞散,齐齐飘至半空之中,将宗梧挡在花海之外。
宗梧一惊,登时喝到:“你要干什么!”
望舒亦是惊诧不已,下意识地便向后退,孰料凤王身影一晃,飘忽似鬼魅般游移至望舒身后。
望舒只感到肩膀一重,身后传来宗梧的怒吼声,凤王漠然道:“急什么,有些话要跟他说,你在外等着。”
说罢,凤王又施以一道噤声术,刹那间四周再度安静下来,望舒耳畔只能听见凤王轻微的呼吸声与花瓣舒展的簌簌声。
“王上……”望舒声线有些发颤。
“嘘。”凤王声音压地极低,一双微凉的手轻轻覆上望舒眼睫。
望舒不知为何忽而冷静下来,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凤王明明是火凤,为何手会如此冰冷?难道……他真的寿数将近。
不等望舒回过神,那厢凤王继续道:“闭上眼。”
“苦心花海,要用你的心去看。”
话音轻飘飘落下,望舒胸口却猛地一沉,整个人宛如坠下深渊一般,耳畔不断有风声吹过,眼前微凉触感消失,却依旧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响起细碎的人语声。
“这次离开,要多久?”说话之人声音轻柔似是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不知道。”一道慵懒男声响起,“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
风声持续不断地轻拂望舒面颊,忽而,眼前闪过一点荧光,望舒眼前忽的一亮。
同样的一片花海,与先前不同的事,那些荧光聚集成了两道人形。
一者身形高大,负手立于花海中央,正仰头看着那道漆黑裂缝。
另外一人抱膝坐在花丛中,身形纤瘦,由光点组成的长发披落在花间。
望舒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两道人形却并未受此影响,依旧无言地一站一立。
少倾,那高大男子低声笑了起来,声音清晰地传入望舒耳中。
“怎么又不高兴了?在这里陪了你这么多年还不够么?”
坐着的清瘦人形脑袋动了动,抬手拂过一旁盛放的苦心铃,光斑自花丛间穿过,而那人形却兀自不觉。
望舒反应过来,现在这两道人形只不过是当时事件的重演。
凤王为何要让他看这个?他又怎么知道这苦心花海中的秘密的?!
又隔了许久,那清瘦男子才闷声道:“我一个人怕黑。”
高大男子笑道:“你是——”
“滋——”忽而一阵刺耳尖锐声传来,遮住了男子声音,望舒耳膜刺痛,忙以手捂住双耳,直到那阵莫名其妙的声音消失后,才将手放下。
“你如果怕黑,就将这片花海催开,里面的萤火可以帮你度过这黑暗。”
清瘦男子不再说话,只将脑袋埋在双膝间,似是在生闷气。
“我先走了。”
“你能不能……”清瘦男子的声音淹没在一声几乎撼动天地的龙吟中,高大男子身躯登时化作一条由光斑组建而成的巨龙,咆哮着朝望舒飞来。
望舒一惊,吓得连连后退,数以万计的光点如海潮一般将他淹没,一股轻柔的力道将望舒轻轻托起,朝后飞去。
身边萤火次第消散,唯有那清瘦的身形孤单立在盛放的花海之中,面庞朝着他的方向,望舒仿佛看到了那人的双眼,眸中满是哀伤与不舍。
望舒被萤龙裹挟着愈飞愈远,巨龙丝毫没有留恋,片刻不曾停,带着望舒朝那裂缝飞去。
望舒亲眼看着那清瘦人影一点一点消散,而他的面庞却始终抬起望着巨龙离去的地方。
最后一阵微风拂过,光斑分崩离析。
一道极其微弱的叹息夹杂着清风吹过望舒耳畔。
“别走……”
第75章 辞别
望舒醒来时,已是深夜。
入眼便是熟悉的寝殿屋梁,外头风雨声响,水波照的殿内明珠微微发亮。
腰上环着一双手臂,宗梧正在他身旁熟睡,望舒有些发懵。
自己刚才还在花海里,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那花海中的两道人影又是谁?会是那个法阵的主人么?他们是否还活着?
最主要的是,凤王提出要来花海,难道为的就是让他看这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东西么?
莫非凤王是在暗示什么?但他如果真有事想告诉自己,依照他的性子一定是直言不讳,能让他如此委婉提醒,莫非此事……与天道有关?
那么,花海中的两道人影,是否与那天君有关。
人影中有一条龙,天君身边也有一条龙。
“怎么了?”宗梧哑着嗓子慵懒开口,紧了紧手臂将望舒圈入怀中,舒舒服服地以头枕着望舒脑袋,喉中发出轻吟。
“没什么,你睡吧。”望舒反手拥住宗梧,掌心拍了拍他背脊,随口安抚道。
“是他将你从花海中抱出来的。”宗梧轻出一口气,缓声道:“你一动不动的,真的吓着我了,差点跟他打起来,好在你身体无恙。”
望舒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缠着宗梧发丝打转,问道:“凤王有说什么么?”
“嗯,他说天君改主意了,他也会来此寿宴,让咱们准备准备。”
望舒心中一惊,手上动作不禁使了些力,宗梧闷哼一声,望舒连忙松开缠着发丝的手指。
“天君为何要去?凤王除此之外还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你不用担心。”宗梧垂下脑袋轻轻地在望舒额角吻了吻,温声道:“我已经辞了,我跟凤王说你有孕在身,不方便出门。”
“不行!这次一定要去!”望舒当机立断道,“天君显然是有备而来,况且此次是凤王寿诞,你我不去恐怕落人把柄,而且……”
望舒顿了顿,旋即又将在花海中看到的场景仔仔细细地同宗梧说了。
宗梧一时沉默无言。
“凤王不会心血来潮地给我看这个事,他一定在提醒我们某件事情。”望舒思忖片刻,继续道:“我有一个猜测。”
“嗯?”
望舒深吸一口气,“我认为花海中的那条龙影,与上古龙神有关,而现今只有一位龙神存在,他则一直跟在天君身旁。”
“你是说,这次寿宴,天君会把那位龙神也带去?但这又说明得了什么呢。”宗梧语气淡淡,颇有些无所谓。
“天君要迫害龙族,那位龙神都一点反应也没有,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龙族怎么说也是他的属族,难道就任由天君践踏?”望舒见宗梧一幅无所谓的模样当即气鼓鼓,抬手捏住宗梧双颊。
“而且,你现在哪怕是龙君,顶头还有个龙神,要拿捏你也是有理有据,你如果不去,还不是任由人家怎么在背后说你。”
“天君现在肯定发现了星象的偏差,定有所警觉,我觉得这次寿宴上,他一定会来试探你。”
“试探就试探吧,来几个人都无所谓,你夫君我都给你打跑。”宗梧含糊地说着,扬手便将望舒脑袋往怀里塞,强行隔绝了他的话音。
望舒抬手推了推宗梧,宗梧索性将他双手也制住,二人便如麻花一般绞缠在一起。
望舒无奈,自己此刻又精神地很,半点睡意也无,只能干对着宗梧胸肌瞪眼,眨眼间的功夫宗梧已然呼吸绵长。
“哎……”望舒深深叹了口气,借着些许月色与明珠光辉,目光似轻纱般在宗梧面颊上拂过,旋即阖上眼,不多时,屋内明珠光辉逐渐黯淡,一室无声。
翌日,一叠厚厚的礼册依旧被送到了宗梧案前。
“这是寿宴当天的礼单,你过下目。”赤哲大马金刀地躺在黑檀木椅上,懒洋洋道。
“我们……”宗梧甫一开口,望舒当机立断抢过礼单道:“你办事我放心,这礼单就这么定�